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高大精壮的白血龙马拉了一辆不大不小也算不得华丽的马车,马车里却布置地非常安适,车厢木板上铺着白色的裘绒,四壁上笼着白布,座位也用白色裘绒铺着。驾车的是位身着青衣的女子,轻纱罩面看不清面容。
一片白色中坐着一个白衣的男子,白衣白发眉目低垂,双目微阖恬静安详。
后头的跟着的那辆马车,驾车的也是两位女子,一个眉目柔顺,一个娇俏可爱。虽说都是芙蓉遮面,但从那双眼睛里就能看出美貌来。
“翼,你要去哪里?”马车后帘突然被一阵风掀起。温润的声音落在耳畔。
翼抬起脸来,笑了:“琅央,你怎么来了?”
琅央盘膝坐在翼身前:“为什么离开了?”
翼眉宇微微一垂,眉梢眼角都缀满了让人怜惜的失落:“我被贬为庶民,连雪这个姓氏都不能有了。所以,我想离开帝都。”
琅央拉住他清瘦但触感极好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将他带进怀里:“你要去哪儿?告诉我,我好去看看你。”
靠在琅央怀里,琅央的怀抱已经是他忍不住流连的温暖了:“我,我要去三泽。去当个教书先生,或者一个大夫,再不然,当个吹箫艺人也好——”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抬起脸来正对着琅央的脸,仿佛那一双早已没有光芒的眼睛还有温柔如水的眼光。
“怎么不说了?”琅央低头瞧着他的脸,他实在是太美了,美到,只要静静看着他在他怀里安逸,他就有满满的幸福感。
翼露出一个微笑,伸出手摸索着环住了琅央的脖子:“只要你说让我跟你走,我就跟你回长乐宫。”
琅央身子猛地一震,他将脸埋进翼清瘦的颈窝里:“我现在可不想带你去长乐宫。我的翼啊!你是翼,是飞鸟,不能放在笼子里。”说着,忍不住侧过头,轻吻他的脖颈。每一寸都甜美地让他沉醉。
翼颀长的颈向后仰着,承受着琅央的吻。上下滚动的小小喉结不停被温润的舌缠裹舔舐。翼轻轻哼了一声:“琅,琅央……”
琅央意识到自己的忘情,微微清醒了几分:“嗯?”声音还是带着七八分甜腻:“对不起,我——”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将翼放开。
翼扯住琅央的衣袖,轻轻挨上去,嘴唇在琅央下巴上轻轻磕碰:“我,我想——”
琅央蒙头吻下,牙齿轻轻研磨花瓣一样的嘴唇,无尽怜惜:“是这样么,嗯?”嗓音喑哑动听,翼看不见他眼里流动着的沉沉的金色。
“嗯……唔……”才微微张开嘴唇,舌便被卷上了,温软甜腻的触感。
绸衣锦缎被灵巧地拨散,顺着肩膀下滑,衣裤也褪到了小腿以下,皮肤触及裘绒一阵酥麻。
“要不要解我的?”琅央轻轻问,拉着他的手触碰自己的腰带。琅央的腰带上有一颗金色珍珠的机括,一按那金色珍珠,腰带便散开了。
翼摸索着触及那颗珍珠,按下。“咔哒”一声轻响,琅央轻笑着将雪翼拉进怀里亲吻:“嗯,真乖。”一手紧紧扣住纤柳也似的腰身,一手轻轻抚弄着左胸上的红豆,火热的嘴唇在唇、颈、耳上游移。
“嗯,唔……”白玉似的身子在琅央怀里轻轻战栗着。
琅央抬起头,将他的身子拉开一段距离细细查看。
脸色潮红,雪白的皮肤上点点引人遐想的红痕,红豆茱萸早已挺立,鲜红一片,满是靡靡**。
“嗯——”深陷其中的身体因为倏然的冷落而升起令人焦躁的渴望。翼在琅央怀里不安分地扭动,滑腻的皮肤紧贴小麦色的皮肤。
“翼,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美?”知道得越多,看到的越多,就越舍不得放。恨不得把他融进骨子里血肉里才好。
修长温热的五指缠绕挺立的分身,身子骤然一震,想躲开,却又想靠得更近。身子也不由自主得跟随着他的节奏律动起来。
身子骤然放松。琅央轻笑:“是不是该轮到我了,嗯?”大手一揽,他的整个人都被他放在了在了自己胸口。胸口立刻传来有些粗糙的触感。
“等等……”轻轻呢喃了一声,翼跪在琅央分开的两腿间,扶在他肩上的手,略微向下抚摸到他的心口:“这个伤疤……是我留下的么……”
“是不是,难道你不清楚?”琅央笑道:“所以,好好补偿我吧!”两手微微用力,便将他双腿分开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嗯,乖乖的,稍微松些。”两根手指在身后幽穴有几分艰涩地进出。
“嗯……唔……呀——”断断续续的低吟从翼口中溢出。琅央将手指抽出,用力分开他的双腿将他举起来,再轻轻往下放。
“嗯……”绵长的喘息低吟在耳畔低回。
“疼不疼?”琅央仰头迎上他丰润的唇。
“还好,不疼。”琅央腰身向上用力一顶。翼嘴上说不疼,但还是吃痛地一口咬住琅央的薄唇。
琅央将嘴角的血舔进嘴里:“还说不疼,嗯?”
