96、97黑白神妃
大陆名为尼泽尼斯,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已有两万三千多年。
根据第一创世说,众神之父、神上之神从混沌中苏醒,创造了尼泽尼斯大陆,并安排三位神祇予以守护。
生命之神、时序之神、冥夜之神。
总此三位,并称上三位神祇。
众神之父又创造了为数众多的神明,分担各种职司,居于各处。
这些神明被称作第二代神,也称旧神。
古代的诸神变乱后,取代陨落的旧神而成为神明的新神被称作第三代神。
新神降下了神谕。
【白子预示着变乱与死亡,黑子执掌着扭转乱世的钥匙。】
【当白与黑的双子降临,尼泽尼斯将会掀起前所未有的变乱,战火将烧到每一个角落,打破一切旧有的存在。】
因为这两条神谕,不知有多少人被处死。
只要和“白子”有一星半点的关系,不管是白色皮肤还是白发,通通被驱逐着走上火刑架。
与之相对的,各国都在收集可能是“命运的黑子”的人。
遗憾的是,那些黑发或是黑眼的人并未表现出特殊的才能。
时光荏苒,当初聆听神谕的人渐渐都已不在。随着新的预言的出现,当政者不再关注白子与黑子,然而那场残酷的屠杀给人民的心理留下的阴影远超他们的想象。
从战火后活下来的人们不知道真相,只知道白子会给家族、村落带来死亡, “白子会招来不幸”的观念已深深地印在每个人心里。
有的父母生下白子后便会遗弃,甚至将之溺死。
即便偶然幸存,那些白子也会在日后受尽排挤冷落。
在很多地方,杀死白子并不犯法。
白子是得不到保护的。
只有一种情况可以例外。
在四方大陆的占卜者学院中,一切的法令都无效,不管是白子捕杀令或是罪犯通缉令。学院只遵循古时流传的规矩,不受任何权势干扰威胁。
有着远古神术庇佑的学院可说是某种意义上的净土,也是许多人的梦想之地。
入学的条件很简单,只要找到学院所在,就可以进入。
正因为简单,才格外困难。
从学院里走出来的人遵循着学院制约,绝不会透露学院所在。
没有任何线索,仅仅凭着“学院位于大陆的四方”这一条来寻找,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葬身旅途。
即使如此,每年依然有无数人启程去寻找传说中的四方学院。
若是在占卜者学院内,即使是白子,也可以受到保护。
我一定会找到它。
小小的女孩抱着这样的心愿走出了村子。
参差不齐的白色短发在寒风中结起了冰霜,单薄的衣服完全不能抵御寒冷。
小小的女孩在狂风中艰难地挪动。
厚厚的积雪几乎埋到了女孩的腰。
就算死在外面,也好过死在旁人手里。
小小的女孩倔强地抬头,试图看清前方的道路。
漫天的风雪遮没了前路,莫说路标,现在这种情形,就连几步之外也看不到。
女孩伸出手,扒开前方的雪,一寸一寸地挪动着。
身体越来越冷,头脑却越来越清醒。
女孩不顾周身的伤口,固执地向前。
倘若一定要死,死在这片雪中也是好的。
白子,真的,不该存在吗?
为什么要生下她?
为什么……她会是白子?
女孩的体温终于降到了身体不能承受的地步。
神志逐渐模糊。
女孩青色的双瞳一片茫然,她依然抬着头,双手扒着身前的雪,即使她的力气已经不足以做到。
雪花飘落,小小的身影很快被覆埋,仿佛从未出现过。
女孩感觉自己的身体飘浮在温暖的水面上,时而上浮,时而下沉。
好温暖,好舒服,真想就这样睡下去。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喂,听得到吗?
“……还有生命反应,不会是植物人了吧?”
“再睡下去就真的会死掉了。快醒醒。”
“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真麻烦……东大陆和北大陆语言不通吗?”
“睁开眼睛!”
是什么声音?
谁在说话?
