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午饭,乔榷宸带何落去了和上次一样的商场。然而何落虽然嘴上沒说,但隐隐怯畏的样子还是被乔榷宸察觉到了:“去卫生间吗?”
“干嘛!”何落立马谨慎地看着他。
乔榷宸的嘴角便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反问道:“去卫生间还能干什么?”
“那我在这里等你。”何落下意识地就开始摸索身边儿能抓住的把手之类的东西,如果乔榷宸真又想玩儿荤的,他还就真不信能在这大庭广众的地方跟他拉扯!
“但你不跟我进去,我一个进去干什么?”乔榷宸说着就拉何落拐进了通道。
何落本能地挣扎,眼看一个姑娘眼神复杂地路过之后就更觉害怕:“乔、乔老板……”
“瞧把你吓的!”乔榷宸痛快地笑了两声,然后趁前后沒人就顺手拍了他屁股一下,“在这儿等我吧,我进去洗个手就出來,,全是你手上的汗!”
“混蛋……”得知被忽悠的何落对着乔榷宸的背影呲牙咧嘴了好半天。
又刚巧感到兜里有震动,他先是一哆嗦才反应过來查看。
明天中午,老地方。
一条來自沒有存储过号码的间断短信。
但何落对那几个数字有些印象,瞬间就像到了是谁:不去。发完之后,何落本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却沒想到顾闻笙竟然给他打回來了。
“哪的电话?”
何落一激灵,回头才发现乔榷宸就站在自己身后:“你怎么这么快就洗完了!”
“就洗个手而已,”乔榷宸狐疑地眯起眼,又问道,“刚才谁的电话?”
“不知道,一个陌生号,”何落无辜地耸了耸肩,刚要收起手机却被乔榷宸一把夺了过去,“喂!你,,”
乔榷宸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随便便翻开他通话记录。
“你干什么!”
“紧张什么?”乔榷宸眉眼一抬,轻而易举地就按住了何落的手,然后他将拨出的电话拿到耳边,静静等待着通话后的声音,“喂?你哪位?”
“唉!先生您好,我们这里是万辉齐园高档社区的售,,”
还沒等那女人说完,乔榷宸就挂了电话。
何落也听到了通话的内容,便冷着脸问他:“可以还给我了吗?”
“只是个卖房的,你着什么急?”乔榷宸仍旧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说着就要点开短信。
“也对,”何落轻哼冷笑,接着识趣地退了一步,“反正我这些都是你给的,就算你让我在这里脱光给你检查,我也沒有拒绝的权利对吧。”
乔榷宸的拇指瞬间停在了短信上,片刻之后就直接按了锁屏。
“收好,”他把手机递给何落,又略显窘态地解释道,“我以为是内谁。”
何落故作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拿回了手机:“你以为是谁?”
“反正知道不是就行了,”乔榷宸沒细说,但隐隐地也表现出了一些抱歉的意思,“走吧,去看衣服。”
“嗯。”何落点了下头,明显有些意兴阑珊却并不准备继续矫情。毕竟那条短信还沒來得及删,说是一点儿都不心虚那就太假了。
之后恰好路过甜品站,乔榷宸有意讨好地问他:“想喝东西吗?”
“不想。”
“还生气呢?”
“不生气我也不会喝这东西,”何落抬眼看了看前边排队的小情侣,说,“还是赶紧买完衣服回家吧,比起喝这个,我更想抱着暖水袋喝冰镇啤酒。”
乔榷宸大概是觉得这描述太有画面感了,当即便忍俊不禁:“好,听你的。”
※
夜色正浓,酒吧里人声鼎沸。
“先生,您的luna park。”
“谢谢。”何落端起酒杯离开了吧台,最后在一个偏僻安静的角落里坐了下來。
临时有事,晚到。
何落看了眼手机,回复:知道了。
然后后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顾闻笙才终于打來了电话。
“我到酒吧外边了,你在哪儿?”
“进來。”
“你那怎么这么安静,沒在酒吧里边?”
“在,东区高台这边儿人少,”何落看向入口的位置,眼尖地很快就发现了他,“二层,三点方向。”
顾闻笙一身便装站在门口,右手拿着手机闻言抬头。
两个人的视线瞬间交汇。
何落明显感觉顾闻笙愣了一下:“怎么了?”
“……沒什么,我上去找你。”
顾闻笙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移开视线朝他慢慢走來。
“喝什么,”何落等他落了座便问道,“果汁还是养乐多?”
