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榷宸回过头來一瞬不瞬地看着何落,沉默地承认了他的猜测。
“但可惜也只能是相同而已了,我永远都不可能变成他,而你就不一定了,”何落笑得无比自信,双眼里也渐渐浮现出一种锁定到猎物的目光,“说不定很快你就会爱上我这个和他那么相像却又性格迥异的人,看你到时候还怎么分得清我和他的区别。”
他目光熠熠,眉眼间尽是张扬之色,乔榷宸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沒再多说半句。
之后又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香喷的牛排就端上了桌。何落兴致勃勃地拿起刀叉,一刀下去,七分熟的牛排中间还是会夹杂鲜嫩的红肉。
乔榷宸看出他有些抗拒,便好心地说:“如果不喜欢就别勉强了,换别的吧,服务员,,”
“不用,我吃什么都一样,”何落摆了摆手,接着就切了一大块牛肉塞到了嘴里,边嚼边点评道,“其实味道也还行,至少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沒什么太多生肉味道!”
“吃不惯就算了。”乔榷宸还是有意帮他换餐。
但何落却咧嘴一笑,问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我的看法了?”
“……不知道,”乔榷宸轻轻地叹了口气,继而又说道,“但我说过我改善咱们之间的关系,这句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而且我也不想再看到你那样哭了……何落,我知道我之前对你很不好,但我不想再恨他了,也不想在把那些无处撒的怨恨加诸到你的身上,你是无辜的,我也不想再活在痛苦之中了。”
何落微微偏头,左手掌心托着下巴一顿一顿地嚼着:“你这话听起來……就跟‘忏悔’似的?”
“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可我不觉得,”何落打量地眯起双眼,讽刺地说道:“你这家伙喜怒无常,说不定就打什么鬼主意呢!”
乔榷宸失落地笑了笑,无奈说:“那就随你怎么想吧,总之我尽力而为,你也一向都清楚利弊、懂得进退,以后别总做些惹怒我的事就最好。”
“说到底还不是威胁……”
“嗯?”乔榷宸并未听清他的碎碎念。
何落就立马识趣地说:“沒什么,吃饭、吃饭!”
接着便是一串不太有礼貌的刀叉声,叮叮当当的惹了邻桌的侧目。但乔榷宸并未提醒,只是随他去了,仿佛真的是沒了从前的那些挑剔。
※
酒足饭饱之后,两个人离开了餐厅。
何落忽然提议道:“走回去?”
“你不冷?”
“喏~”何落揪了揪自己外套的领子,“挺暖和的,吃饱喝足了就溜达溜达吧!”
乔榷宸的视线紧锁在他的身上,半响后才掏出电话來吩咐司机先走。而后何落笑了笑,接着便转身先往外走了出去,但是他不知道方向,只能左看看右看看,等乔榷宸也出來了才轻轻拉了他一样。
意外的静默和谐,沒有了暴力和争吵的今夜显得尤为宁和。
“这衣服是什么时候买的?”何落随口说道,“袖子好短啊……”
乔榷宸低头看他的手,里边棉恤的袖子都要比外套长上一节:“……记不得了。”
可实际上乔榷宸记得很清楚,,
何声被他‘先斩后奏’的那夜,是他亲手脱去这件外套。那是何声的第一次,他甚至都沒來得及在第二天早上说出一句温情话,怀里的人就已经慌忙地逃走了,最后只有这件外套留在了他这里。
“你在想什么?”何落好奇地看着乔榷宸发愣。
乔榷宸缓过神儿來,见他红彤彤的手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冷不冷?”
“冷。”
“冷你还非要走着!”乔榷宸下意识地就握紧了何落的手,却又在瞬间放过來眼前的并非何声,但沒曾想的竟是何落反而用力握住了他稍要松劲儿的手,“你,,”
“果然,习惯握拳头的手总是会暖和一些。”
“何落……”
“无所谓你把我当什么,总之拉着我的手吧,”何落一步上前拦住乔榷宸的路,面冲着他说道,“而且看在你这么暖和的份儿上我也就不介意你怎么意淫了,反正无论怎样我都是我,其他就看你的本事了~”
乔榷宸看着何落,,
明明穿着何声的衣服,也像何声一样对着他笑,可却是两个感觉完全不同的人。
“是不是……”乔榷宸半张着嘴,却久久沒有下文。
何落忍不住问他:“是不是‘什么’?”
乔榷宸的喉结微动,像是不安地在咽唾沫:“是不是……只要对你好你就选择谁?”
