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07
虽说落毛凤凰不如鸡,但是苏荷做了那么多年的后宫二把手,手段毕竟是有那么些的。
当她施施然将心中暗藏的阴谋道于风涧离后,着实让风涧离惊讶了好一阵。
而那从鸾凤轩逃出来的少年,不是为了制造事端,也不是为了攻击风涧钺。那只是她为他特意铺的引路人,引他到这簌合殿。而在此之前,那块质地上乘的翠玉,也是为了引他来这簌合殿。可见其心计之深,不可小觑。虽然从前就知道后宫的女人都不是善与之辈。但是,如此深思熟虑,埋没在后宫计算争宠,果然还是女人的悲哀。
风涧离眉头稍稍舒展后,才朝苏荷微微勾唇,“贵人好心计。只是口说无益,不知贵人对此可有打算?”
“打算自然是有的,只是,在此之前,苏荷有一事相求。”苏荷一直胸有成竹,说道这里,却是轻蹙了秀眉,她甚至下了玉榻,朝风涧离深深做了一揖。
“何事?”
“王爷府上可是有一琴师,名唤伽络?”
“确有其人。”风涧离蓦然看向苏荷,心道:莫非真的是苏氏后裔?只是若是苏家子弟,何故沦落至此?
“伽络乃家父在外留下的孩儿,父亲早知他性子急躁,说不得哪天就会惹祸上身,就为苏家在外留了一脉香火。却没想到五年前,被大娘知道,焚毁了外院,伽络也没了消息。”苏荷神色凄迷,怕是又想到了当年苏氏灭族之事。
不用想也是因为苏夫人善妒,才会纵火烧了外院。留一脉香火之说怕也是苏荷为了保苏老的颜面。
“是伽络?”风涧离眉头蹙起,果然是他吗?他果然是一直隐藏身世,如此之深,亏他一直还以为他是最纯粹,最无心机的人。
“是苏伽络,苏荷也是不久前才得到他在王府做琴师的消息,只是……”苏荷看了眼风涧离,神情有些怪异,“不知顾王对伽络……
“贵人不必多虑,既然是苏老独脉,本王自当要保住。否则岂不是枉对当年苏老的一片忠心。”
苏荷点了点头,抬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正待要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似鸟叫的声音。苏荷脸色微变,立刻重坐上了玉榻,神色端庄却略显憔悴。
她看向一边不解的风涧离,用口型道:“他来了,还望顾王念当年苏家满门忠烈!”
风涧离凝眸颔首,也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轻轻抿了口杯里的茶水。
果然,只片刻,门外便有太监高声唱道:皇上驾到!
原本他们不可能公然在簌合殿商谈此事,只是苏荷早为此做好准备,只等风涧离来。只是没想到风涧钺这样心急,这么快就到了簌合殿,怕是已经对她设防。
风涧钺被簇拥进入簌合殿时,风涧离与苏荷堪堪起身,似乎才反应皇帝的驾临。
“皇上万岁!”
“见过皇上!”
二人同时行礼,皆垂首立在一旁。从风涧钺的角度看,到更像他们二人才是官配。虽然明知不可能,但是心中却是不悦。他从两人中间大步穿过,带起一阵凉风。
直到稳坐玉榻之上,才冷淡的说了声“免礼”。
“坐吧。”
见二人都坐下,风涧钺才明知故问的看向风涧离,“怎么来簌合殿?”
“苏贵人大病初愈,做臣弟的自然要来探望一番。”风涧离无事人般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风涧钺点了点头,似乎猜到他会这么说一样,神色不变。他又转向苏荷,看了半晌才说:“伤可有好些?”
