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1-29

　　洛笑川几乎是拉扯着将顾栖觞将其带到谷川堂分堂。

　　谷川堂一向等级森严，听闻堂主到来早就如数回避，一路空余衣服拉扯的声响和零碎的脚步声。

　　待两人走到屋内，将窗外风雪屏蔽，顾栖觞情绪才稍稍缓和，酒也有些醒了---或者，他不过是希望自己醉了罢了。

　　顾柒殇抬首看着眼前的人，一如往昔。

　　深紫的衣衫稍染风尘，面目依旧，只是多了些许傲然。

　　这个人是洛笑川，是江湖鬼笔，但也是-----谷川堂主。

　　“洛笑川，谷川堂主，你倒是把我玩的团团转，”顾栖觞自嘲道：“我觉得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暗示，告诉了你我不想追查不想追查，我不过想求个安静，你为何非要将一切挑破？？”

　　洛笑川听这话也怒气上扬，道：“那么你就是要我看着你死么？？？我说过，我不准你死。”

　　顾栖觞大笑道：“洛笑川，你要我活着，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吧？？你是还想我能帮你对付相府吧！！你以为我什么都没有察觉么？？？”

　　洛笑川，顾栖觞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深究。

　　不得不说，洛笑川的隐瞒功底比越轻舷好得多，手段也更为高明，即便是顾柒殇，一直以来也都未曾有过怀疑，直到他中了寒时蛊。

　　顾栖觞确实不了寒时蛊，但是苏墨銮却懂的很。

　　当那日与苏墨銮解登高临风时，苏墨銮曾经说过--------这毒中的时间不长，不过十五日，已经如数拔除了。

　　当时听到这句话，顾柒殇就已经怀疑了。

　　不过十五日？

　　若是按洛笑川所言，这毒若是越轻舷所下，必定早就超过十五日之久，但是苏墨銮确定这毒不过十五日，而自己与越轻舷一事远发生在两人相遇十五日之前。

　　所以说，下毒的不会是越轻舷势力，那么，除了半路中救了自己的洛笑川，又还能是谁？？

　　顾栖觞心中痛楚，但他知道洛笑川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下毒，然洛笑川下毒后并没有什么其他举动，只不过是要带着他去见苏墨銮。

　　似乎是，要制造一个与苏墨銮见面的机会。

　　顾栖觞当时心中思量许久，然，隐隐的怀疑却终究成不了体系，所以，虽然他知道洛笑川有事隐瞒，却也不想再深究。

　　当然，顾栖觞不是没想过也许洛笑川就是谷川堂的人这种可能，但是，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的空想，除了洛笑川莫名其妙的给自己下毒，他实在看不出其他深意。

　　但，顾栖觞也知道，越是这般深藏不漏，越是说明洛笑川身份不浅，隐瞒的事情越是多。

　　可是最后一月，他终究不想在纠缠于这些。

　　这一个月的时间一如往常，唯一的是，洛笑川对于自己一心向死的想法相对平静的表现让人有些不安。

　　他那句：“我不会让你死。”中的语气中不仅仅是坚决，更有几分胸有成竹之气。

　　所以，当顾栖觞看得有人出来搅局，心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洛笑川！

　　可是，这个出来搅局的，竟然自称谷川堂主，而且，所有证据都证明，这是真身无疑。

　　后来，悬空山顶，马车中人伸手扣住自己手腕时，顾栖觞心中就更加确定无疑了。

　　他们，曾经肌肤相亲，那样的触感，他如何会认错？

　　而且，即便是不需要那样的碰触，就是那帘子中的隐约身影，就算那即便是处理过依旧能听出些许端倪的声音，已经足够自己确定究竟是何人！

　　洛笑川，你真的是谷川堂的人，而且，是执掌谷川堂的人！！

　　于是，一切的事情，都在今日打碎。

　　顾栖觞心中更觉恐怖！

　　如果不是洛笑川自己暴露，他怕是到死也看不出破绽，而且，如果洛笑川是谷川堂主，那此人又有多深的城府，又多么可怕？

　　塞外，越轻舷与洛笑川都说不动自己重返中原武林，而那时候，苏墨銮早就已经委托谷川堂探查自己的消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洛笑川故意指使谷川堂众将苏墨銮还在人世的消息透露给凝濛羽，于是，第一步成功骗得自己离开大漠。

　　然后，不巧越轻舷也曾委托谷川堂，所以，他明明早就察觉越轻舷的意图，却完全没有制止，反而袖手旁观，甚至是放任自流，于是，他的目的或者本就与越轻舷一样---------都是想要借自己的手来对付相府！