“……嗯?”何落一时沒弄清楚他什么意思,但还在迷茫着的时候就被他一下拉到了会怀里!而且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搂搂抱抱,乔榷宸当真是一点儿都沒觉得不妥。
他一只手扣着何落的腰,力道狠得就像是要拆了何落似的!
“才沒好两下你又,,唔!”沒有任何前兆,乔榷宸突然吻住了他的嘴。
这条街上虽然沒几个行人,但尽管何落一早就接受了金主是个男人的事实,却也从沒想过这么大庭广众地和人搂搂抱抱还接吻,更何况就算是一男一女也够嚼舌根的了啊!
“嗯……!”乔榷宸一声闷吟,硬生生地被何落咬破了嘴。
何落赶紧挣出來退了两步,不安又害怕地看他:“……你别过來啊!”
“你敢咬我?”
看着乔榷宸嘴唇上渗出來的血珠,何落追悔莫及。
“不是说好不再打人了嘛……”
“你再敢退一步试试!”
何落立马原地蹲下抱头,无比怂地嚷嚷道:“我错了!我错了!”
“抬头。”
“别打脸!疼……”
“我什么时候使劲儿打过你了?”
“每次都使劲儿了!”
何落缩得就像个穿山甲,几乎要团成一个拆不开的铁球!然而隐隐约约的他还是能感觉到乔榷宸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边,于是就开始琢磨如果被踹的话要往哪边滚会显得比较可怜、比较真……
“还准备缩到什么时候?”
“……缩到你打完为止吧。”
乔榷宸蹲下來,一边扒拉他手一边问:“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你了?”
何落犹豫地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头來小心翼翼地看向乔榷宸,但这个男人竟然真沒恼意,甚至还一副眼角带笑的样子:“……你嘴不疼啊?”
“能不疼吗!你自己咬的你不知道?”乔榷宸舔了舔,满嘴都是腥味。
“那你不打人就怪了……”何落哭丧着一张脸,更用力地保护住自己的脑袋。
乔榷宸被他这幅可怜相逗笑了,不禁问道:“我到底是做什么让你觉得我总是要打你了?”
“你,,”何落张嘴就要发表控诉,但偏偏仔细一想却又想不抬出來什么标准的案例,最后模模糊糊地只能想到一句,“,,你打我的还少吗!?”
“难道我打你的很多?”乔榷宸自觉冤枉,又说道,“别忘了你上次和王恒打架,还有以前在酒吧里和人打架的时候,哪次不是带一身青紫回來的?我什么时候这么对过你?”
何落结语,好半响都找不到回击,便指控道:“……你用的是冷暴力!”
“我,,”
“你这人又霸道又粗暴!”何落打断了乔榷宸的话,像是突然就找到了可以控辩的证据,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抱怨道,“每次说话都凶巴巴的,基本上十句里九句都在骂我!而且每次碰我都跟逮犯人似的,恨不得把我骨头都捏碎了!还有你基本上每天至少要瞪我十几二十次,每次都像是要拆了我似的!你……”
乔榷宸一把捏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问道:“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还是王恒好呗?”
“唔……”何落沒法说话,乔榷宸就又松开了手,“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何落果断地转移了话題,忙又说道,“你看我蹲着就蹲着了,你蹲时间一长西服都要皱了。”
何落说着就要站起來,但乔榷宸却一把就给他按了回來:“这次换我问你一个问題。”
“回去再问吧~”
“答不好你今晚上就就蹲这儿过夜。”
“……”
乔榷宸看他闭了嘴,便一本正经地问道:“如果有选择的权利,是我还是王恒?”
“……这个沒什么可比性吧?”
“沒可比性?”乔榷宸的表情立马就变了。
何落赶紧摆手,急慌地解释说:“这单纯是性质问題!他拿我当替身肯定会对我好,但你打从一开始就摆明了是想折磨我,那我再傻也不能……实话实说而已!再说现在也不一样了啊!你肯定不会打我对吧?”
“不会。”乔榷宸缓缓地站了起來,略微的眩晕感令他身形一晃。
“你沒事吧?”
“……回家。”
“噢。”
何落说着就想扶他继续往前走,但乔榷宸一动不动。
“还想走回去!?”
又是瞪眼又是斥吼,何落委屈又无辜地看着他:“……那怎么办?”
“叫司机过來!”乔榷宸把手机掏出來扔给何落,然后也像是意识到了自己恶劣的语气,便拼命地压住火气,说道,“不过何落,你最好是做好心理准备,就算无关他人,有时候我也真想拆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