苏荷心下一颤,立马起身福了一礼,压低声音道:“蒙得圣恩,妾身已无大碍。”虽然身上的伤已经几乎痊愈,但是风涧钺的凶残却是牢牢刻在了心里,成了她永生不会忘记的阴影。
若是风涧离不出现,她几乎不会怀疑,这个男人,这个枕边多年的人,会将她活活打烂。那日频死的绝望又在心中隐隐升腾。她不安的瞥了一眼一边面色如常的风涧离,心中只有自嘲:当年被暴、乱吓的四处逃窜的小小少年,如今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王爷,即使面对魔鬼一般的风涧钺,也能从容自如。
而她,却连直视风涧钺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暗地里的处心积虑,妄图有朝一日能看着这个魔鬼倒在她的面前。
“有什么需要的,就潜宫人去取。”风涧钺平静的说着,似乎忘了自己那天的凶残,对着苏荷,依旧是那个钟爱苏妃的皇帝。他看了一眼手边未凉的茶水,眸色微动,茶未凉,他来的时间还并不长。
只是他没想到,因为知道他的心思缜密,苏荷特意时时添热茶。
“既然你们都在,就不用遣宫人特地去传口召了。”风涧钺端了杯新茶,用盖子拂了拂茶叶,道:“藩国使臣还有半数留在皇都,朕打算将秋狩提前,让使臣们也领略一番我大黎臣民的马上英姿。”
苏荷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风涧钺,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她的面前说狩猎的事情。只是她看到风涧离似笑非笑的眼角后,便收了疑虑。不管如何,只要能有将风涧离束在身侧的理由就行。秋狩提前也罢,宫廷盛宴也罢,只要可以,他又哪里会在意其他?
“这次秋狩,可是七弟你大显身手的好时机。”风涧钺意有所指的看向风涧离,见他面露疑惑之色,又道:“此次各国贵戚群集,你将代表我大黎与众人一起入围场,到时你代表的可就是我大黎天朝。”
“臣弟明白,定不会丢了我天朝的脸面,让皇兄失望。”风涧离立刻起身朝风涧钺做了一揖,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
风涧钺忽然轻声笑了一下,嘴角难得的弯出一抹温和的弧度:“七弟从前就最喜欢骑马狩猎,一手弓箭术压遍群雄,京都无人能出其右。”
“皇兄过奖了,笑凡的箭术超绝,京城第一的名号他才是当之无愧。”风涧离的确喜欢骑马射箭,他不由想起当年与楚笑凡和风涧钺一起马上扬鞭的时光。
他蓦然亮起的眼睛让风涧钺扬起了唇,就连风涧离提到楚笑凡,都没有让他拉下脸。果然过去是他永远的软肋,只要一提,他就会情不自禁的放下防备。
一边的苏荷见了却是暗暗捏紧了衣角,风涧钺,你还是这么狡猾,只是,你以为如今,你还能用同一招让他放下杀你的决心吗?你以为,如今的顾王,还是当年懵懂无知的七皇子吗?
苏荷低着头,没人看清她的表情,只是她越发虚弱憔悴的模样,却是将她所有的戾气都尽数掩藏,让她如同被雾蒙起的菡萏,美却寂静。
那边风涧离与风涧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到了后妃的事情,苏荷猛地一震,紧紧盯着自己的膝盖。
“后宫毕竟大,近日听闻皇嫂身体抱恙,怕是无法顾全这后宫。皇兄可有考虑为皇嫂减轻些负累。”
“哦?七弟怎的关心起朕的后宫了?”
“齐家方可治国平天下,臣弟也是为了大黎着想。”
“七弟说的是,不知七弟以为谁比较合适?”风涧钺朝他瞥了一眼,试探的意味分明。
“苏贵人曾协助皇后管理后宫多年,毕竟是有经验,想必接手也更容易些。”
苏荷听到这里,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将她在提到那个位子上去?他恨不得看她早点死,他根本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七弟说的有理,皇后区区弱女子,掌管后宫确实不易。”
难道!苏荷忽的抬起头看向风涧钺,正碰上他冰冷的双眼,惊了一下,又立刻又垂下了头。
“只是贸然晋升三级,难免惹人非议,这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皇兄圣明。”
果然!苏荷捏着衣摆的手微微的颤着,银牙几乎咬碎。而心中的怨恨却是更为膨胀,几乎冲垮她的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