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回 剑落碧云十四楼 琴樽断弦裂锦袖
更新时间:2013-01-29
“尊主,信。”一个面相丑陋的男人进门,手中正拿着信笺。
越轻舷伸手拿起,过目后,沉声道:“洛笑川果然不愧是掌管谷川堂的人,下手真是利索,真不知跟这种人合作,是不是幸事。”
身边的男子恭敬道:“尊主不信他?”
越轻舷摇头:“不是不信,只是,万事都要留个余地,”话音一转:“无花宫的事处理的如何了?”
“已经斩草除根,请尊主放心。”那人应道。
越轻舷点头,转身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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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栖觞与洛笑川仓皇逃离船只上岸,余下的几日倒是顺畅了许久,不曾再遇到什么阻碍,直到与曲岭相邻的安林城。
两人本想是直接进入棠衣,然后只要穿过此城,曲岭就在不远。
然,棠衣外的茶亭却听意外听到刚从那离开的商人抱怨有人在门口严查过往之人,而且不仅盘问,还要从上到下搜身检查,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顾栖觞洛笑川立刻就明白了---------顾栖觞的易容术天衣无缝,想要凭借商贸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破绽,但是,顾栖觞带着严重烧伤的残手就无法轻易掩饰了。
两人正想对策,有听身边一瘦弱书生道:“嗨,严查八成是因为江城掌门的大小姐要嫁到棠衣,前些日子梅小姐嫁人,竟不料喜事化丧失,听闻那小姐现在孤苦的守寡,这次的婚礼江掌门可是很上心,这次自然不敢大意马虎了。”
顾栖觞听道梅新的下场心中略有愧疚,而洛笑川却从这话中听出了转机!
从这书生的话中,正能听出这江城大小姐还未到来,那么,不妨看看能不能混进送亲的队伍。
洛笑川正想着,就看到远处真的走来一众队伍,吹吹打打好不热闹。果然的是送亲队伍。
这送亲也讲究时辰,路过茶亭时,领头人看天色还早,于是就地休息,招呼小二商上茶,
洛笑川四处环视一番,看那小二重自己方向走来,起身擦肩而过,两粒药丸在难以察觉的瞬间落到茶碗中。
顾栖觞不解挑眉,洛笑川却一笑,低声道:“别担心,强力泻药罢了。”
果然,不多时就看两个随从一脸冷汗的匆匆忙忙的离去,多时还不见回。
顾栖觞白眼道:“你下了多少分量?”
洛笑川一脸正经:“不过是五倍分量,应该不会死人。”
两个举旗子的人迟迟不回,自然引起了人们注意,然打探回来,得到的自然是肚子疼痛难忍,无法行进的回答,而就在一群人愁眉苦脸中,洛笑川恰到好处的提起要帮忙的要求。
于是,顾栖觞与洛笑川换了一身俗气的红色,扛着大旗混进了送亲队伍。
队伍行进间,卡洛笑川趁机调笑道:“栖觞,等我功成,用不用我也这样迎娶你?”
顾栖觞听完这话脸色瞬间一黑,声音却极致冷淡道:“第一,我不是女人用不着这一套,第二,娶也是我娶你!你倒是想的美。”
“啧啧”洛笑川调侃:“栖觞,我竟没看出你这么大野心,居然想打我的主意,要不,我们公平点,你先办一场七殇公子娶亲,我在办一场谷川堂主定情如何?”
