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回 飘渺流云山外来 禁身不解此情开
更新时间:2013-01-29
秋意漫天,几日前稀疏的雪化掉,换做一地的薄凉冷雨。
楼台高阁,有二人,正温酒对饮。
越轻舷一边煮酒一边感叹:“想当日你我大漠初见,也是饮了一夜的酒,大漠的日子,你我还多次知己相称,然一想到从头开始你就知道我目的不纯,还能掩饰的如此深沉难以察觉,我就觉得一身的寒意。”
洛笑川双目抬都不抬,静道:“越兄也别妄自菲薄,心甘情愿的将仇恨藏起来在杀父仇敌身边卖命,还一直表现的忠心耿耿,这般隐忍,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出的。”
“哈,我在司马箜篌那边的身份还能掩饰多久,可就得看洛兄的了”越轻舷侧目:“洛兄确定能扭转顾栖觞的心意?我费了这么大的功夫,连自己的命都算进去,还不是动摇不了他半分,洛兄这番就是软禁他,也不可能软禁他一生一世,你应该知道,顾栖觞不是那种会被禁锢的人。”
“越轻舷,你信也得信,不信也的信,因为,你别无选择。”洛笑川端起酒杯:“目前这般的情势危急,还不是拖越兄的福,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你我才能合作,才有可能脱离目前的颓势,不过,我也告诉你,你不过计划短短六年,我却早在十多年前就有布局。越轻舷,我劝你,不要太得寸进尺,我已经说过,我们合作的基础,就是要顾栖觞平安无事,如果你让我发现了有什么别的举动,我不会罢手。”
越轻舷心中一寒,道:“洛兄说的哪里话,事情孰轻孰重,我还是看的清,就不知,下一步,我们要如何做?恕在下直言,洛兄这番为了救顾栖觞,可是也损失了整个江湖的助力,这个损失,可也不算小,再说,谷川堂主这次突然江湖露面,司马箜篌自然会对你有所怀疑,相府实力,我想不用我多说。
洛笑川沉沉一笑:“司马箜篌最近应该也忙的焦头烂额,不过,我想他们会想办法拉拢苏墨銮,别看苏墨銮一身武功废了,可他手下的势力依旧不可小觑,再说他重现江湖,铃音楼主旧部也会有所动作,江湖上,他才是防护的重点。”
“这件事,恐怕就得多劳烦洛兄,因为我已收到相府的密件,说要我近期暂且回府。”越轻舷无奈道。
“你回去也不是坏事,正好探探司马箜篌最近的动向,我们也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毕竟谷川堂的暴露,也暴露了我不少势力,如果司马箜篌真的查到了什么,我们也不得不拼死一战。”
越轻舷点了点头:“那么暂且这样,有事情我会传书给你。”
越轻舷离开后,洛笑川并未即刻离开,而是又沉思了许久。
其实事情比计划中崩坏的还要多,他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会有一场大战在即。
洛笑川确实恨司马箜篌,却也不得不敬佩司马箜篌的能力,谷川堂这一次如此扎眼的出现,司马箜篌怎么能无所察觉?
也许,过不了多久,谷川堂就会成为司马相府的重点打击对象也不一定。
如果可得栖觞帮助。
如果他身边有顾栖觞全力的支持,那么,也许天下都不在话下。
他兄弟二人携手,还有何事做不成?
可是,顾栖觞不会答应,洛笑川也不想顾栖觞插手这些事情。
但是,一如越轻舷所说的,顾栖觞不是一个可以禁锢的人,他不可能任由自己被人摆弄。
所以,不妨再赌一次。
洛笑川一杯烈酒下肚,双目轻阖:顾栖觞,这一次,一切都取决于你,如果你留下,哪怕前路如何艰险,洛笑川也会为你挡下,决不让你再沾染半分血腥。
如果你选择离开……
啪啦一声,杯子被捏碎,在指端化作流砂。
顾栖觞,不要让我们走到谁都无法回头的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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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越轻舷与洛笑川一样,苏墨銮此时也在与人温酒对饮,而坐在对面的人,一如洛笑川所料,,是司马相府的密探,卢少瑭。
苏墨銮沉默许久后才缓缓道:“卢密探,此次事情却在我意料之外,我到之时,已经一切都成定局。”
卢少瑭摆了摆手,云淡风轻:“圣医不必如此,我知道圣医的品行必然不会出尔反尔,想这番事情必然是有人故意阻拦,本要圣医放任知己身死已经过分至极,圣医何错之有。”
苏墨銮眉间一寒,道:“我也未曾想过事情会如此,而且,我赶往悬空山时遇到一众人马阻拦,据我下属回报说这些人马曾与抢夺凛血剑的人武功路数一致,但是,究竟为何方势力,我也没有头绪。”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突然出现的谷川堂主”卢少瑭也微微正色:“谷川堂虽然一直生命煊赫,但是却也一直属于江湖隐秘的一支,这一次竟然连谷川堂住都亲自出马,有点太意外了。”
“意外,也不意外。”苏墨銮接话道:“因为,我曾一直委托谷川堂彻查顾栖觞的事情,一直以来,我对于顾栖觞的情报,也都来自谷川堂,而且不瞒密探,顾栖觞的身世,也是我通过谷川堂得知的,所以谷川堂为之平反,证据确凿是肯定的,但是……”
话未说完,两人目光对视,就已经明白。
但是这个谷川堂的举动还是十分怪异。
做情报生意,最忌讳的莫过于大张旗鼓的将自己暴露天下,而谷川堂此番竟然连堂主都亲自出马,这于谷川堂未来的发展无一点好处。
“谷川堂的事情,还请圣医多费心。”卢少瑭恭敬道:“我总觉得这个谷川堂与顾栖觞不无联系。”
苏墨銮点头:“此事我自然会留意,只不过,顾栖觞,真的……必须死?”