玥姬隔着一壁听马车里的动静。羞得满面通红。暗骂车内人荒唐。索性将听觉封了。
一方雪白的绒布垂帘之下,缓缓走过闹市大街的马车里,满目旖旎,春光乍现。
琅央低头瞧着靠在怀里裸身的美人,心情好得能上天:“累了?”
翼轻轻嗯了一声。他想要个人宠他,只要能宠着他就好了,至于他爱不爱,他已经没有心思关心了。
“我帮你穿衣可好?”琅央低头吻吻他的额角,问。
“好。”他只能点头,因为他实在不知道他的衣服现在到底落在了何处。
清瘦的身躯顺从地跟着琅央的手而动作着,琅央轻柔地替他穿衣。他用闭合的双眼注视琅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琅央愣了半晌,最终只是捡起散落在马车里的衣物替他穿上,等他穿戴整齐了才将他拥进怀里:“因为我爱你,所以疼你是应该的。”
“现在我有的东西就只有这么两马车,全部都在了。”翼听罢笑道。
琅央听出他的意思,笑问:“我算不算?”
翼扭过脸:“不算。”
“真是。”琅央拍拍他的后背:“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等到了三泽,通知我一声,我帮你安置。”
翼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别说谢,应该的。”琅央披上自己的大氅,低头在翼额上一印:“我走了。”旋即人影便消失在了马车里。鼻尖还缠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无忧花的香味,果真是个温润的人呐!
外头玥姬喊了一声:“公子,天色晚了,要不要找家客栈歇歇?”
“好。”
在马车辚辚滚过加曼蒂斯在山野客栈门前停下住宿的时候,炘霾敲开了巫祝的院门。
巫祝过了许久才开门:“你来做什么?炎帝陛下?”虽说是说的炘霾如今的名号,但是言语中仍旧透着一股子戏谑。
炘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最终涩声道:“他不见了,你知道他在哪儿么?”追云术也找不到他的下落了!
巫祝倚在门边,没有半分让他进门的意思,笑了一声:“我这边如今也没有他的下落了。”说完,巫祝便闪身进门,要将门关上。
炘霾伸手顶住:“你跟他关系向来好,哪怕半点,半点也好啊!”
巫祝无奈只得将门打开,叹道:“他被贬为庶民的事情你总该知道吧?他去了哪儿我真的不知道。”
炘霾默默将手缩回。他如今失了一切,甚至是那双昔日让他沉迷不可自拔的眼睛,要去哪里安身立命呢?他又该去哪里找他呢?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巫祝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模样就猜到,他肯定是要在外头夜游一整晚了。不由叹了口气:“你们俩儿还真是彼此的魔障啊!他为了你身败名裂,你为了他孤寂无依。苦命鸳鸯!”
炘霾苦笑不已:“若是能有半分鸳鸯命,我倒认了。”
巫祝苦笑:“你跟他的情缘,本身就是藕断丝连不太稳当,若是有个命相跟他相合的,你们就断了。而且,我前些日子帮琅央算了一卦,发现,他的命相跟他的,相合……”说到这里,巫祝故意顿了顿,垂下眼来偷偷看炘霾的表情。
炘霾却是很让他失望地面无表情。切,无趣的人!
“这样啊!其实,好像也挺好的……”炘霾叹了口气,说。
巫祝跟见了鬼似得瞧着他:“你这人怎么这样,先前狗皮膏药似得粘着人家现在怎么又不要了?”活脱脱的始乱终弃啊!
炘霾苦笑了一声:“因为,琅央比我好。”
巫祝愣住了。他认识炘霾已经接近二十年了,这二十年里,还没有见过这众望所归的昭统太子露出这般落寞的表情。
本想出言安慰,但不知怎么了?出口却是一句:“难为你还有这份自知之明。”
炘霾再度苦笑。他生来就顶着无上的荣光,被仰望被期许被称赞。在人前不说半句嚣张狂妄的话,但是骨子里比谁都傲比谁都狂,让他用这副表情说一句“我不如他”比登天还难。
但是他却说了,在春夏交接的清爽夜间,在清明的半弯月色之下。
“我不如他,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