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已经是子时了，皓月悄悄的推开房门，尽量放轻了动静往里屋走。他想着小天今日或许会先睡下，若是吵了他休息就不好了。
“王爷，你回来了。”皓月还未走入内室，小天就发问了。也不是小天听见了皓月进屋的动静，只是皓月身上的那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
“你没睡么……”皓月没了蹑手蹑脚的拘束，大步流星的坐到床边。小天并没有睡，而且还手捧着一杯热茶，靠着窗坐着赏月。
原本以为小天这样等着自己，是在恼他没有早些回来。但是皓月想到小天的性子，皓月就把这个不实际的想法甩出了脑外。如果他真的怀疑小天在恼自己冷落他，那才是对小天极大的不了解了。
“恩，在等王爷。”小天乖巧的点头，杯中的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沏的。
“你在担心鸩羽？”皓月见他也出神似的凝望外边的月亮，大概也是借月寄托思念。而此刻能让他挂心的人，除了外面的鸩羽还有谁。
“刚才我听见外面纷乱，是不是羽大人出事了？”小天收回眼神望着皓月，希望从皓月脸上找到一些答案。鸩羽于他是恩人，他知道自己得救是鸩羽替他求的；也因为鸩羽跟他一样心属皓月，他更是把鸩羽当做自己的家人。
论谁都不希望听见自己的家人出事。虽然他不知道具体的事件，但是能牵着皓月这么晚还在夜风中等听消息的人，也只有鸩羽了。
“或许是他，或许不是，我也说不准。”皓月有些无奈的笑笑，暗卫没能看清楚的人，他也不好说。但是心中的想法总是会把那个夜探锦卫营的人和鸩羽联系起来，尽管，他多么希望那个人不是鸩羽。
看皓月这样子，小天也揪心起来。现在的皓月看起来像是一只鸵鸟，想把自己埋藏起来不要面对现实，可是偏偏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只能在现实和期望中来回徘徊。那是一种事情脱离自己把控的感觉，对皓月来说，这种无力感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他都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无力的感觉了。明明所有的事好像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是偏偏这中间最重要的环节脱离了他的控制。
“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小天看的出来，这件事压在皓月心里让他难受，他想让皓月说出来。至少，说出来会让他的心轻松一点。
迎着小天坚定的目光，皓月却有些犹豫。这些事情，他本来就不想让小天知道。在他心里，小天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对象，外面的这些压力，有他自己来担就足够了。
摸摸小天的头表示自己明白他的好意，皓月缓缓转过身，褪了衣袍钻进被子里。小天手中的茶杯被他搁到了一边，他抱着小天躺下，面对着面，什么也不说。
“王爷……”小天伸手替皓月抚平褶皱的眉，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或许皓月自己都没有发现，自从鸩羽离开之后，他就时不时的皱着眉。
“睡吧……”叹了一口气，皓月抓过小天点在他眉心的手。把这一直手攥在手心，皓月拦过小天的身子，闭上眼。
他现在心里挂念着鸩羽。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意识仍然清醒着，紧皱的眉头在离开小天的抚慰之后堆积的更深。他自己没有察觉到这些，可惜小天却看的清楚。
小天的手被皓月缚着，他只好让自己更靠近他一点。头枕在皓月的肩头，他能给予皓月温暖的方式，就只有这一时的平静和一生相伴了么。
抬起眼，小天能看见皓月下巴处冒出来的胡茬。虽然不长，但是点点毛根还是让皓月原本妖媚的脸变的沧桑起来。
皓月原本便长的极美，那种美算的上妖艳；但是此刻他有些微黄的脸加上这点点胡茬，却还是美的惊心。是啊！是惊心。皓月这样独自一人承受着压力，怎能让小天看的不惊心。
或许，小天的眼中泛出了泪。如果自己不是那么一无是处，或许就能帮皓月分担一些。他爱着皓月，所以不愿看到皓月这种独自承受的样子，这样会让他心疼的，他真的很心疼。
被握在皓月手心中的手不自觉的缩紧，皓月的手掌足够粗壮，也足够温暖，可是这却不能让小天安心一分。
“你也睡不着？”过了半饷，皓月无奈的睁开眼睛。虽然小天保持着身体不动，可是那混乱的气息，皓月还是感受的到。
也没有多想，皓月只当是小天还在担心着鸩羽的安危，一手拍着他的背，就像父母哄孩子一样，在他耳边轻声说“没事的，不用担心”这样的话语。
可是？那些话中透漏出的灼人的哀伤，却通过小天的耳朵，一直传入他的心中。
“王爷，我也想帮你分担。”小天抬起头，双眼是微红着的。皓月没有发现小天在哭，因为小天的泪是由心而出，安静，却带着浓烈的苦涩。
“……”皓月原本轻拍着小天背脊的手猛然顿住，随即，一抹苦笑爬上他的脸。原来自己的压抑居然表现的那么明显，连小天都看出来了。
皓月没有说什么？只是愣了一瞬，他的手又在小天身后有节奏的动起来。现在的事情太复杂，他不能告诉小天因为救他，所以自己被逼的只能跟皇帝去打一场胜负难料的仗。
但是，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理由，来告诉小天自己跟皇室已经闹到了不可兼容的地步。如果小天知道其中的原因，怕是会直接结果了自己吧。这样一个想为他分担些痛苦的人，如果知道了这一切皆因自己而起，怎么可能还会像现在这样，只安静的躺在他怀中。
“那些事，有我。乖……睡吧。”皓月吻上小天微红的眼，直接略过了刚才那个话题。他不愿意小天太担心这些，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说出来了，也不过是图添伤感罢了。
今天早上小天戏弄他的样子，他还清楚的记得。这样一个还能活泼起来的人，他怎么忍心再伤他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