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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情心问君

妖孽战王 玉栗NG 3220 2026-09-04 09:47

  “那曲子,我随便吹吹的,名字还是你问了之后才胡乱叫的。”

  炘霾听罢心里分外惊讶,那日听得的《名花美人》曲调娴雅流畅他本以为该是曼雪斯兰那边特有的古韵风曲,却不曾想是他信手拈来的一段曲子,心中对他更是钦佩不已。当然,钦佩到了他那儿都化作一腔痴情塞了满腹。

  “既然你说可以随便吹吹,我就随便吹了,不好听可别怨我。”炘霾笑道,将竹笛举至唇边。

  笛声跟箫声不同,不管是什么样的乐曲,箫一奏便增了一分清淡凄迷。但是笛却不同,笛声奏乐却是欢快,又脆又亮。

  那曲子也不知是怎么样的曲子,只是雪翼听在耳里,心里却不由自主地难受起来了。这曲子是炘霾特意为他吹的。

  你可知,我对你一见倾心?你可知我不曾见你的那段日子我有多想你?你可知你肯见我一面,我有多高兴?你可知你对我冷冷淡淡我有多难过?不过还好,你如今终究实在我身侧,我触手可及。

  初见时的惊艳,不见时的想念,再见一如初见的喜悦。

  全部都在他的笛声里。

  炘霾终究是吹完了曲子。雪翼睁开眼睛瞧着炘霾,只觉得他刚刚睁开的眼睛有些湿润。他就用那双湿润的眼睛看了炘霾许久。炘霾也不觉得尴尬,就这么静静地回望。他们的目光仿佛温柔的泉水,交汇出静静的涟漪。

  谁也不舍得打破这静谧深情的沉默。

  不识时务的敲门声猝然响起,惊了一双好梦。

  却是兆霜:“二位,用晚膳么?”他的声音里不知何故透着一股子活力。二人被惊醒,仿佛魂魄才回到身上一般,竟不约而同地害羞起来了。

  最先恢复的是炘霾,他冲到门口去一把拉开门,冲着兆霜说:“你一下午跑哪儿去了?连个人影儿都找不见!”

  兆霜微微一笑:“有点儿私事要处理,就出去了一下。”

  炘霾愣住,半晌大喊一声:“我操,兆霜你居然笑了!娶媳妇儿了?!”

  兆霜又笑了:“说不定。”

  雪翼笑着走出来:“倒是好的不得了的事情。也不知什么日子喝上喜酒。”

  兆霜说:“用膳了。”

  炘霾见兆霜害羞,又岔开话题就知道他不想说关于他媳妇儿的事,也不多问,只说:“兆霜你替我收拾几样东西。我要搬去小竹楼。”兆霜却回头看了看雪翼。见雪翼点了头才说了一个好。心里还念叨着主子是用了什么法子骗得雪翼肯让他搬去的。

  雪翼和炘霾共桌吃饭,雪翼面前是几样疏淡的点心,炘霾面前却是丰盛奢侈的大餐。

  “你要不要也吃些,这么看着像是我在故意饿着你。”炘霾吃得不太自在,将自己面前的蜜饯酱汁肉一类的东西往雪翼那边推了推。

  雪翼摇头:“我吃不惯这类东西。”说着又将炘霾推过来的盘子推回去,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首曲子,叫什么?”

  炘霾看着眼前的东西,忽而觉得胃口全无:“那首曲子?叫——《情心》。”炘霾说的有些迟缓,因为那曲调也是他信手拈来的一段。叫《情心》,不过是想起了一句“枯把情心问君意,问君知不知?”

  雪翼手微微一颤,好好夹在筷子里的一小块点心掉回盘子里:“叫《情心》?”他喃喃低语:“枯把情心问君意,问君知不知……问君,知不知……”那么,我是知,还是不知呢?

  雪翼再抬眼看炘霾的时候,却见他正瞅着自己盘子里的吃食发愣,不由笑道:“瞧什么呢?那一盘子吃食能让你瞧出花儿还是怎么着?”

  炘霾抬头笑笑,埋头吃饭。明明没胃口,但是还是吃了不少。有时候,人还真是有趣得紧。不想笑还是要笑,不想吃还是要吃……

  “你同巫祝,究竟是怎么回事?”炘霾强迫自己吃了一份烤肉,接着又将蜜饯酱汁肉端到自己面前来。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说不在意就真的不在意了的。

  雪翼垂着眼,知道这事儿一直瞒着他会一直问:“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父王我大哥帝都里所有跟我有些亲近的人都以为我是一直呆在冰渊里,直呆了十二年。其实我还是会抽空出来的。

  “出来看看我的母妃,莲姬。她是个很美的人,我跟我母妃长得像,但是我觉得她比我美。她被我父王困在雪霁宫。人家都说母妃命好,得父王宠幸,不计较她是异族的出身。他们知道些什么啊!

