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11-22
过了两日,穆府又单独办了次酒。这一次与上次不同,上次是欢庆酒,这回是送别酒。
九夫人看着已然长大成人的展倾,他穿着平日里习惯的白色锦缎长衫,这般看去真是面如冠玉,清秀俊俏,玲珑心肝般的人物。
这就是自己最娇宠的孩子,可是他吃了多少的苦,方有今日的成就啊。
那日殿试,已传遍全城,人人都说穆小公子天纵奇才,人人都说穆侯得子如此不枉此生。他是她的骄傲,可是她是他的娘亲,娘亲并不会逼迫孩子出人头地,她只希望他能平安快乐的度过此生。
他比别人的孩子都要出色,她觉得骄傲。可他要奔赴边疆,要站在死亡的边缘守护这个国家,一想到这,她就止不住的泪流。他明明只是个孩子啊,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她是他娘亲,她心里如何的担心别人如何会知道。
展倾想着就快要跟莫迎见面,并没有太留意九夫人的神情,他喝了少许的桂花酿,有一点点的迷醉,酒席散了,他晃悠悠的往屋前走。
九夫人在后边叫他,“阿倾!”
展倾扭过头来,看着九夫人展颜一笑,声音里带着醉意,“娘亲,何事?”
九夫人上去拍了拍他微红的脸颊,“你看你这孩子,喝点酒就醉,早点去睡吧。”
“好。”他甜甜的笑,只有这时才带点孩子的天真模样,“娘亲也早点睡。”
目送九夫人回房了,展倾却没有直接回房,而是直接上了屋前的树屋躺下。料峭春寒,微风吹的他的酒意微微散了。天上的星星好亮好亮,如同莫迎看他时的眸子。不知此时此刻,他远在边疆在干什么,是否也同他一般仰望星空思念蔓延。
他没有给莫迎写信告知自己即将去赴任的消息,朝廷的任命会比信书跟快到达。他很期待听到任命时他的表情。这么一想,便忍不住嘴角含笑。
满足的叹口气,拢了拢衣服,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日清晨,夜露寒重,外衣着了露水都湿透了,展倾只觉得头痛欲裂,不用把脉也知道是着了凉了。下了树屋走路的脚步都有些飘浮,回到屋里叫了下人去找大夫,而后昏昏欲睡的往床上一倒。
九夫人听了下人的汇报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展倾凌乱的裹着被子倒在床上,面色是不正常的潮红,探手试了试温度,已是高烧。
展倾感觉到额头上温柔的凉意,睁开眼睛勉强一笑,“娘亲,只是着凉了。我睡会先。大夫到了叫我。还有,出行的衣物不要准备太多,那边会有军衣盔甲。”
这场病来得汹涌,展倾在床上躺了两天,觉得缓过神来了,方才下床。
病愈之后,辞别了娘亲和李央,展倾便启程了,只带了两个随从,骑上追风,一路奔着边关去了。
千凉城距离京城遥远,纵使白日赶路颇急,还是要走大半个月方才能到。
千凉城那边已接到圣旨说朝廷派了监军来,没人有什么反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朝廷年年都派监军下来,各个都是贵族子弟过来等着捞捞资本回去升官的。
一年来一个大爷,正经事没干过,还得好吃好喝伺候着,有个别不像话的,还带着女人、厨子来监军,搞得军队里乌烟瘴气。这监军有什么用?大概就是看着守城的人不能有异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啊,可似乎当代君主总是喜欢用一帮人去看着另外一帮人干活。
守将崔将军叹了口气,将收到圣旨,随手就放在了一边,只是淡漠的说了一句,“朝廷又派了个监军下来。”
大帐里顿时一片嘘声。
虽然看不上这监军,可是必要的迎接仪式还是需要的,毕竟粮草还需要监军去催促,给朝廷的折子,监军也会写一份。万一没伺候好,两份上去的帖子不一样,朝廷怪罪下来还不知道如何是好。
崔将军无奈的直摇头,吩咐了一句,“估计过半个月就到了,莫迎到时去安排一下。”
“是。”
“今年那帮兔崽子又快忙了,我们只要顶住最后这本个月就行了,已经加固了城墙,但是西边的军力配备还是有些问题,大家都有什么意见?”
大帐里开始热烈的讨论,外边夜幕已经深沉。
从大帐里出来已经很晚了,莫迎直奔帐篷,倒头便睡。
第二日一早,刚起来洗漱完毕,出去整队集合,突然听到有人报说,城门那里来了一个小孩子带着两个护卫,说是监军。
崔将军一愣,怎么会这么快?
收到圣旨不过才一天的功夫!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一般都要圣旨到后半个多月到一个多月人才会到。而且参军大多不会挑战时来。更何况怎么会是个孩子带着护卫说是参军呢?
其实,说要半个月方能到人这原本是没错的。
只是崔将军不知道的是信使的马匹原本就不如展倾他们的好。
展倾接到任命后,只是生病耽搁了两天,可是他着急见莫迎,一路飞奔赶路,脚程要比信使快很多。
别的监军都是乘车慢悠悠的走,哪有人是这么带个包裹塞上水壶干粮和几件衣物就去边关的。
崔将军这边还有些发愣,那边莫迎已是匆忙忙的赶过来,第一句话便是,“怎么如此快?”
如今准备红毯这些都来不及了,可是出去迎接总是必须的,崔将军带着手下几个将士,直奔着城门口去了。
按说千凉城年年战火,该是萧条。可是这里的街道宽敞,房屋众多,规划整齐,百姓却似乎过得不错。
只是许是因为战时的原因,街上的小摊不多,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多。虽是如此展倾亦不敢在街区骑马,怕扰了百姓,下马牵着追风前行。
走了不多久,那边崔将军一行人已经迎过来了,莫迎跟在赵老三后面一路飞奔,上了河桥,看见了城门不远处牵着骏马的三个人,顿时顿住了脚步,仿若被雷劈中,僵在那里。
赵老三听着后边脚步声停了,边跑边回头瞅了一眼,“小子,跟上啊!”
莫迎没动,仍是呆呆的站在那里,这一刻犹若梦中,他不敢动,不能动,只怕一动,前面的那个小人儿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了。
展倾一早也看见了飞奔过来的几个人,全部穿着盔甲,领头的那位估计就是崔将军了。而后他扭头看见了呆在桥上的莫迎,展颜一笑。
那日阳光灿烂闪耀,可是再灿烂的阳光也比不过展倾的那一笑。
灿若光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