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03
人生就像一杯苦茶,虽然不会苦一辈子,但是会苦一阵子。
我很希望这句话是真理。
在床上躺了几天才能下床。
那是假的,第二天一早,一个魔物就打开门走了进来。
“王妃,请洗漱。奴婢带您去您的庭院。”
我愣愣的,“这里,不是我住的地方?”
看着魔物讥讽的表情,我轻轻笑了笑,“哦,那麻烦你了哈。”
她一下子愣住了。
不是应该昏天暗地大哭大闹,然后我就按照大殿下的“掌嘴”享受一下惩罚王妃的乐趣吗?
我用手撑住腰,轻轻叫了声:“怎么了?”
“啊,哦,没事,王妃请随我一道吧。”
我诧异她态度转换得挺快。不过,也没有什么期待。
弯弯绕绕在昏暗的魔教行走穿梭,许久之后,才到了所谓的我的庭院。
嗯,看到上面写着的几个狰狞的大字:“下堂居”,再配合一下周遭清冷萧瑟的感觉,倒真是另类的冷宫了啊,呵呵。
“每日午时会将饭菜送到门口,王妃可以自行来领。”
我回头问道:“只有一顿么?”随后想到,自己这句话也真是搞笑,很明显的不是吗?
只是,法堤,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为何与我有不死不休的仇恨呢?
我坦然地走进去。
很小的一个院落,一间主屋,一间侧屋,旁边一口不知道时候干枯的水井。
四周杂草丛生,完全没有立足之地,要在这个小院里走出一条道来,倒真是很困难。我从旁边的干老的树上掰下一截树枝,然后小心地打出一条通往房间的小道。
我承认,虽然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但是我很担心会突然跳出一条蛇之类的东西,至少白素贞那样无情的生物,我是不想再遇到了。
好不容易到了主屋,推开嘎吱作响的大门,砰的一声门便倒了。
果然年久失修啊。
只是现在,要我说什么好呢。
里面除了一张床,一张小桌子及户没有任何东西,竟然比当处我从金山寺昏迷醒来的时候更加的家徒四壁。
呵呵,不错,很凉快的地方,除了虫子多了点。
很当然的,对于我这种并不勤劳的人来说,尤其是现在还带着伤的家伙,看到有个歇息的地方已经很好了。
我急不可耐地往床上走过去,甚至不小心扭伤了腰。
抖了抖单薄的床单,将自己蒙在泥土的气息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是被独自里的一阵阵咕噜咕噜声音给吵醒的。
望望永远昏暗的天,摸了摸晕乎乎的脑袋,看来这个破碎的门无法起到挡风的功能啊,这三界得阴风灌在身上,果然不是我这种肉体可以承受的。
不过,寒冷,倒是感觉不到了。
想到这儿,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果然啊,没有心跳啊。
口渴的厉害,但是却并非饥寒交迫了,因为至少,不知什么原因,我现在不会感觉到寒冷。
再打通一条小道到水井的时候,我往里一看,呵,有水的啊。
只是,这墨绿色的水,完全让人提不起任何兴致。尤其是看到水里倒映着的一个蓬头垢面,脸色发黄的瘦小人儿,更是没有了欲望。
可惜,一步一步好不容易拖拉着身子过来,现在已经没有半分力气了。
慢慢地,慢慢地滑落在井旁边。
眼前恍恍惚惚地出现了梦里的情节,一晃一晃的小狐狸在前面蹦蹦跳跳,一会儿化成人形,一会儿变成人形,调皮的与我嬉戏。接着又是画面一转,一个威严的满面胡须的老头儿,手里扯着一根红丝,竖着眉毛大声地对着我呵斥……眼前的画面一荡一荡的,似乎在告诉我什么,似乎永远也不会有结果,因为毕竟,我好像没有力气了。
法堤,从此以后是路人。
因为始终无法将你变成心底的仇人,我的仇人只有一个,那个屠戮了竹山,毁灭了我的朋友的人,只有一个,那个人,叫法海。
是啊,如果我不是穿越成法海,他们怎么会遇到我,什么沩山裴小曲星,或许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命运让我们相识,然后让我屠戮你们的感情。
我是真正罪不可恕的那个人。
可惜,现在心痛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否则,我一定会好好享受一番。
……
醒来的时候,我正怀疑着自己是不是穿越回家了,这样就可以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可是眼前有一双担忧的眸子,满带心疼地瞧着我。
是一个比我看上去还小的少年啊。
纯眸皓齿,流星入鬓,可爱的娃娃脸上镶嵌着一对宝石一般的眼睛。
真是纯良的外表。只是,在魔教,有这样的人存在吗?
