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醒来的时候,人就已经躺在竹屋里了。屋子里没有别人,但是却有人给他盖了“被子”。
所谓的被子,就是皓月以前住在这是留下的衣服。外衣什么的对小天来说都太小了,鸩羽只能翻出两件大氅,堪堪当了被子给小天盖着。
“这里,有人吗?”小天裹着大氅,矮了一大截的大氅好歹也比他身上单薄的里衣好多了。走下地,地上厚厚的灰尘中间有一条清晰的脚印踩出来的路,看来是有人救了他。
“有人吗?”小天围着竹屋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竹屋的桌子上,还摆着半凉的茶水和兔肉,旁边还摆了一套弓弩,是最简单的那种。显然救他的人已经不在屋中。
但是小天看着这些,却没有半点胃口和精力。因为,这样留下了食物和弓弩,只能说明,救他的那个人,绝对不是皓月。
暗宫都被人攻破了,暗宫之外的皓月处境又该怎样?小天靠着竹屋的墙壁,擦落一大块灰尘。
在这里,他走不出去,也活不下去。他现在能百分百的肯定,皓月已经被慕容英带走了,可是?他没有半点办法,就连出去找皓月,他都办不到。他不认识西疆的路,也不会用弓弩,他什么都不会。
“如果羽大人在,就不会变成这样。”小天双眼无神的看着竹屋洞黑的屋顶,喃喃道。
“如果王爷不是救了我,羽大人就不会离开。”
“如果……”
再也想不下去了,小天猛的把头扎进膝盖间,放声大哭。
他之前从来都是隐忍着流泪,有泪而无声。但是他撑不住了,皓月终究还是因为他的缘故,才陷入了危险。
“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小天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撕心裂肺的吼声,在竹屋外回响,惊飞了林中的鸟儿。
像是被魔怔了似的,小天用他颤抖的手举起了那支弓弩。他觉得,皓月肯定死了,他一个人也不能独活。
箭尖对着自己的喉咙,小天双手颤抖着摸机括。
“王爷,我来了……”闭上双眼,微笑着。小天的手指开始发力。
“噗。”
竹屋中,一切又归于平静。
黑暗中,有人拿着那支弓弩,抽走了箭。叹了一口气,那大氅裹了倒在地上的小天,艰难得带着他飞出这丛密林。
“月王府,倒是和以前一样没变。”皓月站在苏杭月王府的牌匾下,抬头看。
那几个鎏金的大字,还是他穿越过来之后自己写的,用的简体字。
“物是人非,王爷应该懂这个道理。”楚霖在一旁有些轻蔑的,一路上他都拿马车出气,竟是活生生的跑死了两匹马。
“物是人非?”皓月愣了半饷,随即有回归一副痞子样:“楚大官人不是还在么。”
“王爷,自重。”楚霖将身侧的配剑拉出一半,看似威胁,但是他那微红的脸颊,只会让人觉得两人气氛暧昧的可以。
站在楚霖身后的锦卫纷纷低头,做的过分一些的,还在努力憋笑,跟身旁的人打手势。
“哈哈哈哈。”皓月瞥见了那锦卫的模样,朗声大笑,跨步进了王府。
物是人非,果真是如此。王府里原本的下人都被杀了个干净,新进的,全是慕容英派下来的人。
不过,让人觉得讽刺的是,经历这几个月的事情,王府中的花园倒是依旧热闹非常。如今是冬季,有红梅绽放不说,青松和别的常绿植物,倒是把花园装点的别有一番风韵。
望月阁里的摆设也没有变,只不过,慕容英倒是把阁中的暗格封了个干净。不过,这也没什么。本来南宫家的机密,就不在这些明显的暗格中。
皓月坐上他的椅子,手抚上椅把,斜靠着半躺。那模样好不风流。
“王爷,南宫家的命令,还请早些下达。皇上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楚霖站在一旁,音调冷冷的。
其实,皓月现在算是他楚霖看管的犯人一个。但是不知怎么的,楚霖还是下意识的将自己看做一个从属。
“怎么,慕容英已经急到这个份上了么。”皓月翻了翻楚霖送上来的疏文,最紧急的便是要南宫家开放库放粮。只是这放的粮不是私粮,而是官粮。
皓月手指在椅把上敲了三下,将手中的文件丢到一边,一副不想理会的样子。
苏杭城外,在河中撑船的老人看着河边龙头喷出的水,看得呆了。
“龙头……出水。”他趴在船边上先是喃喃,而后竟然丢了船篙,手舞足蹈起来:“龙头出水啦!龙头出水啦!”
闻声而来的渔夫们仔细的看了那龙头中缓缓流出的清泉,也纷纷欢呼起来。
“龙头出水,这是天降祥瑞啊!”
一时间,靠河而生的人家都欢呼雀跃起来。这苏杭河边的龙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在那儿立着了。老一辈的渔夫们相传,这龙头啊!龙王爷留下的。
在很久之前,龙王爷在苏杭落难,被苏杭淳朴的渔夫所救。所以龙王便在离开前,在苏杭留下了一个龙头泉。若是一年终的时候龙头泉出水,那就可以保得船夫们下一年的平安丰收。
说来也怪,这龙头泉已经几十年没有再出过水了,而这几十年中,每年都会有人葬身在这条看似平静的河中。也是因为这样的关系,好些世代捕鱼为生的渔夫们都因为收获不多而专业了。
如今,在这冬季,龙头泉又出水了,怎么能让他们不高兴。
苏杭是鱼米之乡,半数多的渔民都喜上眉梢。这南宫家的粮店都关了,他们这几个月吃光了存粮,可都是靠这河里的鱼虾维生啊。
那边安庆的一家客栈,小二迎来了一个煞星。来人脸色苍白,走路都走不稳,一摊在小店的门口就不走了。
“哎哎哎,这位客官,我们这可不是医馆啊。”小二苦着一张脸站在门口,这人坐在店门口,他连门都关不上。别说周围还聚了一些看热闹的人了。
“这人怎么啦。”“哎哟,真可怜。”“他还带着一个人,是他的兄弟么。”这还是安庆边远的一个小村子,七大姑八大婆的聚集地。
“一间上房。”鸩羽掏出一锭银子放在门栏边。现在,他的右手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充血的肿胀感充斥了整个手臂。而他身旁的小天,还昏迷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