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05
月挂中天,周围除了虫鸟偶尔低鸣外,安静的诡秘。
风涧钺怀揣着一丝扭曲的期待走近那间屋子时,总觉得有什么正紧紧盯视着自己的头顶。只是这深宫大内,又哪里会有什么人有闲情潜伏到这个荒僻的角落呢?
只是一闪而逝的疑虑,他便已经跨进了那间专门准备的偏殿。从前,这里是老皇帝饲养娈宠的地方,但是老皇帝不好男色,被养在这里的少年一直到老都没有见过天子的真容。
而这鸾凤轩里早已闲置多年,今日又有人入住,特意翻新后,倒是显得比从前奢靡的多。风涧钺不是喜好铺张浪费的人,但是也并不是什么推崇简朴的明君,这点看皇宫的巍峨壮丽就可见一斑。
正在里面嬉闹的少年,听进来通报的老太监说皇帝驾到,一个个却如惊弓之鸟,紧张的跪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早就打过招呼,说是皇帝今晚回来。原以为这么晚,皇帝该休息不会来了,众人都开始放松,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来了。
“皇上万福!”众人一致划一的拜见皇帝。却见皇帝只是沉默的站在门口不远处,金贵的龙靴踏在雪白的地毯上,平白的让人觉得刺目,不敢抬头去看上方是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风涧钺看着跪在地上低着头的少年们,眉头微不可见的轻轻蹙起。即使长得再像,也没有他的风骨,假的终归是假的。
他走上前,挑了个头发尤其柔顺的少年,掐着他的下颚,抬高了他的下巴。狭长的眼睛漠然的打量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看到少年上挑的眼尾时,他的眼里蓦地滑过一丝亮光。
“叫什么?”风涧钺放开手随意问了一句,见那少年愣愣的看着自己,便起身走到一边的红木榻上靠着,眼睛依旧似有若无的看着他的眼尾。
少年紧张到极点,这就是他们的皇帝,年轻的皇帝。竟是如此英俊的男人。他动了动喉结,乖顺的跪行到风涧钺的脚边,小声的说:“柳岩。”
风涧钺眉一挑,意味不明的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见少年脸色发白,他单手撑了下巴,淡淡的问:“你很怕朕?”
柳岩想说是,有怕触怒龙颜,僵在那里不敢说话。
半晌,却听头顶传来叹息般的声音,“他就从来都不怕朕,不知哪里来的胆气,从不把朕放在眼里。”
柳岩头低的更深,似乎在皇帝的话里,明白了什么。
“呵呵,也罢,也罢,都怕朕的话,也就没意思了。”风涧钺自言自语的说着,地下跪了一地的人却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早就听闻他们的皇帝陛下性情暴吝难测,说不准就要动了怒,那他们岂不是死的冤?
屋子里人满为患,却安静异常。
屋顶上有风在低低的呼啸,带着秋天的凉意,穿过两人的衣角发间。
风涧离伏在房檐上,脸色发白。和屋子里的少年几乎是一样。景丞将他拥进怀里,他也不挣扎,只是僵硬的看着前方,双眼无神。
要是,要是他不肯再忍了,会怎么样?就像他说的,自己凭什么就不怕他?他应该怕极了这个男人才对,他掌握着他的权利,掌握着他的生死,甚至掌握着他的一切。他是皇帝,只要是黎国所有的东西,都紧紧的攥在他的手里,任他予取予求。
他风涧离究竟凭什么高高在上?凭什么桀骜不驯?又凭什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怕吗?”景丞在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灼热的呼吸喷在风涧离的耳廓上,像是要灼烧起来。他知道风涧离怕,很怕!但是他的自尊不会让他低头,即使玉石俱焚,他也不会退让。这才是那个倨傲的顾王。
可是……他惊讶的看着怀里的人低下了头,微不可见的点了一下。
就这么轻轻的一下,景丞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挠了一下,骚动的厉害。只是也就那么一下而已,他还是那个权谋深重的镜国将军,不可能为了黎国的王爷做出什么。他的天职只是让镜国强盛。只是如果能在此基础上,俘获这个家伙,也不是不行!
景丞藏在阴影里的嘴角忽然划出一弯弧度,阴谋的开始,罪孽的延续。
他在风涧离的耳边蛊惑般的低语,“或许我可以帮你摆脱这个男人。”
风涧离忽的抬头,看向景丞的眼睛竟然带着不曾有过的希翼。只是一瞬,他又苦笑的摇头,小小镜国的将军又能帮他什么呢?难道还能帮他对抗大黎的皇帝吗?只消风涧钺一声号令,镜国弹丸之地顷刻就会涂炭殆尽。
“不要小看自己,更不要小看别人,否则你会错过这次唯一的机会。”景丞又进一步的蛊惑。若是能让风涧离反叛,让黎国从内部开始瓦解,再加上风涧钺对风涧离的心思,黎国也就不那么坚不可摧了。
“你在诱我下地狱。”风涧离看他半晌,忽然凑上景丞的耳根轻声说了一句。
景丞不置可否的笑,“或许也可以是天堂。”
风涧钺沉默,看着景丞的眼神有些许犹疑。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景丞的话。无论如何,景丞才是外人,才是别国的人,谁知道,他是安得什么心思。或者他只是想离间他们的君臣关系罢了。他这样的说服自己,却也只自己的想法天真。
风涧钺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他还妄想维持君臣,甚至是兄弟之谊,简直是自欺欺人。
“你可以慢慢想,在他出手前一定要来找我。我可不想你栽在他这个病秧子的手上。”景丞低沉的声音极近的钻进风涧钺的耳朵里,让他内心的挣扎越发的剧烈,连思维都开始混乱。
可是风涧离毕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他知道景丞的话必定是陷阱,但是即使如此清晰的知道,他还是忍不住想从中抽出一条可以让他摆脱目前困境的方法。
这时候,大义都早已抛远,怎么自保才是他需要考虑的。
他绝不能忍受自己成为风涧钺的玩物,绝不可能!
“别急,你有的是时间~~”景丞还在蛊惑,这时,他觉得蛊惑的目的已经不再重要,只是看他一步步的掉进陷阱,是让人如此愉悦!
“闭嘴!你……”
“嘘~~”景丞忽然做了噤声的手势,便听见屋子里隐约传来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景丞看着风涧离瞬间阴沉的脸,得意的扬起了唇角。他用眼神告诉风涧离:如果你不想成为那个柳岩,就听我的吧!我可以帮你摆脱这个病鬼。
风涧离咬牙切齿的瞪了景丞一眼,便撇过脸不再看他。
不是讨厌看那张嚣张狂妄的俊脸,而是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陷入他凿好的陷阱。他的声音,他的眼神都那么惑人,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陷进去,丢了自己。
“唔~~嗯~~皇,皇上~~”屋里传来的淫靡之声让风涧离的眉头皱的死紧,方才因为后怕而惨白的脸,却在这暧昧的氛围里渐渐染上难堪的红晕。
“走了。”他刚想起身,却被景丞整个压在屋顶,沉重的呼吸喷在后颈,风涧离心跳蓦地漏了一拍,这家伙……
“不要动,会被发现!”景丞低低说完,伸出一根手指向院外走过的一排巡逻侍卫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