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01
比地狱还要阴森与寒冷。
立于三界开外,受尽冷遇与白眼。
血腥残忍,为世人不容。
这便是魔教。
地狱的温度正常,这里的温度却永远在零下。但是因为他们是怪物,所以似乎并不怕冷,或者说,已经习惯了这种温度。
但是,此刻我正牙齿打颤地拿着盛放着辣椒粉的金钵,衣衫单薄地窝在大殿下送药膳的必经之路上,将自己全身隐藏在一个大柱子后面,畏畏缩缩,战战兢兢。
卖火柴的小女孩有木有啊!
还有啊,那个魔石呢?任我派遣的家伙。翘着二郎腿,直挺挺地坐在最明显的地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熊样。
我不得不对他肃然起敬,石兄,我知道,你一定是故意引开大殿下的注意力,为我争取时间,你放心,你的牺牲是值得的,我一定会为你立个碑的。
永远晦暗的天空,此刻出现了一丝丝血红。
魔石盯了一眼,凉凉说了句:“哦,酉时了。”然后摸了摸肚子,望了望走廊的尽头,眼睛一亮。
我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大早被二殿下扔到这个荒芜人烟的走廊里,酉时,晚上七点了啊!我快饿死了呀,某个大殿下,你不要这么姗姗来迟可不可以啊。看到魔石眼睛一亮的时候,我终于觉得希望来了。呵呵,保住贞操的大战只许胜利不许失败。为了菊花,豁出去了!
预料中的,魔石向着走过来的五人走去。
呵呵,魔石这人除了长得像石头,吃得多了点以外,其他的都还好,何况,在魔教,他们谁吃得不多呢,是吧,呵呵。
魔石遮住了走在最前面的大殿下,只听到一句:“大殿下,这个是二殿下派来暗杀你的刺客。”说着,手准确无误地指到了我偷偷伸出去的脑袋。
我急忙缩回脑袋。
我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魔石,你他妈的反间谍啊。现在,我是逃跑还是逃跑呢?
不对,刚刚一扫而过的大殿下的英姿怎么这么熟悉,有种心里闷闷的感觉呢。
看了看手里的辣椒粉,魔石,你等着我向魔貂告发你,吃不了兜着走吧!
“啊――”一阵阵尖叫声响起,咦,我扯回脑袋一看,呀,一阵白色烟雾,大殿下的东南西北四大护法此刻似乎正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呀,这叫声,一般人可是叫不出这样的凄惨。
嘿嘿。我奸笑着走近,踮起脚尖拍了拍魔石的肩膀,“不错不错,我还差点以为你背叛了二殿下呢?”
“怎么会,我只听二殿下一人的。”
“呵呵,错了吧,你只听二殿下一魔的。”
……看着他吃瘪的表情,我翘了翘嘴角,然后小心地把辣椒粉往白雾里面洒去。
“啊――”四大护法继续尖叫中。
“对了,那个大殿下呢?”怎么感觉不大对劲啊,这个大boss现在跑到哪里去了呢?可是白雾也忒浓了点,看不到啊。
魔石拍了拍我,我转过头,他指了指地上安稳放着的药膳和旁边躺着的一个高大魔物。
我会意地笑了笑。
然后轻轻走过去,掰过昏倒在地的大殿下,左右打量了起来。
怎么会是个无盐男呢?明明身形气质都这么熟悉,这张脸和这具伟岸的身躯也太不搭调了啊,就像是把潘长江的脑袋安装在了吴彦祖的身上啊。
我疑惑地伸出手去,想摸摸这张看着颇为奇怪的脸。
“唔――”躺着的大殿下突然轻轻呻吟了一声,一个手软,立刻蹦起来。
“喂,事不宜迟,赶快逃命要紧。”魔石在我背后阴森森地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对,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现在先跑回一线天躲起来,消灭出场证据是最最安全的。
于是我充分发挥了自己自私的本性,推了一把魔石,一个转眼就跑不见了。
魔石看着逃跑得顺溜的某人,低下身子,谦卑地用手扶起某人,“大殿下,让您受惊了。”
此刻躺在地上的大殿下,霍地一下睁开一双眸子,里面精光一闪,嘴角冷哼一声,魔石便被吓得站立不住。
“不用装了,起来。”大殿下冰冷的声音响起。
“是。”东西南北四大护法齐声大声回道,哪里还有半点凄惨的样子,一个个生龙活虎打了鸡血一般。
大殿下瞄了瞄法海消失的地方,看着地上的药膳,似笑非笑。
师兄,终于见面了。嗯,看来您,还不是那么伤心啊。
难道说,你不爱法堤了么?或者,那份爱,并没有让你生不如死吧!
那么,就让我们重新来对决一翻,如何?