“你,不会有这一日……”顾栖觞冷冷回击。
………………
两人一路调侃着,转眼就到了棠衣城门之下。
由于江城大小姐身份尊贵,加之娶亲又很讲究及时,这么浩大的送亲队伍自然无法一一核查,于是草草放人了事。
顾栖觞洛笑川混进城,就借机脱身,换下原本衣服离开。
这到了棠衣,曲岭就是两日的行程,两日之后,顾栖觞与洛笑川终于到了曲岭城中。
洛笑川自是轻车熟路,带着顾栖觞穿梭在热闹非凡的大街小巷中,边走还边回头道:“七殇,我这可是带你去曲岭最大的青楼,不过,你也不要随便碰里面的姑娘。”
顾栖觞冷哼道:“你那些姑娘也是一般人能近身的?怕是一夜春宵后就再也不用醒了,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如顾栖觞所言,青楼,本就是最容易传递与探查消息的地方,尤其是这些无孔不入的女人,终是能趁着男人的口中套到些情报,所以,这些青楼中的女子,自然也不是那简单的卖身人。
顾栖觞心中明白。以洛笑川的实力,碧云楼应当是规模宏大,然纵使中有准备,可真的见到碧云楼全貌的时候,还是诧异许久。
作为青楼,碧云楼却是曲岭中最大最金碧辉煌的建筑,而且碧云楼前前后后有十三个副楼,加上一个主楼,高低错漏有致,装饰繁华却不奢靡,晚上华灯闪烁,映的漫天华光。
洛笑川回到自家地界上自然高兴,可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的人停住了。
转头,只见顾栖觞果然还站在原地。
洛笑川扬眉:“七殇,怎么了。”
顾栖觞站在原地,却摇了摇头。
“洛笑川,我并没打算要与你一起去碧云楼。”
此话一出,洛笑川双目立刻一黯:“栖觞,你什么意思。”
顾栖觞正色:“洛笑川,我当日回到十九城,是因为得知你被围攻,我不能放任你死,这才出手,事后,又因为你身中奇毒,又与部下失去联系,我不放心,才一路相伴,可是现在,既然你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势力范围,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抬眼,目光中的坚定清晰明了:“洛笑川,我救你助你,可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却依旧没有解决,这一点,你无从否认。”
顾栖觞的坚决显而易见,洛笑川一脸阴沉,顾栖觞的做法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栖觞……“洛笑川柔声挽留道:”如果我说留下来,你肯么?“
顾栖觞笑笑:“我心中有心结,在这心结没打开前,你觉得呢?“
洛笑川向前几步走到顾栖觞面前,低眉道:“栖觞,我的毒并未解开,说不定就没解了也不一定,你就不能留下?如果此次,就是永别?“
顾栖觞皱起眉头:“洛笑川,不会这样的,你的毒一定能解开。“
“你又不是那半仙,如何知道?”洛笑川诚恳道:“那,一个月可否?一个月,一个月无论能不能解毒,你的去留我都不会再阻拦,如何?”
顾栖觞自然不想答应,然,抬首看到洛笑川的双目,原本坚定的想法却不知怎么被动摇了,一时间心里竟然挣扎起来,转念又想到洛笑川的毒确实还未解除,越发的不放心起来,左思右想,终是艰难的点头道:“好,就许你一个月。”
洛笑川这才笑颜逐开,拉起顾栖觞就进入了碧云楼。
洛笑川进了院门就亮出象征堂主神风风铃,接着便走边除去这几乎一个月来让自己痛恨了许久的易容,走到最里的院子时,傲然风骨已经恢复,而还未跨入紫然副楼的门,就见一艳丽女子带着一众美人出门相迎,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
“属下恭迎堂主。”
洛笑川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
这时,那跪在地上的艳丽女子起身,冲着顾栖觞风情万种的笑道:“这位,可就是楼主念念不忘的七殇公子?”
顾栖觞被这女子看的有些不自在,低眉躲避道:“正是在下。”
那女子一眼就看出顾栖觞并不善于与女子交往,笑道:“七殇公子大名鼎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紫镜这厢给公子行礼。”
洛笑川看顾栖觞越发不自在,心中好笑,不过终是不忍心,解围道:“紫镜,我们一路艰险,你先去准备下晚膳,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紫镜领命,欣然告退。
洛笑川与顾栖觞沐浴完毕稍作休息后,紫镜果然已将晚膳准备好,看着一桌子精致的饭菜,顾栖觞也暗自赞叹碧云楼的手艺。
洛笑川拉着顾栖觞用膳完毕,方又召见紫镜安排其他事宜。
询问一番,却得知翻茶还未将解药送来。
洛笑川不怎么在意,倒是顾栖觞满心焦急,洛笑川不禁安慰道:“你不是说凝濛羽医术了得么,放心好了。”
“之前还说我不甚爱惜自己,这番你呢?“顾栖觞挑眉:“你倒是很看得开。”
“没关系,生死有命,我何必多想?只要做我想做的便好。”洛笑川自若道,双目却一直流连在顾栖觞身上。
顾栖觞被看得越发浑身难受,偏头也不言语。
洛笑川这才转首,对着紫镜道:“紫镜,我这一个月要好生休养,堂中事宜,交给栖觞便好,不用再来问我。”
什么?