　　他从开始就与越轻舷一样，都是要利用罢了！

　　只是，至此顾栖觞一直不明白，越轻舷血海深仇自然说的通，可是，他完全不知道洛笑川为何要对付相府。

　　但，这些已经足够他要顾栖觞痛不欲生。

　　这个对他一路温柔，逐渐破除心房的人，也只是欺诈。

　　那么这分才安定不久的情，又几分真假？

　　顾栖觞惨笑道：“洛笑川，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对付司马相府，但是，你从开始接触我就不过是为了要利用我，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一路骗我，至此你还想如何解释？？？你又是为何？？？”

　　洛笑川静静听完顾栖觞的话，却静静的笑了。

　　这一声笑的极其压抑，听的顾栖觞有些心惊，然思量间，洛笑川已经几步向前，伸手大力一把扯开了顾栖觞的衣襟。

　　突然暴露在空气中的寒冷让顾栖觞有些不适，可洛笑川的身子却狠狠的压在自己身上。

　　“你想知道为什么？好，我就告诉你！！反正，为了救你，我已经放弃了整个江湖如此大的助力！！！你却要怀疑我的用心？？”

　　洛笑川说着，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了曾经让顾栖觞万分诧异的那个伤疤。

　　洛笑川按着顾栖觞的手抚上那个丑陋的烧伤疤痕，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曾经奇怪这个疤痕么？你不是想知道这究竟从何而来么？？？那我就告诉你~！！！这里曾经有一个和你完全一样的疤痕！！一个莲花烙印！！！只不过是被我自己毁去罢了！”

　　顾栖觞心中一震，呢喃道：“你……你是说……”

　　洛笑川绝望的眼神看着顾栖觞：“是，一样的烙印，所以，我告诉你，我是你同父异母的亲生兄长！！我们都是边外冷族皇族！！而我是曾经被送入帝都质子冷陌含的儿子！！你则是冷陌含的妻子，若风雅与其他男人生下的儿子！”

　　“你说什么！！！！”顾栖觞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我们是兄弟…………那么……那么我们还…………你怎么能！！……”

　　同是男人也就罢了，毕竟江湖一向将此事看的开，不会多加指责，可是，他们居然是亲兄弟！他们的身体里有着同样的血脉！而两个兄弟却居然…………

　　这一次，他们着实是将天刚伦理破了个一干二净。

　　“我怎么能？？你以为我想么？我愿意对自己的亲生弟弟产生这般天理不容的感情？？顾栖觞，我告诉你，是，一开始我是想要利用你对付相府，因为司马相府是灭了我们冷族的罪魁祸首，是他一手毁灭了整个冷族！！而且，也是因为他，我父亲冷陌含才会死！！！才会连死都背负着背叛了冷族的恶名！！！你说，我能不去报仇雪恨？？我能不恨司马箜篌？？”洛笑川喘了口气：“我一直找不到对付司马箜篌的突破口，所以那时候我是想要利用你，但是我却止不住被你吸引，我一直否认，却都是徒劳，我对你的感情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根本停止不住！！然后，悬空山，我无意间看到了你肩膀上的烙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你不是别人，竟然就是我的亲弟弟！”

　　洛笑川停了停，继而凄然道：“你可知，我是父亲的第一个儿子，可父亲本就是被皇族利用的人，他没看到我出世人就去了帝都，母亲怀我时就计划掩人耳目不让人知道我的存在，为的就是如果父亲有什么异动，死的就是她和两人的孩子！母亲和我，本就是父亲的牵制！！！于是母亲选择只身逃离，逃亡路上，生下了我，但是为了保护我的性命，忍痛将我交付那斐将军再转手他人抚养，后来，母亲有着那斐将军的帮忙，这一切做的倒也是天衣无缝。后来，母亲避难间阴差阳错间遇到了自己原本倾情的男人，三年后，生下了你，同样，为了你的安全，母亲还是要将你忍痛送人，而且你与我的情况还不尽相同，若是探查到我的身份，我多少还是父亲骨肉，但是母亲如何解释你？分别数年居然怀孕产子，这若是被震得挑破你才是必死无疑毕竟这件事情还是风险颇大，万一被人知道母亲在父亲不在的情况下竟然生了个孩子，那如何还有活路！当然，为了能认出自己的骨肉，母亲也在你的手臂上洛下了同样的烙印。所以，你可知我发现真相时是什么心情么？？？？我痛不欲生！你是我亲弟弟，我却对你产生了根本不该有的感情，还一手将你推向了深渊，可是我若是收手就是多年的布局毁于一旦！！！我咬着牙，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父亲，这是为了我们这些年的痛楚，我安慰着自己，却从未再有过一日安心！！你以为我很高兴看着你受伤？？？”