冷冷的笑意洋溢在嘴角,踩着大踏步走向小魔主的房间。
“魔主,用药膳了。”一进门,法堤的声音便变得恭敬起来,在他看来,这位柔弱的魔主,曾经帮助自己度过了化妖成魔,噬肉断骨最痛苦的时候,在千万年间,这种真诚的温暖已经太少了,感觉也太让人久违了。
而那个二殿下,也是如此吧。
“魔墨来了呀。”小魔主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从床上坐起来,“来陪我玩游戏怎么样?”
“什么游戏让魔主如此痴迷呢?”
“嗯,是花开百日红。”小魔主脸色有点可疑的红晕。
“哦,是么?”
“哦,对了,先让我喝药吧。这次我乖乖喝,你就陪我玩游戏好不好?”
“这个药膳在路上的时候不小心,被一只跳过的小猫弄翻了,魔主明日再服用也不迟。”
“哦”怎么可能啊,魔界哪里跑来的猫啊,真是,骗人也不知道说个有力点的理由呢。
“魔主情绪最好不要过于波动,至于游戏,我看,叫二弟来陪您吧。”
“啊,不要。”小魔主一下变得惊慌起来,连脸上的红晕也延伸到了耳后。
“呵呵,,魔主我先告退了,你也看得出来,我不是会玩游戏的人呢。”
“在说什么呢?”随着嘎吱一声,门打开了,魔貂带着永恒不变的邪气的笑容慢慢走了进来。
“大哥。”魔貂轻轻喊了声,“怎么不与他相认呢?我可是安排了好久呢。”
“呵,多谢二弟关心,关于他,我自己便知道如何。就不劳你费心了。”魔墨说完,起身向床上的魔主招呼一声便离去了。
而我呢,当然,虽然我是很没有脑子的一类,所以当初曾经怀疑法堤是妖怪,直到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但是却再也没有机会向他表白。呵呵,每次想起他,心里都会有点涩涩的感觉啊。
法堤,法堤,为何从不进入我的梦?
现在,我正缓缓在一线天里跺着脚步,看着那永远相隔几步就能触摸到阳光的地方,我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似乎,太过顺利了吧,而且,完全没有任何悬念,根本就像是大殿下和二殿下串通好,设了个笼子让我往里面钻啊。
为什么这么烦躁啊。
魔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根据他无聊的程度来看,他是那种很可能拿我消遣的怪物啊。
还有那个大殿下,那股熟悉的感觉……太像了,像得我竟然落荒而逃。
法堤,会是你吗?
如果是,为何又不相认?
究竟一切是怎么回事?
我在屋子里焦虑地踱着,圆形的窗户外面,大殿下冷冷地靠在窗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默默听了一会儿,然后伸出食指,向着一线天光亮的地方抹了抹,成功地听到屋子里那个粗神经的家伙惊喜的大叫:“哇,好漂亮!”
一线天的地方,此刻出现的正是人间的夜晚。
原来,今天是人间的七夕节啊。
牛郎织女的神话令多少人向往,此刻悄悄走到葡萄架下竖着耳朵想听他们叨叨絮语的姑娘们,怀揣着一颗颗美妙的芳心,正一脸羞涩与希望地陶醉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呵,真是一幅美好的画面。
“法堤。”我轻轻低喃。“我好想你。”
说着,突然想到,若是法堤就这样在这个阴森森的恐怖地方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或许会立刻大叫着吓晕过去吧,呵呵。
想到这儿,突然便轻轻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面的孤寂想必只有我自己知道吧。
慢慢爬上床,用棉被将自己裹起来,侧着头看着那美妙的一线天。闭上眼,希望梦里,有那个人。
屋外的人影,在那声“法堤”的时候便轻轻堤颤动了一下,酉时的相见完全在自己意料之外。
原本每日借着金钵跑到竹山,看到那个人在梦里痛苦的模样,似乎自己心里才会有一丝变态的满足感。
看吧,师兄,你有多爱我,就有多痛苦。
呵呵,我是多么想看着你痛苦啊。
多久了,都是我一个人在独自苦痛,现在,你也来陪我吧。
只是,为什么,我还是那么想去触摸你呢?
屋内,睡得并不安稳的人,做了一个安稳的梦。
梦里,有那个久违的桃林,有一片金黄的麦浪,还有,一下子从狐狸变成帅哥的法堤。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吗?”我轻轻地对他说。
他的表情太奇怪了。
似乎见不得我好过,又似乎,看到我不好过的时候,更难受的是他自己。
“你折磨谁啊,这么久不愿意见我,当心,当心……我把你忘了,知道吗,知道吗?”
……
真希望永远躺在他的怀里不要醒来,可惜,伴随着一声声敲锣打鼓的声音,我还是从梦里醒来了。
泪水已经淌到了嘴角,我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终于见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