“这……”紫镜霎时无言,虽然知道自家堂主与顾栖觞交情非浅,可是居然连谷川堂都要交给他掌管,这也有些太……
别说紫镜,连顾柒殇也很是诧异,劝道:“洛笑川,我这样重身份,并不适合插手你们谷川堂的事情。”
“属下也斗胆请堂主三思,不是说不信任七殇公子,只是堂中事情复杂,七殇公子也不一定能……”紫镜符合。
“紫镜”洛笑川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不要让我重复第二次,按我说的做。”
紫镜看洛笑川脸色微变,只好领命,不在多言。
此时,洛笑川方又对顾栖觞道:“栖觞,你也不用不自在,堂中没有什么大事,我相信你的能力,最重要的是,我不想把你当外人,这些事情我不想瞒着你,你放手去做就好。”
顾栖觞深知洛笑川性子,叹了口气:“只一个月。”
洛笑川看到顾栖觞松口,心中畅怀,笑道:“就一个月。”
顾栖觞勉为其难的接下了谷川堂代堂主的位置,洛笑川则真的安心的歇息,其他事情一概撒手不管。
紫镜本来担心顾栖觞会不熟悉各种事务,然不过短短三日,满心的怀疑的就只剩了赞叹。
顾栖觞果然不愧是曾经江湖的传奇,以最快的速度熟悉了谷川堂的大体的情况后,很快就将一切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
当然,顾栖觞自己也明白,洛笑川说是将一切交付,但是这个“一切”却颇有水分,只不过顾栖觞没有挑明,他不会去明着触及那些洛笑川不想要自己知道的,但是,那不妨碍他使点小手段曲折达到目的。
是日,紫镜端茶送与顾栖觞,推门,正看顾栖觞消瘦的身子伏在桌案之前,仔细看着下面交上来的文书,
紫镜心中略有心疼,开口道:“公子,安神茶。”
顾栖觞听声音就知道是紫镜,头也不抬道:“放在那就行。”
紫镜皱眉,放胆抢过顾栖觞手中的笔,道:“公子不必这么拼命,您这样操劳对身子并无好处。”
顾栖觞淡然一笑:“答应别人的事情,总要做好。”
紫镜捂嘴一笑,又道:“怪不得我们堂主倾心公子,如公子这般的人,谁又会不为之倾倒?”
顾栖觞听到倾心二字略有诧异,然紫镜满脸的得意却明明白白的告诉顾栖觞,紫镜会意的两人之间的感情倒是完全没错。
其实,紫镜早就看出两人之间的羁绊,她是女人,自然这方面更加敏感一些。
一开始,她也有些不理解,甚至是气氛,毕竟,以洛笑川的手腕和风骨,愿意为他死的女人大把大把,即便是对方是踏雪成梅一步七殇的七殇公子,洛笑川也没有必要去真的爱一个男人。
可是,真的见到了顾栖觞,这些反感却都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这两人之间,根本难以容下他人。
紫镜看顾栖觞不言,又道:“我是不知道公子和堂主有什么摩擦,但是,紫镜跟随堂主十年,我想,堂主是真的在关心您,其实堂主这一路走得何尝不是艰辛,公子可不可以陪在堂主身边?……”
“紫镜”顾栖觞打断道:“是洛笑川要你来做说客?”
紫镜连连摇头道:“公子错意了,这只是紫镜心中所想,若是冒犯了公子,还请公子赎罪。”
顾栖觞摇头:“不是这个问题,只不过,我与洛笑川有太多事情难以理清,我们总是需要时间。”
紫镜还欲再言,突然听到门外有人禀告:“公子,有人拿着堂主玉佩前来觐见!”
顾栖觞一听玉佩二字,自然知道应该是翻茶到了,方起身,却看到门口快速掠过一道熟悉黑色身影,手上动作不禁一停。
紫镜自然没注意什么,看顾栖觞没什么反应,小心探道:“公子?”
顾栖觞这才回神,方道:“好生款待着,我这就前去,可要我好一个等!”
顾栖觞随着紫镜一路前去,心中却百感交杂-----------毕竟,如果这番等到的真的是解药,那么,那些原本不想提的问题,又将重新摆到桌面。
只是这一次,顾栖觞心底打定主意,不在退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