好吵,不要吵了,还想继续睡着……
“治愈的魔术就这么一些,目前的魔力不能用圣临。真是白费力气……”
“还以为她很努力地想活下来才会保持着这个姿势被冻僵,看来只是个鲁莽的傻瓜而已。”
说话声低了下去。
不,不是低了,而是逐渐地远去。
包围着身体的温暖依旧,时而有水花拂过脸颊,女孩甚至闻到了一股清香。
可是,她突然间觉得很冷,睡意也没有先前那么浓烈了。
女孩的心里涌起了强烈的后悔。
刚才如果开口回答就好了。
为什么自己只想着睡觉,没有出声呢?
当女孩这样想的时候,她开始感到疼痛。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阵阵的痛,仿佛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疼。
想要开口,却感到无比疲惫,明明想发出声音,却提不起一丝力气。
不要走。
我还活着。
女孩努力地想要说出这两句话。
每一次竭尽全力的努力,都会换来一阵连绵不绝的疼痛。
如同温水般包绕着她的东西正在消失。
女孩清晰地感觉到寒冷的逼近。
没有关系,疼痛什么的,可以忍耐。怎样都好,只要能发出声音……
好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好不甘心,什么也没做到,就这样碌碌无为地死去。
贪图一时的温暖舒适,却要丧失唯一活命的机会吗?
女孩的心中满是悔恨。
刚才那呼唤她的声音是多么的温柔啊……
从来也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话。
那把声音明丽而温柔,洋溢着自信与活力,美好的如同梦境。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
“……不要走……”
女孩睁着无神的双眼,茫然地望着那人远去的方向,喃喃地重复着。
哒、哒、哒。
这个昏暗的隧道前方传来有节奏的声音,不一会儿,橘红色的光线照亮了女孩所在的地方。
原来女孩躺在一个还算干净的长石块上,身上盖着一层薄毯。
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少女打着萤石灯走过来,见到石台上的女孩似乎醒了,她不禁有些惊讶。
“哎?居然醒过来了?特意去取的火泉水倒是用不上了……”
女孩听到声音,急忙挣扎着起身,却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险些从石台上掉了下去。
少女加快脚步走过去,将萤石灯挂在旁边突出的石头上,双手把女孩按了回去。
“别乱动,你身上都是冰划的伤。先前伤口冻住了没出血还好,这会儿暖和了,伤口就裂开了。我帮你暂时止住了血,你要是乱动挣开了伤口,就不好弄了。”
似乎是顾虑到女孩的身体状况,她刻意放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安抚和劝慰的味道。
女孩抬起手,慢慢地移着,好一会儿才碰到少女的胳膊。
她抬起头,竭力露出一个微笑。
“谢谢你回来。”
少女笑了,握住女孩的手,放回她身侧。
“已经没事了,你安心睡吧。等到你醒来,风雪就停了。”
女孩努力地睁大眼睛,不停地眨眼,试图看清眼前的人。
青色的双瞳从空茫逐渐有了焦距,原先带着沉沉死气的眼神荡然无存,头一次充盈着欣喜,却也有着悲伤。
她是白子,招来不幸的白子。
女孩从来没有这样痛恨过白子的身份。
若是给救命恩人带来不幸,让她如何自处?
“我……是白子。你还是快走吧……”
少女愣了愣,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间大笑起来。
她抬手掀掉了帽子,乌黑的发丝瞬间倾泻而下。
“真巧,我是‘黑子’,是为了躲避东大陆的搜捕来到北大陆的。我的名字是言殊,言殊·末礼安。你呢,白子女孩?”