　　“不错，我是放任越轻舷不管，但是我也是几乎与你同时才探查到他的根本目的，所以我二人并没有早早与之联手，我也一直心中有所犹豫，却不想，这一犹豫竟让他将你七殇公子的身份挑破，我只好立刻通知苏墨銮你的身世，希望借他口告诉你司马箜篌就是要杀你，我这是要你不要为了一个要杀人的人隐瞒真相白白送死！！”

　　说到这里，洛笑川咬牙狠狠道：“可我从没有想到，苏墨銮居然隐瞒了一切什么都没说！！他宁可要你死，也不肯说明真相！！这让我根本措手不及！全盘皆乱！后来，我左右探查据说司马相府势力，就是你那个卢副楼主找过他，所以至此你还不死心还要保护他？？？若不是司马相府的游说，苏墨銮会看着你去死？？？”

　　洛笑川一席话说完，顾栖觞却冷笑挑衅道：“你通知苏墨銮我的身份？”挑眉“洛笑川，你确定不是要我以此恨透了司马箜篌然后让我动手对付相府？用这样的身份背景换我之忠？？？？”

　　“顾栖觞！！”洛笑川咬牙：“如果我真的这么想，苏墨銮不肯告诉你，大不了我换个方式告诉你！！！我只要顺其自然就可以，这样我不仅能挑起江湖人对朝廷的不满，还可以得到江湖的助力！！但是我却为了保住你连自己的身份都暴露了！！也为此失去整个江湖助力，这样子你还要怀疑我的用心？？？？顾栖觞，我何必！！！”

　　“你何必？是啊，你何必？？”顾栖觞冷言：“你们何必对我一个废人念念不忘，你们何必又来动摇我的心，洛笑川！你知道我是你兄弟你何必还要招惹我！！”

　　洛笑川双目阴沉逼近：“顾栖觞，你别说的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当日我一时失控吻了你，本来我是想下定决心将一切断去的，然是谁拉住了我？？？顾栖觞，你敢说你不曾动心一分？”

　　“动心？哈哈……”顾栖觞惨然笑道：“有分别么？现在这般地步又能如何？你又要我如何？？？？我是孤儿，是被司马箜篌收养的，是江湖的七殇公子，是凭剑楼的主人，也是塞外冷族的皇族？还是你弟弟，一夕间，养我的人是仇敌，亲人利用我，知己放任我去死，我还跟自己哥哥来了一段天理不容的感情，洛笑川，你说，你还能要我怎么做？你要我如何？？”

　　这番话说的洛笑川心中一痛，缓和道：“栖觞，我不会逼迫你插手报仇的事情，我也不想你收到伤害，从我确定自己的感情后我就已经决定，我不会再让你陷入这些利益之中！！”

　　这，已经是洛笑川的最大让步。

　　“不插手？”顾栖觞却缓缓摇摇头：“洛笑川，如果你真的想我不在纠缠其中，就，让我回大漠。”

　　让我回大漠，果然，中原归途，完全是错误。

　　“你想走？”洛笑川愠怒，死死拉住顾栖觞的手：“你想离开？？？”

　　“洛笑川，够了，放手吧”顾栖觞无力道：“这些欺骗我都不想再纠缠，我不阻拦你，你放手吧……”

　　“放手？”洛笑川浑身冷气肆意：“顾栖觞，我洛笑川决定的事情，从不反悔！你以为，我会放你？？？”

　　吻。

　　激烈而霸道之极的吻完全不似平日。

　　顾栖觞大力的挣扎，却只是徒劳。

　　酒喝得太多，身子也没什么力气，如此轻易的就被洛笑川钳制，压倒在床上。

　　然，残暴而粗鲁动作进行到一半，当洛笑川余光看到顾栖觞死死咬紧的嘴唇和因为抗拒而紧紧阖上的双目，终是心中一痛，停下了动作。

　　长长的叹了一声，终是起身，小心的打理好了顾栖觞的衣衫，继而将人抱上床铺，安置妥当。

　　离开前，洛笑川在发间落下一吻，附在耳边轻声道：“栖觞，对不起，但是，我不会放手。这几日就好好休息罢，剩下的，交给我。”

　　随着房门关闭的声音，顾栖觞一直紧闭的眼睛睁开了，只不过，满目灵光不见，空余空洞的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