炘霾拿着雪翼送的竹笛一路把玩着回了长风阁。
“兆霜,雪翼松了我一支竹笛。”炘霾见了兆霜忍不住在指间旋转着那支竹笛炫耀般地说道。
兆霜皱起眉:“雪玉竹,他还真有心。是玉箫的回礼?”
炘霾笑得满脸得意:“是啊是啊!回礼哦。虽然我觉得他的礼物比我的礼物还要贵重些。毕竟都是他亲手做的啊!亲手做的!他还给我吃了水晶果汁,可好吃了,可惜你没去不然我肯定给你留一份……”
兆霜耐心地听着炘霾滔滔不绝,他在雪翼面前几乎无话可说,但是在兆霜面前说的全是雪翼。
“殿下还是不要老是把玩了。这东西产于雪峰之上,至寒之地,对您的身体很不好。”兆霜说着,想要替他收好。
炘霾伸手小心翼翼要多不舍有多不舍地将竹笛递过去:“你要小心收好啊!坏了我找你算账!”
兆霜眉头稍微抽搐了一下:“放心,不会的。”
雪翼在炘霾走了之后用了晚膳好好洗了个澡,换上睡袍便准备睡觉。他睡前本来是有看书的习惯的,但是这次来楼兰格里没有带书过来,只好直接睡了。
虽然人是睡下了,但是心思却还没收回来。他脑中满满地都是炘霾,以及他的那一句:“不过我更想吃的是——你。”
就是这句话让雪翼在床榻上辗转了半个时辰才堪堪睡去。
他才入睡不过两个时辰就被一阵震天动地的敲门声惊醒。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兆霜已经一脚将门踹开抢身进来一把将他拖起来。雪翼皱眉,这兆霜看起来挺温和的,怎么突然这么粗暴了:“什么事情,让我穿上大氅好不好?!”雪翼嚷嚷着甩脱兆霜死死拖着他的手臂将自己的大氅穿上。
“太子病发,我敲了半天门你都不应才踹门进来的。”兆霜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拽着雪翼直往外头奔。
雪翼到达长风阁之前硬是没争取到半分时间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睡袍还穿在身上,睡袍宽松的衣襟里裸露着他白皙的肌肤,大氅也没来得及束上腰带,整个儿就是衣衫不整!
炘霾此时只觉得如坠冰窟,手脚一开始还能感觉到寒冷,但是后来他就觉得他的手脚已经不存在了,仿佛它们都是冰,自己也快要变成冰了。他的意识早已模糊,除了寒冷没有其他的感知。
雪翼屏退周围,不慌不忙地解开炘霾胸前的衣物施针护住他的心脉,而后在他身体表面结阵将游走在他全身的冰灵汲取。
这过程说起来很简单,但是做起来却很费功夫。等炘霾恢复正常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后了。雪翼将炘霾身上的银针拔出来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雪翼担心炘霾再次病发也不敢远离,只在房里守着。
但是他实在是太高估喜欢睡觉的自己了。不一会儿就趴在床边瞌睡个不停。很快他就意识模糊了。
此时炘霾迷迷糊糊地醒了半分:“你这么困怎么不睡,来,我给你让个地方。”炘霾迷迷糊糊地说着把身子往里头靠了靠给雪翼让了三分之一张床出来。从他涣散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此时他的意识根本就不清楚。
雪翼困顿已及,意识也很是模糊:“嗯,谢谢。”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之后就躺在了炘霾让出来的那块地方。炘霾还恍恍惚惚地替雪翼加上了被子。
炘霾第二天清早醒过来的时候正想着叫炘霾伺候自己起身,却突然觉得胸口很重。睁开眼睛看了看,差点儿惊叫出声,拿自己的胸口当枕头的不是雪翼么?!他是怎么到自己床上的?!
因为炘霾动了动,雪翼受了惊动,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是没醒。他无意识地用脸颊在炘霾胸口上蹭了蹭,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这次是拿炘霾的肩膀当枕头。
炘霾心脏砰砰狂跳,忍不住伸手将雪翼环进怀里。手指在触及他的腰腹的时候还忍不住颤抖,但是雪翼却毫无知觉,甚至顺势往炘霾怀里靠了靠,更加方便炘霾将他环进怀里。
炘霾将雪翼抱在怀里试了试重量,他意外地轻,难怪看起来清瘦,但是手感却很好。柔若无骨的感觉,明明就是个男人,居然比女人还窈窕。
炘霾乐滋滋地将雪翼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上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觉。
雪翼清醒的时候只觉得被什么人抱在怀里了,很温暖。他其实还是很喜欢被人抱着睡的,所以小时候才喜欢被雪权抱着睡。但是雪权抱着自己的时候是轻轻的,不会抱得这么紧。
雪翼睁眼,只看见一片脖颈的肌肤和红色的睡袍,炘霾呼出的气息喷打在自己头顶上。他立刻吓得怔住了,本来柔软的身体立刻僵硬了。
炘霾其实早就醒了,他到底不是个喜欢赖床的人,之后又只睡了半个时辰就又醒了。雪翼身子僵硬起来的时候他就知道雪翼醒了,只是不想放开他罢了。
雪翼满脸通红,但是又怕吵醒炘霾,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炘霾终于笑了:“抱得太紧不舒服么?”