女孩的双眸发亮。这是她头一次没有因为别人称她白子而心生难过。
听着对方欢快的语调,她只觉得心中满是希望。
饶是如此,太久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她竟然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沙……叶。”
“沙叶……神之双眸的注视。真是个温柔的名字。”名为言殊的少女微笑着说,“是个好名字呢。”
女孩的脸顿时红了。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的名字有什么含义,更没有人夸赞过。
不幸的白子,人们只会这样称呼她。
“……谢谢。”
言殊笑着坐了下来,背靠着石台。
“我是来找北大陆的占卜者山谷的。你要不要一起去?若是在占卜者谷内,黑子也好,白子也好,都不会有人在意。只要能成为高位的占卜者,即便是王族也不能轻易冒犯。”
沙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啊?我、我就是出来找那个占卜者学院的……”
言殊一愣,旋即笑了。
“真有这么巧啊,让人感觉到‘这就是命运’呢。那更好了,不用专程送你回家。你安心睡吧,等风雪停了,我会叫醒你。”
沙叶眨巴着眼睛,只顾着点头,说不出话来。
在听到对方说“这就是命运”的时候,她居然有几分窃喜。
这种隐秘的喜悦来的太快,又带着几分飘渺不安。
沙叶细细地盯着言殊看了很久,才疲惫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她的嘴角还带着笑意。
言殊敛起了笑容,眉心微皱。
“白子、黑子……应该不会这么巧吧。一定是我想多了。”她摇摇头,阖上双眸假寐。
倘若此刻的言殊有日后的无音的觉悟,她必定不会心存侥幸。
这一场风雪中的相遇,的确是命运的安排。
如同远古的诸神谕示的那样,当白与黑的双子降临,尼泽尼斯将会掀起前所未有的变乱。
以此开始,共同走入北大陆占卜者山谷,拜入卜算道的二人正式走上了命运安排的道路。
占卜,分为式占与卜算。
式占,即借助“式物”的帮助进行占测。
卜算,则依靠测算工具计算命途。
卜算一道,路途艰难,要从万千变化中解读出想要卜算的东西,对于初学者而言太过困难。为了弥补这一点,卜算道的人可以请降神明作为指引,借助神明之力破除卜算中的迷障,相应的,卜算者需要支付神明要求的代价。
指引之神的职阶越高,可以卜算的范围越大,卜算的难度也会降低。
因此,在请降神明的一刻,基本就能看出卜算者的前途如何。
言殊便是因为降神仪式而轰动山谷。
她修行的第二年便举行了仪式,出人意料,回应了她的祈祷而降临的竟然是冥夜之神!
上三位的神祇在这之前从未直接降临在大陆,也未曾成为任何人的庇佑神。
更令人惊愕不已的是,冥神不但接受了言殊的请求成为她的指引之神,还授予了她“冥神之妻”的殊荣,使她成为“神之眷属”。
这等宠爱简直令人费解。
即使是有着极高神恩的牧师与祭司,也很少被冠以“神之眷属”的荣耀。
神之眷属,意味着他可以在地面上代行神的职司,借用神的力量,世人需以敬神之礼来待他。男子会被尊称为“神侍”,女子会被尊称为“神妃”。等到他们死亡,他们的灵魂便会归属于庇佑神。
但是,“神之妻”的名号并不是人类拟出的敬称,这是完完全全属于神族的称号!
冥神之妻,这意味着冥神选定了言殊作为他在地面上的妻子,授予她任意借用他力量的权利,他的尊严与她同在。若是言殊死亡,灵魂回归冥府,则会重生为真正的神明。
这已经不单是授予信仰者的荣誉称号了,这是封神的前奏。
上三位的神祇作为指引之神,的确非比寻常。
言殊在短短几年内突飞猛进,从初学者一路升为天算道中的命言师,能测算出地上所有人的命运。
到这时为止,沙叶才刚刚从人算道进阶到地算道,勉强能算出特定位置内发生的事情。
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
言殊被导师寄予厚望,被誉为几百年来最有可能走上天算道顶点、成为天算者的天才。
沙叶开始不安,她害怕自己无法跟上言殊的脚步,害怕自己无法成为天算道的卜算者,害怕自己穷其一生也只能徘徊在如此境界。
她想到了言殊为自己做的卜算。
【命运的螺旋从不止步,神明的指引预示争端。】
因为这个判词,她一直没有请神。
但是,只凭她自己的能力,已经到了极限了。
言殊走得太快,若是她不加快脚步,就无法看见她的背影了。
沙叶终于瞒着言殊举行了降神仪式。
这次的仪式同样轰动全谷。
因为沙叶也请出了上三位的神祇。
生命之神。
沙叶被指定为生命之神在人间的最高象征,同样获得了神之眷属的称号。
不同的是,沙叶被称为神妃。
北方占卜者山谷瞬间沸腾了。
这般罕见的事情竟然在当世发生!
