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护病房里,各种仪器一刻不停地发出各种声响。躺在床上的男人因多处的骨折而令他被裹得就像个木乃伊,而且他的身上插着无数管子,狼狈得就像个等待被解剖研究的特殊尸体。
“抱歉,病人现在还在危险期,麻烦您戴上帽子和手套再进去。”
“好的,”顾闻笙站在icu的门口,在穿上了消毒的外套之后,又耐心地听从护士的要求戴上了帽子和手套,“这样就可以了?”
护士礼貌地笑了笑:“可以,请尽量控制好探病时间。”
“嗯,谢谢。”
顾闻笙微微颔首,然后沉着地一步步走了进去。
大约已经记不起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但总归不是这样的狼狈,毕竟像乔榷宸那样的男人,又有何声陪在他身边,必然是肆无忌惮又风生水起。
“你可真是福大命大啊……”他看了眼病床上昏迷的乔榷宸,又看了眼各种仪表上的数值,“不过就算是你真的能完好无缺地醒过來,他也不会再回到你的身边了。”
滴、滴、滴滴滴,,
从仪器中发出声音的提示间隔骤然缩减,在这样的房间里显得尤为可怖。
“你果然听得到,不过就你这样子怕是也无力回天了,”顾闻笙的感慨里充满无尽的讽刺,但偏偏扭曲的表情却可以被口罩完美地掩饰,他不屑地看着乔榷宸,赞叹道,“多精心的一场策划,活生生地把何声变成了何落!甚至不惜让他恨你也要剥去他身上所有关于何声的影子,你可真是够狠!幸亏结局沒按照你设计的剧情发展下去。”
顾闻笙重重地做了个深呼吸,接着转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不过要怪还是怪你还是太贪心吧,”他自诩无辜地对着乔榷宸说道,“如果不是你太放不下曾经的何声,偏要释放他早已被封存的记忆,恐怕我也不可能逮到这样的漏洞,”想到这里,顾闻笙又话锋一转,“但其实这也确实符合你的性格,愚蠢的自负,连他都救不了你。”
终于仪器上的数值达到极限,屏幕一下子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顾闻笙却不徐不疾地站了起來,风轻云淡地说道:“别挣扎了,你已经赋予他第二次生命,从前欠下的债就当作还完了,而且至少他现在不会再被双重身份折磨得一心求死,也算是沒白费你的这番,但……”话还沒说完,护士和医生就迅速滴冲了进來,各项抢救措施立即展开。
“抱歉先生,请您先出去!”
护士严肃地下了逐客令,顾闻笙便也沒再多僵持。
只不过待他妥协地退到了玻璃窗外却并未离开,而是不甘心地看着即将消失在百叶窗之后的乔榷宸,难掩自豪和欣喜地缓缓默念道,,
“但是看來这场你精心策划的久别,怕是再也不能重逢了。”
※
如此漫长的一段回忆,如同一卷影带,交织着所有人的喜怒哀乐。
或令人变得温软……
……亦或令人变得扭曲。
※
金黄色的灯黄闪耀不停,上百公尺长的大厅内人头攒动,筹码在碰撞间发出哗啦啦的响动,赌徒们在自己钟爱的项目上挥金如土--这是旧城区里最大的一间赌场。
美式轮盘、21点、沙蟹、老虎机、巴加拉纸牌……
一切你能想到的赌博项目,这里应有尽有。
站在高处的男人俯视眼前的一切,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胸前敞开着四颗扣子,傲人的健硕身材半遮半掩,散发着浓重的狂野气息。
“我们也去赌一把?”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与生俱來的命令感。
“可你不是不喜欢费脑子的事么?”
回话的男人就站在他旁边,干净的面庞几乎白净得都有些透明。
“不玩儿那费脑子的,单牌比大小,就你和我,”他转过身毫无征兆地吻住那个男人的嘴唇,霸道地挑起了两人之间的燥热气氛,“不过输了……可是会有惩罚的。”他的手暧昧地摸着男人的大腿内侧,但男人非但沒有拒绝,反而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好啊,”男人温柔一笑,手指慢慢地勾住他了的腰带扣,接着猛地拉近了二人的距离,“不过运气这种东西,我也不一定输你的。”
两个人的脸贴得极近,那自信的笑容和微微下弯的眼角,令男人看起來异常炫目。
“呵……”他情不自禁地轻啄着他的嘴唇,“……我都等不及要‘惩罚’你了!”