“啤酒,”顾闻笙直接将现金放到酒水单上,又说道,“再随便來点儿小吃。”
“好的先生,请稍等。”
待服务生离开,何落随口问了一句:“沒吃晚饭?”
“吃了,给你点的。”
“你怎么知道我吃沒吃?”
“从坐姿看出來的,你这人要么一顿吃到顶,要么几顿都不吃。”
何落哼笑道:“认错人了吧?你说的那是何声。”
“我说的就是你,”顾闻笙看着他,语气十分笃定地说道,“你不会是到现在还以为咱俩那天在蛋挞店遇到是偶然的吧?世上哪有那么巧。”
“那你什么时候……”
“早在你还跟兴华后厨工作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了,何声的弟弟,”顾闻笙对來上酒的服务生礼貌地点了头,然后继续对何落说道,“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想把你查清楚不会很费事。”
何落沉默地咬着下唇,本想是來探探顾闻笙的底儿,现在听他这么一交代反倒心里更沒底了。
“心里嘀咕什么呢?”
“在想你是不是坏人。”何落直言不讳地说道。
顾闻笙笑了两声,一脸轻松地看着他:“你都在乔榷宸身边待这么久了,还怕遇到坏人?”
“坏人也得分类吧,至少他打的什么注意我很清楚,”何落一瞬不瞬地看着顾闻笙,彼此都试图从对方身上看出些什么來,“但你就不一样了,你恨乔榷宸,又想替何声报仇,我可不想被你当枪使。”
“我能拿你当什么枪?乔榷宸根本就不信任你,就算你俩睡同一张床上都未必杀得了他。”
何落脸色微沉,不耐地问道:“你叫我出來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当然不是,”相比之下,顾闻笙反倒越发显得泰然,“你不用紧张,就算我再恨乔榷宸也断然不会走知法犯法的这条路,今天叫你出來主要是想跟你核实点儿事情。”
“如果是关于乔榷宸生意的事,那你找错人了。”
“与那个无关,”顾闻笙浅浅笑了笑,就像是在提醒何落也不可能知道一样,“新买的外套?”
忽然转到这样一个问題,何落不明所以:“怎么了?”
“军绿色,阿声喜欢的颜色。”
“无聊,”何落嗤笑道,“这种颜色满大街的人都在穿,凭什么就是他喜欢的颜色!”
“不止是颜色,款型和面料都是他喜欢的,因为他那种身份是不可能穿警服的,所以大概是觉得这种衣服……不过后來他就不穿了,说是乔榷宸觉得这种衣服不适合他,显得不成熟,在道上容易吃闷亏,”顾闻笙别有深意地打量着他的衣服,又说道,“但你说得也很对,满大街都有人在穿,我只是想说你们兄弟俩口味相近罢了。”
何落一声不吭地看着顾闻笙的眼睛,蓦地就想起了他刚一进來时的顿滞。
而昨天选中这件衣服的时候……
“乔榷宸挑的?”
“跟你沒关系。”何落冷着脸说道。
乔榷宸才不会给他选这种衣服,但当他看中这件衣服的时候,乔榷宸的反应几乎和顾闻笙一模一样,只是除了同样的顿滞意外,还有同样短暂的惊喜。
可明明只是恰好一样的偏好,现在看來却都变成了复制品。
“对了,你脖子的事儿有沒有问他?”
何落兴趣恹恹地回答说:“沒有。”
“怎么又不想知道答案了?”
“我本來也沒想知道!”何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件事儿就到此为止吧,我也沒兴趣再深究下去了,无所谓他把我当什么,总之都不关你事就对了。”
顾闻笙按住他肩膀:“别走,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那就快说。”何落不悦地推开了顾闻笙的手,然后避而远之地往里坐了一个位子。
“先给你看个东西,”顾闻笙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放到何落的面前,又解释道,“这人是黑市里一个很有名的心理专家,在暗示和催眠方面很有一套,过往的成功案例也不在少数。”
何落看着那张照片,淡淡地问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认识他。”
“但你可沒少和他接触。”
“什么意思?”
“你果然不知道,”顾闻笙双眸微眯,仿佛心中猜测的答案已经得到了证实,“乔榷宸每周四都会带你去找这个人,但你却完全沒有印象……”
蛋挞、merlot,脖子上的痣、背上的胎记,外套。
,,所有的偏好。
……暗示、催眠?
何落的脑力嗡得一声:“你是说……等等!今天星期几?”
“连今天是星期几都不记得,你的生活已经完全被他搅乱了,”顾闻笙重重地叹了口气,地说道,“何落,看來乔榷宸打从一开始就想把你变成何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