苏墨銮至此心情依旧难平,他也真正了解了六年前顾栖觞是用怎样的心情将自己打下悬崖。
“我知道这件事为难圣医”卢少瑭认真道:“但是,天下与一人,终究是天下更为重要,所以,圣医只要注意谷川堂便好,顾栖觞的事情,圣医不必插手。”
苏墨銮终是长叹一声,转过身去:“如果栖觞真的死在你们手下,还希望能将七栖觞交予我安葬,我们,毕竟知己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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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洛笑川挑破一切,顾栖觞已经被软禁了数日。
洛笑川下了药,散去了一身的功力,虽然不会阻止自己在分堂走动,但是,没了武功的自己又怎能轻易离开?
洛笑川似乎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但是,每日晚饭却都会与顾栖觞一同公用。
顾栖觞一直一言不发,洛笑川也不多问,两人静默无言。
今日的晚饭精致异常,每一样都是顾栖觞喜欢的口味,而且色香味俱佳,摆设也十分讲究。然顾栖觞动了几筷子,终于不想在忍下去,开口道:“洛笑川,你究竟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洛笑川不应问题,却道:“你终于肯对我说话了。”
顾栖觞将筷子一放,起身走到洛笑川身前,有些不耐道:“洛笑川,够了,你到底要如何?你是想这样关我一辈子?”
洛笑川抬首:“我不想,但是,现在我别无选择。”
“洛笑川!!我说过,我不会插手你与司马箜篌的一切,我只是想回到大漠,我只是想回到我之前的生活,如此都不可以?”顾栖觞话音透着焦躁。
洛笑川嘲讽一笑:“之前的生活?栖觞,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你以为你还可以过平静生活??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冷族一事我不强求,毕竟这种事情我担着便好,可是,就你的身份你以为司马箜篌会放过你???现在七殇公子没死的消息满江湖都是!!你只要出了这么大门,走到哪里都不可能逃脱司马箜篌的追杀!!这样你要我放你走??”
“那么照你说的,除非你夺取天下,或者杀了司马箜篌,否则,我岂不是要一直在此!!怎么,你是要我跟个女人一样等你来宠幸??”
顾栖觞承认,话到最后,他已经口不择言。
洛笑川是欺骗过他,利用过他,但是他不至于连感情都无法分辨。
他们是兄弟,他们的感情天理难容,然即便如此,知道这一切的洛笑川还是义无反顾的陷了进来。
洛笑川对自己的情,是真,所以,这句话无疑狠狠的伤了洛笑川的心。
洛笑川表情阴寒到极致,开口,却是话音夹杂着酸楚:“顾栖觞,无论我如何说如何做,你都只是这么看我?是么?”
顾栖觞突然觉得满心绝望,转头道“是,洛笑川,你做的这些让我怎么想,让我如何?”
洛笑川紧抓着顾栖觞手臂的手终于放开,无言的转身离去。
“栖觞,不管你说什么,我还是不能让你走,我说过不准你死,我从不轻易许诺,所以,我的诺言,绝不反悔。”
们缓缓合死,留了顾栖觞独身一人。
蜡烛的光拉长顾栖觞的影子,也掩盖了双眸中的苦楚。
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里面,正是与苏墨銮重逢后,苏墨銮赠与的--------解毒丸。
这药丸只有三颗,却是珍贵无比,可谓无价之宝。因为这药丸只要吃下,大部分毒可解,即便是十分复杂的毒,也能暂时压制。
而洛笑川下的不过是一般的化功散,解除的话绝不是问题。
顾栖觞这些日子也想了许多,左右犹豫,终是决定要离开。
他自然知道洛笑川是要保护自己,但是,骨子里的狂傲让顾栖觞坚定的告诉自己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他钟情洛笑川,钟情自己的亲生哥哥,这些他都认了,但是,他却不能容忍自己只是在别人的保护之下。
而且,他们之间的问题还有太多太多。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本来不想再探究,也已经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便要将一切弄个通透,所以,他还是必须要见司马箜篌。
不亲自问清楚一切,他无法释怀。
家国仇恨,他已经难以再做什么,但是,至少,他希望有些人能平安的活着。
心下决定,顾栖觞吃下了药丸。
夜半,趁着防守薄弱,顾栖觞悄声无息的离开了谷川分堂。
只是顾栖觞不知道,他离开时,洛笑川就在另一边的房间里,将一切看在眼底。
顾栖觞,这就是你的选择……
洛笑川无力的阖上双目。
身边的侍卫鬼影道:“属下斗胆,就放着七殇公子离开?如果他暴露了越公子的身份怎么办?”
洛笑川淡然:“越轻舷这个人,本就两面三刀,否则也不会至此还扣着凛血剑不交出来,若不是为了救栖觞,我也不必与他合作,就他对栖觞做的事情,死一万次都不够,至于栖觞,他去就去吧,反正真相就是如此,亲眼要他知道,正好断了他的心,而且,他的走,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栖觞,如果这一次我能换到你的支持,那么,一切,都是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