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4-13
餐厅里吃吃说说的四个人,好像又回到了在北京的四合院。
大家嘻嘻哈哈的互相调侃着,争抢着一只咸蛋,也互相嘲笑着彼此的恶手,欢欢喜喜的讨论着昨天还是刺骨伤痛的败招。
只是,愉悦的话题中,王立浚总会不时突然的陷入沉默,茫然的看着前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时,夏子常就会注视着他,淡淡的担忧。
终于,在又一次发呆过后,小曾推了推他:“王师兄?”
“诶?”王立浚一惊,立刻回神。看着桌子上几双盯着自己的眼睛,他慌慌忙忙的挠头,作很十三点状仰头大笑:“啊哈哈哈,想想明天就可以走向冠军之旅了,真是兴奋啊!”
没有人插话,于是他就只好一直笑下去,笑到自己听起来都觉得假。
良久,笑声终于挥发到无声。王立浚尴尬的揉揉鼻子,准备说点什么圆场。一抬头,却看见罗卿郁坐在一边,但笑不语。
“喂!我在抒发我的豪情壮志,你在那里淫笑个什么劲儿?”王立浚很有点愤愤然的问。
罗小猪笑着揉了揉鼻子,回答:“我笑你真没志气!赢个李诚熏就在这里魂不守舍。小王,那种傻缺你都赢不了,你就可以去死了!”
“喂!”王立浚面色不善。
“我有说错吗?”妖怪猪撇嘴冷嗤:“那种完全没有弹性,脆到不能看的棋,倒正好和你配对!”
“你就酸吧,那可是刚刚和常哥下出名局的人好吧!”
“因为对手是常哥,他才下得出名局!何况……”罗卿郁突然闭嘴,看着门口轻轻的笑了。
李诚熏站在餐厅的门口,手紧紧抠住墙壁。脸色苍白,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噩梦里频频出现那个身影,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了眼前。那张胖乎乎的脸,还是带着他恨不得扑上去撕掉的似笑非笑。明明眼光瞥过自己,可却连些微的停顿都没有,就那样漠然的划过,就好像是一块石头或者一团空气。
完全的无视,
完全的不介意。
这样的漠视,比轻蔑更让他感觉到刺痛和愤恨……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过于惊愕,李诚熏就这样愣在了门口,眼神凶狠的瞪着那热热闹闹一桌人中的某一个。
然后,他就看见那某一个人扭头,笑着朝他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然后,转头低声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接着,满桌子的人扭头朝自己的方向看来。
再然后,除了夏子常之外,满座哄堂大笑!
李诚熏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没有理由冲上去厮打。所以,他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几个人在某个矮胖子的带领下,大摇大摆的和他擦肩而过,连关注的眼神都欠奉一个。
夏子常比前面那三个略慢一步,只有他,微带歉意的朝着气得眼眶发红的李诚熏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李诚熏冷冷的“哼”了一声,昂起头,目不斜视的走进餐厅,装作没有看见夏子常的善意。
不出预料,他的这一举动,引发了身后又一阵大笑。然而,他昂着头,高傲的走向餐桌,没有回头。尽管,牙关咬的几乎要渗出血来……。
夏子常苦笑着怕打着自己的师弟们:“公共场合,不要这样笑啊,很没教养的!”
理所当然没人理他,三个坏小子一路嬉笑着往房间里爬,一起商量着今天要怎么安排时间。
还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几个人突然一起闭嘴,停在了走廊的尽头。
在那里,他们遇见了被记者围追堵截的李秀哉。
“……现在半决赛的结果,和您的预测似乎有所不同。关于这个结果,您难道没有什么评价吗?您在半决赛之前说的那番话,有修正的想法吗?”
“请问,李秀哉九段,您对李诚熏九段没什么话要说吗……”
“请问……”
“请问……”
一片类似于口诛笔伐的采访声中,夏子常和李秀哉的目光隔着人海相遇。
瞬-间-千-年
喧嚣的人群里,有那么一个瞬间。
当两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相对的时候,一切嘈杂都褪去了喧嚣,安静的如同晨光下的百合花。世界,似乎恢复了它的初始和本真。
夏子常的目光里,有焦虑有愤懑有鼓励,也有,藏在最深处的担忧。
李秀哉的眼神,却完全的平淡无波,不见丝毫的涟漪,有的只是,无尽的坚持。
对视,只有一个瞬间。
分明完全默然无语,却好像就说过了许多许多的话。
所以,原本打算上前解围的夏子常站在了原地,怔怔的看着被本国记者为难着的李秀哉,一板一眼的认真回答着问题。
所以,已经疲惫不堪的李秀哉挺直了后背,轻声却坚定的回答着记者的刁难。
“不,我不这样觉得。”李秀哉淡淡的回答:“如果一定要评价的话,那也只能说,这一次,运气是站在李诚熏九段这一边的……。”
“所以,您坚持认为,夏子常九段的实力是在韩国第一人之上了?李诚熏九段的胜利完全只是依靠运气?”因为愤怒,记者的声音几乎尖利起来。
李秀哉沉默了一下,但他拒绝做出让步,所以他很轻声但是很坚定的回答:
“是的,至少关于这一局,我是这样认为。最后的那枚隐藏的劫材,与其说是计算和谋划的结果,更像是一个意外。那里,并不像是李诚熏九段刻意制造出的劫材……”
“作为前任的韩国第一人,您不觉得自己的可耻吗?您自己计算不出来,就可以这样污蔑李诚熏九段吗……”
越来越多的人愤懑起来,朝中心的那个人挤去,有人甚至伸出手来。李秀哉踉跄了一下,然后很快站直了,甚至被刚才站的更直。
夏子常紧张的跨前一步,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
幸好,在事态升级之前,朴立恒赶到了。在他的软硬兼施之下,激动的记者们慢慢散去了。
只是,还是有几个顽固的家伙,亦步亦趋的跟着师徒俩,冀望能抓到什么独家的新闻。
所以,两造人马擦肩而过的时候,夏子常也只能点点头表示致意了。
即使有了这样的吵闹,罗卿郁却一直在漫不经心的四处打量着,显得有些厌厌欲睡。
即使在朴立恒师徒迎面走来的时候,他也只是兴趣缺缺的抬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显得很是有些无精打采。
但是,当那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过自己的面孔的时候,秀哉分明感觉到了针扎一样的刺痛。
只是,罗卿郁始终没有什么表情,他甚至没有和秀哉对视。以至于秀哉怀疑,那所感受到的潜意识里的恶意,也许是来自于自己的想像。
两群人,方向相反,越走越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