雪翼猛地推开炘霾:“你醒着?!”
美人俏脸绯红,一双妙目含情带嗔的模样实在诱人。炘霾笑着捏捏雪翼的脸:“我早就醒了,若不是看你睡着才懒得抱着你呢!”
美人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我怎么跟你睡一起的?我记得我是来给你治伤的。”
炘霾笑道:“我怎么知道,我也只记得我病发。早上醒过来你就枕在我胸口上,压死我了。”
雪翼怎么怎么受得了炘霾这份作弄,脸红到耳根,二话不说掀了被子起身,裹好大氅开门出去了。
兆霜在门口守了一夜,只道雪翼为了炘霾也辛苦了一夜。雪翼才开门就迎上去问:“太子状况如何?”
雪翼一阵风似的去了。兆霜施完礼抬头就见炘霾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笑得满面春风。再回头,雪翼早在十丈开外了。
兆霜向炘霾递去迟疑的眼神。
炘霾呵呵笑了一声:“就不告诉你。”说着便起身:“伺候我起来吧。现在什么时候了?”
兆霜只好进门替炘霾穿衣:“现在都快午时了。等您起来洗漱了,差不多就好用午膳了。您怎么这么能睡,还苦了安陵王。”
说到能睡,炘霾又忍不住笑了:“是啊!的确很能睡。”不是我能睡,是他能睡。
“午膳要怎么准备?”兆霜问道。
“不用准备了,我去雪翼那边吃。”炘霾说完迅速洗漱完毕消失在了兆霜的视线之中。
却说雪翼的两个丫头压根儿就没想到雪翼会回来用午膳。见他回来才咋咋呼呼地跑去膳房端吃食。雪翼却自顾自洗澡去了。
“雪翼,雪翼——人呢?”炘霾跑过来在门口就喊出来了。满心以为他会在的,结果候了半天也没人应门,只好直接推门进去了。才推门就愣住了,雪翼正面色不善地坐在浴桶里盯着他看。
炘霾脸稍稍一红:“你大白天就洗澡?”
雪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先出去!”
炘霾坏笑:“不成。你替我治伤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被你看了,我也要看回来才公平。”说着还非常恬不知耻地坐在了椅子上津津有味地看。
雪翼俏脸绯红:“你想死是不是?!”说着,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指间滚动着五六枚水珠。
炘霾脸色一变:“好好好,我走,我走就是!”说着立刻消失。
雪翼慢慢从浴桶里站起来擦水穿衣服。脸还是绯红。一开始替他治伤的时候看了他的身子,当时也没什么?这次突然听他提起居然也脸红起来了。何况昨夜还在他怀里睡了一夜。不过他的怀抱,着实温暖。
思量至此,脸又忍不住红了。
雪翼好容易让自己红彤彤的脸色恢复了正常才推门出去。
“你来这儿干什么?”雪翼问,不自觉地拨了拨散落在身前的长发。
炘霾只觉得雪翼全身都散出了一股子清爽的香味。也许是刚刚洗过澡的缘故,那香味闻起来湿漉漉的。他不自觉地伸手将雪翼抱进怀里:“过来找你用午膳啊。还顺便拜托你一件事情。”
雪翼脸一红:“不过是跟你睡了一夜,不要这么得寸进尺!”
“呯”得一声。
雪翼回头,却见拿吃食的两个丫头手里的托盘砸在了地上,张大了嘴巴看着在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的两个男人。其实真正吓到他们的是——不过是跟你睡了一夜,不过是跟你睡了一夜?!
雪翼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啊……
炘霾偷着乐,二话不说将雪翼搂得更紧:“反正都跟我睡过了,我做什么都不是得寸进尺是不是?”
那两个丫头更是吓得连砸在地上的托盘都没心思收拾了,赶紧跑了。雪翼的脸色更加难看,转头对炘霾道:“你是不是真的很想死?”
炘霾大咧咧地笑道:“现在午膳没法在宫里吃了。我有一个极好的去处,我带你去!”说着趁机放开了雪翼却牢牢拉住他的手往焰凤宫养马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