  “我母妃不爱我父王。她喜欢那个将她送到曼雪斯兰来的男人。我那是虽然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但是听得懂我母妃说话,也看得见她落泪。我凭借着我的修为,带着母妃回了一趟特里星觉。

  “因为母妃哭着跟我说,要是能再见他一面就好了。我就带她去了。可是那男人骂了我的母亲,骂她是贱人。我一怒之下就杀了那男人。我不知道我自己有那么厉害。我明明只是运起灵刃打了他一下,他就被劈成了两半,死了。

  “我哭了,被吓得。我母亲也哭了,她是因为伤心。”说到这里,雪翼抬头看着炘霾,露出纯澈明净的笑容来:“你猜,我杀的人是谁?”

  炘霾俊美的脸上一片悲怆,单薄的唇也紧紧地抿了起来:“是巫家的家主,是不是?”

  雪翼笑着点点头,笑容明净脆弱得像水晶花一样让人悲伤:“是啊!他就是巫家的家主。第一个赶来的人是当时在巫家家主身边伺候的巫祝。我母亲抱着我跟着他跑。但是动静太大了,没跑得掉。

  “然后,然后……我暴走了。我……我母妃,人家都说是,是病死的,可是?可是我知道,是因为我,我暴走的时候就在,就在她怀里,我的灵,在那一瞬间震碎了她的筋脉内脏毁了她的脉系。她,她能撑着回到曼雪斯兰,都已经,是个奇迹了……”雪翼说着,慢慢环住自己的身子。彻骨的冷。

  炘霾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他让雪翼在自己面前说出了他不愿意跟任何人说的伤心往事,他让雪翼在自己面前回忆了他平时绝对不会触碰的悲伤记忆。

  炘霾绕到雪翼身后将他紧紧环在怀里,他在流泪,冰凉的泪水砸在他手背上砸得他要心碎,他在颤抖,像在风雨里娇弱的花朵一样让人心疼:“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那时候你还太小……”

  你那时候还太小,还不应该承受那么深重的悲伤。这不是你的错。

  雪翼侧过身倒在炘霾怀里,双手死死抓着他胸前的衣物。第一次有这么一个怀抱可以让他好好靠着痛哭一场:“可是?可是?我终究还是害死了她。若不是我,仗着修为,带她去特里星觉,她,她也不会死。我……”

  “别说了,别说了,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炘霾弯下腰紧紧把雪翼拥进怀里,生怕他被半丝寒冷欺负了。

  等雪翼哭够了,天色也晚了。雪翼懒洋洋地闭着眼靠在炘霾怀里,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想,他早已精疲力竭。半丝半毫地温暖都让人贪恋,何况他本来就是一个懒散的人。

  “我们回去,好不好?”炘霾吻吻雪翼的额侧,轻声问。

  雪翼只是点点头。炘霾将他横身抱起,他闭着眼睛,没有半分关情的模样,但是就是惹人心疼。

  炘霾小心翼翼地将雪翼放在他的床榻上,轻声问:“累了么?睡么?”

  雪翼终于睁开眼睛,绯丝银眸此时透出一股子让人心疼的红:“先洗澡。”他轻声说着,便推开了炘霾的手,自顾自走了出去。小竹楼后院有一方小小的活水温泉,雪翼便去了那里。衣服凌乱地丢了一地,整个人浸泡在水里,只有银白的长发像水草一样漂浮在水面上。

  隔着清淡的白色水雾,疏朗的竹看起来直挺清爽,围着温泉池子的黑色石头被打磨地圆润光滑不见半分棱角。

  炘霾替他拿来了睡袍放在温泉池子旁边的石头上。

  温泉被雪翼占了,炘霾只好去房内的浴桶里去洗澡了。等他洗好了穿了睡袍处理了洗澡水的时候,雪翼却突然推开他的房门。

  炘霾上前握住他的手,问:“怎么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的脆弱和敏感,是比他的美丽,他的才情更加让他深爱的东西。

  雪翼倒进他怀里,低声说:“睡不着。陪我。”

  炘霾赶紧将他抱进怀里:“好好,我陪你睡,我陪你。”说着再次将雪翼横身抱起放到自己床上的里侧加好被子,自己再躺上去,而后将雪翼环进怀里:“抱着你睡,好不好?”

  雪翼侧过身面对着他,又往他那边靠了靠。炘霾就将他抱得紧了些。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谁都摧毁不了的巅峰,其实比任何人都容易被摧毁,这个谁都无法触及的巅峰,其实比任何人都脆弱。

  炘霾抱着雪翼,雪翼的呼吸喷打在他的胸口上,但是此时他却没有半分非分之想,却只想着,若是他这一夜睡得安稳,那便好了。等喷打在他胸口的呼吸变得平稳舒缓,他终于松了口气也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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