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11-23
那一夜,帐篷里的烛光受风时会一跳一跳的,有些明灭。
莫迎只是守在展倾的床前呆呆的看着,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长大了,比自己走时高了很多,也瘦了,原本粉粉的婴儿肥不见了,下巴尖尖的。脸庞仍是小巧的用他一个巴掌就可以盖住,眸子清亮犹如往昔。
莫迎将他的发丝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凑在鼻尖轻轻的嗅了嗅,海棠香,淡淡的味道,一时间竟让人不知过往,身在何处。
似乎直到此刻,莫迎似乎才确定,这一切不是在梦中,而是他真实的在他身边了。
第二日一早,展倾听见鸣锣一个骨碌就坐起来了,莫迎从外边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迷迷糊糊还带点宿醉未醒的懵懂,睁着大大的眼睛迷茫的看着他端着脸盆进来,似乎不太明白发生什么事。
莫迎禁不住的笑。
九夫人也曾给他写信,说家里一切都好,只是提到展倾的时候略有忧心的说,“这孩子自打你走了似乎一夜就长大了,比以往还要拼命和逼迫自己,明明还是个孩子,可是却沉着冷静的让人害怕,只有在隔壁的央儿过来闹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才丰富些。”
莫迎收到信反复的看了几遍,只觉得心疼。
可如今,看他这般样子,哪有九夫人说的那般夸张,明明就还是小孩子嘛。
莫迎走上去揉了揉展倾的脑袋,“过来洗脸。”
于是新来的监军老爷很无形象的被拎到脸盆旁边,而后用力给自己洗了个脸。天凉,可是水却是温温的,沾了温水的脸慢慢缓过来了,而后头脑似乎也慢慢缓过来了
莫迎看他清醒了,拍了下他的脑袋,“去换衣服。”
展倾低头看着,身上穿的仍是昨日的衣服,一身酒味。干净的衣服已经整整齐齐的摆在一旁,包袱不见了,看样子是莫迎在他睡着的时候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他抬头看莫迎一眼,莫迎笑道,“我已经跟将军汇报过了,不用给你另外准备帐篷了,你就跟我住了。东西我收拾好了,在那边的箱子里,军印在底层的格子里。我守着外边,不会有人进来的,你换衣服吧。”
换好衣服,莫迎带着展倾出去的时候,队伍已经集合完毕。崔将军在将士面前正式介绍了穆监军。而后大家各守岗位,莫迎也带着自己的人去了一边城楼。展倾随着崔将军绕城墙巡视了一圈,直到傍晚才走到莫迎所在的城楼。
他站在莫迎身边随他一同站在城楼上向远处眺望。
面前是辽阔的戈壁,城下的护城河冻着冰还未全化,再向远眺,可以看见敌军驻扎的帐篷和远处的朦胧的雪山。
日头已经垂落,火红火红的颜色,慢慢在戈壁滩上沉落下去,展倾似乎从未见过日落如此的近,仿佛触手可及。护城河被日落映成淡淡的火红色,未化的冰渣泛出耀眼的亮光,就连冰冷的城墙似乎也被覆盖了温柔的颜色。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苍茫大地之间,天地展现如此美景,那一刻展倾只觉得震撼到无法言语。
他不自觉的伸出手去拉住了莫迎的手,没有言语,然而胜却言语。
低下的士兵们抬头看见得就是这么一幕景色――新来的监军与参将莫迎并肩而立,翘首远望,他们身上银色的盔甲被日暮染成火红的颜色,他们就只是那么并肩而立,却似乎永远都会这样并肩而立,即使隔得如此远,即使看不清面容,却也感受得到他们周围的气流在温柔的流动,那样的两个人,当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没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