旋转式的楼梯,从二层到一层。
站在梯口的小弟见二人下來忙低头问好:“宸哥,声哥。”
何声微微颔首,面带微笑地吩咐说:“去拿瓶苏格兰威士忌到v3。”
“是,声哥。”
乔榷宸嘴角上挑,猛地将何声揽到怀里,毫无顾忌的姿势一如他的吻那样霸道:“阿声,难不成你是想灌醉我再出老千?”
“说好的是赌运气,我怎么可能会出千?”
何声并不躲闪他乱摸的手,甚至连当众被掐屁股都沒减掉半分笑容。乔榷宸眯起眼來看着何声,像是有话要说却也并未再多开口,而是直接便搂着他去了v3套房。
然而房间内只有两人,氛围一时显得有些静悄。
五十四张纸牌被摊成一排在桌上,何声一边倒酒一边说:“帮我抽一张。”
“让我替你抽牌?”乔榷宸挑眉,半个身子陷进沙发里,双臂搭在靠背上姿势令他看起了十分的桀骜不羁,“是不是最近太宠你,有些忘身份了?”
何声回身将酒递到他面前,毫无畏色地说:“你宠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才反应过來是不是有点儿晚了?”
乔榷宸不说话,只看了眼杯子但沒接。何声心领神会地笑了笑,然后抿了口酒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嘴唇,但乔榷宸不张嘴,任由他怎么亲吻都不给机会。
“…唔……”何声吞下了酒,仰头看着乔榷宸的眼睛问,“怎么突然生起气了?”
“这应该是你反省的事才对。”
何声眉头都沒皱一分,笑道:“还望宸哥指点。”
“若还需要我指点,”乔榷宸拍了拍何声的脸颊,“那你还有什么资格留在我身边?”
冷气开得太足,房间里的温度降得太快。
两人无言对视了片刻,似乎都想从彼此眼中找到些什么。
何声渐渐敛了笑容,回身将杯子放在茶几上便起身往外走:“我还有事情要做,待会让阿凯带人上來陪你。”
但把手转动,包房的门刚开启一个小缝就被‘嘭’的一声撞上了。
“脾气真是越來越大了,”乔榷宸一手撑在门上,高大身形投下的阴影笼罩着何声,“随便说两句就不高兴,是不是我不拦你,就又准备好几天不理我了?”
何声轻笑,说:“反正我也不重要,几天、几个月的又有什么关系?”
“谁说你不重要了?”乔榷辰从背后搂他到怀里,语气里全然沒有了刚才的凌厉,“你自己也说‘我宠你不是一天两天’,怎么可能会说变就变?”
“呵……可你最近总是这么反复无常,我也会觉得很累,”何声任由乔榷辰搂着,却沒像从前那样回过身去搂住他,“快入夜了,这几天做手脚的人太多,我得去下边巡场子了。”但乔榷宸并未因这样的理由就放过何声,而是一把将他翻过來,然后霸道地吻住了那张嘴!
混着伏特加独有的浓烈后味的柔软唇瓣,散发着令人沉醉的香气。乔榷宸贪婪地吮吸着何声双唇,那是一种近乎于迷恋的向往。
他是真的爱他,即便是三番两次地想拿起派头,到头來也都以失败告终。
因为他永远有办法牵着他鼻子走,上一秒才拒绝他的喂酒,这一秒就要狠狠地补回來才能哄他开心,,但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他无法不去挽留。所以或许这就是爱情,无关征服或者压制,纵使他能在黑暗之中的称雄,也终究敌不过那人心中不灭的缱绻爱慕。
何声的睫毛弯弯的,半眯眼的时候显得别有一番情韵:“我爱你……”
那是慵懒但却真挚的语调,仿佛容纳了千言万语。
乔榷宸的气息变得愈发粗重,他真是爱极了何声这的一句似是呢喃的情话,即便是每一次拥吻之后都能听到也不会觉得厌烦,甚至让他有想要再次亲吻他的冲动!
“阿声……”乔榷宸情不自禁地将何声抵在门上,膝盖也强行挤进了他的双腿之中,“我想要你……就在这里…现在…!”
何声沒有拒绝,主动地环住了乔榷宸的脖颈:“都依你。”
甜腻的瞬间,腰带的环扣被急切地剥开!
霸道却又不失温柔的手掌,在一瞬间包覆那男人敏感又脆弱的位置。
何声低吟了一声,满满都是喜欢的语调:“……这么急?”
“当然……”乔榷宸衔住何声的耳垂,只是轻轻地舔弄就让他变得颤栗不已,“……我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听你哭着求我‘快点再快点’了!”
“你,,”何声结语,脸颊潮红一片。
但与其说是被情欲侵染的,倒不如说更像是露出了对恋人才会有的羞赧神情。
乔榷宸轻声地笑了笑,将他的一切尽收眼底:“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