不到一个月,各种各样的预示出现各方的占卜者手中,不同的方法指向同一个结果。
【古代的神明已经苏醒。
神之代言人已经决定。
停滞的车轮开始前行,战争的号角再度吹响。
在神之名下,尼泽尼斯大陆将燃满战火。
对阵的双方各尊一位神祇,黑与白的神妃只能幸存一个。】
听说这份预言的时候,沙叶愕然。
沙叶慌乱地跑去找言殊的时候,言殊悠闲地摆弄着算筹。
“沙叶,你知道东大陆为什么要搜捕‘黑子’吗?你知道为什么四个大陆都视‘白子’为不详吗?”
“为什么?”
“因为一份古代的神谕。‘白子预示着变乱与死亡,黑子执掌着扭转乱世的钥匙。当白与黑的双子降临,尼泽尼斯将会掀起前所未有的变乱,战火将烧到每一个角落,打破一切旧有的存在。’”
“不可能的……你怎么会知道?若是古代的神谕,其他的地方不可能完全没有风声……”
“我的祖父是个盗墓专家,他在一个古代祭司的墓中看到了这个神谕。”
“所以你一点都不吃惊……”
言殊沉默。
沙叶的泪水滑落。
“所以你阻止我请神,因为你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可是我……我却……”
言殊笑了,那笑容几乎称得上慈悲,有着神明俯觑世人的怜悯与淡漠。
“沙叶,这是早已决定好的命运,即便不是你和我,也会是其他人。神谕的存在就是为了推动命运发展到这一步。但是,能够解读这神谕的人却有几个呢?”
“只要不是你和我,是其他人的话,关我们什么事!‘黑与白的神妃只能幸存一个’,若是一定要死一个的话,我——”
“沙叶,什么时候你进阶到了天算道,便再解读一次这预示吧。到时候,你就会明白它背后真正的含义了。安心吧,在我想要死亡之前,没有人能在冥神的庇佑下伤害我。”
“真的吗?”
“当然。”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沙叶安心离开,没有看到言殊讥讽与悲伤的神情。
“沙叶,若是你知道了神谕的真相,还能不能依旧信仰着你的指引之神?诸神的战争以人间为战场,不论哪方取得胜利,另一方都必定会尸骨无存啊……黑与白的神妃?为何不说是黑与白的棋子呢?”
“可笑……”
几年过去,沙叶顺利地成为天算道次高的批命师。
同为批命师的二人再一次为对方卜算。
沙叶得到的判词是:天地庇佑,至高孤绝。
言殊得到的判词是:你的命运是上天闲暇时的调剂,永远与平淡安稳无缘。
两个月后,言殊在天算者的考验中选择放弃。
又两个月,言殊辞世。
尼泽尼斯大陆烽烟四起。
旧神、新神以神职者为媒降临人世,争战不断。
既远古的诸神变乱后,再一次开启的诸神之战将大地上所有的人都卷入其中。
旧有的一切都会被打破。
诸神变乱的真相令人错愕。
如同狂风般席卷了整个大陆的战争旷日持久,无数的神职者成为祭品,埋葬于战争中的人不计其数。
以冥神为首的神系取得了胜利,所有生命神一方的神明皆陨落,昔日蒙受他们庇佑的人亦无幸免,除了背弃了生命神的唯一一人。
数十年后,沙叶登上十二棱星台,成为天算者。
在她碰触到星之间大门的一刻,她忽然感觉到了前人留下的气息。
无比熟悉。
只有在梦中才能记起的温柔明快,那已经暌别数十年的气息……
沙叶冷寂许久的心湖失去了宁静。
原来那个人并不是放弃了考验,而是在通过了天算者的考验,接触到星台后,才转身放弃!