“是……谁?”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这么干哑。
少年偷偷望了望四周,轻轻“嘘”了一声,然后双手拉过我的手,将我挂在他的肩膀上,小小的身量很难支撑我还算高的身体,走得一歪一斜。
到了房间的时候,咚的一声便将我摔在了床上,立刻,腰上,头上的疼痛传到四肢百骸,我立刻龇牙咧嘴,想要大声叫起来。
可惜,自然是徒劳,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叫出声音来了。
只能无声地发出一个个单音节的叫声。
我艰难地转过头,望着这个美丽干净的少年。
他此刻正局促地站在床边,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哈,可爱得少年啊,疼的人是我好不好,你这样搞得我好像强迫你的人一样啊。
“我没事。”我用口型告诉他。
他笑了起来,很春天的感觉。
“嗯,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来,你先喝点水,然后吃点粥,然后,然后,嗯,清理,嗯,清理一下。”
看着他红红的耳朵,我突然想笑,真是清纯的小白兔啊。
“好。”我无声地说道。
他立刻笑了起来,然后将小桌上出现的一杯茶水慢慢地喂到我的嘴里,我感到身体轻松了许多,只是头依然很晕。
接着,慢条斯理地在他的照顾下吃完了稀粥。
果然是美味。尤其是我这种,在魔教吃不惯生肉的家伙。
再回头看着这个少年的时候,我已经颇有了些力气,自己撑着床头坐起来,感激地看着他。
他似乎很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真是个可爱单纯的少年。
“那个,马上就洗澡哈。”然后,手指横空一指,便出现了一个大澡桶。在轻轻一个上移,我就全部浸泡在了桶里面。
呼,我幸福地长嘘一口气,好久没有这么舒服的感觉了。不,“啊……”我立刻尖叫起来,不断地左右挣扎,试图从水桶里面跑出来,可是力气完全不继,我只能用手指不断地挠着桶壁,一下一下,滑下去再挠,水透过身体,穿越血管,像针扎却不停息,像火烤却似泼了油一种千万虫子噬咬肉体的感觉让我发狂。指甲盖被掀翻了一个,可是和身上传来的痛楚相比,我完全感觉不到。
逃离这里,逃离这里,满脑子只有这个想法,可是在感觉到体力渐渐消失之后,一种绝望的痛楚和解脱让我失声叫喊。
“啊……”
少年在一旁完全不知所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无辜,满脸担忧地围着水桶打转。
我用哀求的眼神望着他,一遍一遍地挠着桶壁。
少年眸子一深,似乎不敢相信,一个施法,我便一下从水桶里飞了出来砸到了地面。
可是,身上的热水让我分外难受,一点一滴地渗透进血液的恶心和痛楚感觉,让我想把自己的肺吐出来,可是除了刚刚吃下的粥以外,任何东西都没有。
少年紧张地看着地上翻滚挣扎的人,半长的头发紧紧贴着头皮垂落在肩,一张脸接近惨白,毫无血色,嘴唇却鲜红得几乎发紫,鼻子里呼出的气息是纯白的气体。身上到处像是被虫蚁啃咬,被烈火烧山一般,除了头上冰冷得吓人,四处都开始散发出一种烧焦的恶臭。
“啊……”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自己,从表层的皮肤逐渐向下,有一种自己身处在火海中的错觉。
“怎么会,怎么会?”少年一脸不可置信,害怕地盯着地上已经燃烧起来的某人,似乎突然想到什么,才猛然将手向空中一划,一堆细小的冰块便滑落下来。
我被冰块盖在了下面。
嗤嗤……
烈火被熄灭时,发出惨烈的叫声。身上火烧的疼痛渐渐消失,我看向少年,在他怔怔的表情里绽放出一个美妙的笑容。
却看到他一副见鬼的表情,估计,被烧坏的脸,和鬼也没有社么吗区别吧。
然后在自己的笑容里缓缓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