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野兔。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是也比饿肚子来的好多了。鸩羽用腿拨开灌木,弯下腰去捡。
目光,从下往上,他瞥见身旁的灌木中,有一抹不属于森林的颜色。
“有人!”鸩羽心惊,顾不得兔子,立马做出防备的姿势。曲着右臂,鸩羽将两根银针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瞄准了那人咽喉。
“什么人在那里!”鸩羽见那丛中的人不动,像是死了一般。看起来,那人不会有什么威胁。
鸩羽保持着戒备缓缓靠近,若不是他半蹲着身子,也不会发现灌木丛中有个人。这里的矮树丛顶盖茂密,也只有从它稀疏的根茎处,才能隐约看见锦缎的白色。
靠近那一丛灌木,鸩羽能够看的更清楚。那的确是一个人,只穿着薄薄的里衣,并且衣服的袖口和下摆已经被刮蹭的满是污点。
确定丛中的那人没有威胁,鸩羽才收了势。刚才猛的曲了右臂,又牵扯了没有痊愈的骨伤,此刻,他整个手掌都感觉有些麻木,那是因为气血不通的关系。
“呵呵,现在这身子,还真是弱。”鸩羽自嘲的笑笑,自己大难不死,但却落得现在这副半残的模样。要是现在真的遇敌,恐怕连半秒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想着,鸩羽便用脚撇开那从灌木,让自己能看清那个人。倒不是他突然有了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他只是觉得,这样的林中出现一个人,值得他好好探究。
丛乱的灌木被拨开,小天的脸也终于出现在鸩羽面前。
“小天!”这一声,鸩羽惊的犹如晴天霹雳。
小天此刻的狼狈样子,让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小天是皓月最护着的人,此刻他会在这里,那就代表……
鸩羽呆愣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双唇颤抖,眼睛瞬间充满了血丝。
“皓月有危险。”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样的回声,让他觉得头晕目眩。西疆的风依然没有停止,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都没能打醒鸩羽。
皓月是被慕容英装在“马车”中运回去的。
慕容英知道皓月的不羁和骄傲,所以好心不让他坐囚车抛头露面,只是要冷颜用金绳捆了他,把他塞到马车的座位下面,让慕容英日日坐在他头上。
这样的羞辱,让皓月死死咬着牙关。“总有一天,我会让整个慕容家都匍匐在我脚下”
马车走的不是官道,安庆城里也开始下雨了。泥泞的小道,只会显得比平常更为颠簸。
皓月被捆绑着,没有地方能固定自己,可惜他身处的地方偏偏让他有富裕的位置可以挪动。所以马车的一颠一簸,都能让他的头磕到周围各处的木头壁。
“咚,咚,咚……”听着自己座位下传出来的不规则敲击声,慕容英笑的很是开心。一边品着上好的桃花酿,一边打着拍子,倒是把那声音当做配乐来欣赏了。
已经不知道几次磕到木板了,皓月努力让自己躺平,好让马车的左右颠簸能给自己带来少一些的碰撞。
但是他被反绑在身后的手,却让他不能如意。于是,这样被动的磕头撞肘,让他的身上多了不少色彩。
“皇上,要将月王爷带回苏杭吗?”到了分岔口,冷颜喊停了马车,拱手在外询问。
慕容英已经离京好几天了,朝中的不稳定因素也越来越大,甚至那右相已经开始公然拉拢朝廷官员,意图做的再明显不过。
“让楚霖带着南宫皓月回苏杭,其他人,快马加鞭赶回皇城。”被打断了兴致的慕容英有些不爽,但是国事为重,朝中的那些蛀虫也该是时候好好清理一番了。
“臣遵旨。”楚霖和冷颜同时答应。
再往前走一段,先去的暗卫安排好了皇帝的仪仗。慕容英是秘密出宫没错,但是不代表,他回去的时候还要掩人耳目。
送走了皇帝仪仗,楚霖带着其余4人,赶着马车往苏杭去。
“王爷近来还好吗?”楚霖坐在车中,掀开了顶头的木板,好让皓月坐着,不必再受那马车颠簸之苦。
“看本王起色,像是不好吗?”虽然他脸上现在有些浓墨重彩,但是这似乎毫不影响皓月调戏楚霖:“倒是本王想知道,那日之后,楚大官人身体可有不适?”
楚霖脸色一滞,撇开脸去,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我好的很。”
“哈哈哈哈,想不到楚大官人依旧如此害羞。不过当日的感觉,倒是让本王很是想念呢。”
“你!闭嘴!”楚霖红透了一张脸,却不知如何反驳。那一日的魅情之后,他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到现在,一想到那日的场景,他就羞愧难当。他居然,被另一个男人……
“只是不知道,时隔几月,楚大官人会不会依旧那么美味。”皓月有些好笑的看着楚霖变的绛红的脸,还故意用舌头舔了一圈嘴,更是惹得楚霖跳脚。
“王爷!自重!”楚霖狠狠拉开门,走了出去。吹吹冷风,让他的脸色缓解不少。
可是这样微红的暧昧之色,更是让人想入非非。随车在旁的锦卫都是知道楚霖之前在皓月身边的身份的,看着楚霖这样红扑扑的出来,互相都递了一个了然的神色。
楚霖愤愤的抢过马夫手中的缰绳,把车赶的飞快。原本马车就行在颠簸的小道上,他这一加速,更是让马车在路上上突下跳,车轴接轮的地方时不时的发出“嘎吱”声。
在一旁看着的马车夫看着楚霖那好似吃了火药的神情,也不敢抱怨,只能祈求这段破路赶紧过去,好让自己的车少受些折腾。
车内的皓月,自然是马车加快速度之后最大的受害者。他现在坐着,被喂了软骨散的身体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靠着马车一角,来稳住自己的身子不至于再躺倒了受刑。
“呵,看不出来,楚霖还是个会上火的小辣椒。”皓月摇摇头:“只是不知道,小天现在如何了。”
西疆的大山,小天独自一人,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皓月的脸色暗沉下来,深深叹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