即使只有一瞬间,天算者亦足以算尽天上地下的一切。
天算者的身份都不足以改变的,到底是什么?
加诸她身上的,到底是什么力量?
沙叶尝试着卜算言殊的命运。
最初的错误已经铸成,他日必将为之付出代价。
沙叶知道这一点,却毫不犹豫地投下了算筹。
阴暗无光的水牢。
栗色长发的女子站在门口,望着浸在水中的人。
“值得吗,做到这一步?”
“那又如何?我从未后悔过。不管是遇到言殊,为她卜算,干涉命运,压制心魔,一路行来,我从未后悔过。如今想来,我很庆幸我成为了天算者,否则,就无法帮到她了。”
沙叶抬头,笑看来人。
“你后悔过吗,成为如今的模样。”
栗芙丽斯慢慢地摇头,双眸波澜不惊。
“我来传达长老会的裁定。监视者沙叶,擅动力量,更改他人命运,判刑禁闭,今已期满。因其能力卓绝,升为调整者,即日上任。另,授予称号‘星之支配者’。”
沙叶微微侧头,有些疑惑。
“我莫非听错了?”
栗芙丽斯轻笑,“虽然零世成员不得动情,友情的限制却没那么严格,更何况你帮的算是半个同僚,长老会在一定程度上会通融的。她若真给逼疯了,长老会一时半刻也找不出合适的替代者。你的能力确实特别,天算者果然名不虚传。命令传到,我这就走了。”
“稍等。我……以后如果……”
沙叶没有说完,栗芙丽斯就笑了起来。
“有天算者的祝福,你担心什么?那些时空都是苏伽的管辖,过界可不好,若是违了规,难免惹来处刑人。”
沙叶听明白了,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你们都是好人呢。”
栗芙丽斯转身,“虽然插手是不行,偶尔到同僚的地方走动也不违规。”
言毕消失。
沙叶低头,笑声不绝。
果然都是好人呢。
一离开水牢,身上的水瞬间就干了,仿佛未曾存在过。
白色的长发逶迤在地,绵软柔顺,似乎会发出光芒一般。
风雪中仓皇的女孩已经长大了,再也不会那样软弱无助。
沙叶从容地向前走去。
人类是诸神手中的玩物,诸神又何尝不是被命运束缚?
你与我的相遇,是诸神博弈的结果,但是,我称之为命运。
当白与黑的双子降临……
我从未这样感激过命运。
你与我,命运的黑白双子,早在出生之前,就已经注定相遇。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幕。
萤石灯温暖的光线,碰触我的温暖的双手,灿若夜空的长发,还有那张笑脸,构成了我最美丽的梦境。
无法忘记,那个温柔明丽的声音。
——我的名字是言殊,言殊·末礼安。你呢,白子女孩?
沙叶。我是沙叶,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会如此回答。
你和我的相遇,就是我选择的命运。
超越时间的界限,由我亲手在星之间里编织出的命运。
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选择和你相遇。
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遇见同样的你。
我所选择的命运的黑子。
你会责怪我吗?
或者,依然会用同样的笑容迎接我?
——我的名字是言殊,言殊·末礼安。你呢,白子女孩?
沙叶,我是沙叶。
我只希望,你能幸福,我唯一的朋友,我的黑子少女。
祝你幸福,言殊。
作者有话要说:沙叶之章。基本上算是我很满意的一章了,多么充满宿命与悬疑感啊!
我觉得这章完全可以拎出去写奇幻哎,更无语的是我竟然把全神谱都编好了,根本用不上的嘛,我到底在做啥子哟。
ps:我考虑开个百合文来写写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