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耍计谋,玩手段,她真不是贺兰漠尘的对手。
她深思熟虑,花样百出,但凡能想到的办法她都想过了,也试过了,可惜,全部白费。
她整日在偌大的园子里瞎转,专门往僻静的犄角旮旯里钻,好不容易才在东边竹林一带的边缘发现了一个可以钻进钻出的小缺口,貌似,是个狗洞,她心里那个激动啊,于是乎,某天半夜,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跑了出来,撩起裙摆,撅起屁股,开始学狗钻洞,努力了半天好不容易挪出半个身子去,一抬头,却发现某个笑得非常开心的变态正举着火把,居高临下地看她。
“哎呀呀,深更半夜的,雪色这是在干嘛?”
“……”我靠!
为了探听外面的消息兼收买人心,她开始大肆讨好身边的侍女,施展亲和魅力,刚开始几天,还是比较有成效的,几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向她透露了关于婚礼的很多细节,她不动声色地记下,寻找可供利用的漏洞,可惜,从某天开始,她发现,与她交好的那几个女孩子都被换走了,换来了清一色严肃古板的老女人,不跟她说一句话,差点没把她给憋死。
“因为我告诉她们,谁敢跟你说一句话,那以后都不必开口了。”某笑得山河变色阳光失色的变态这样告诉她。
“……”王、八、蛋!
眼看婚期一日日临近,她不甘心就这样认输,正赶上某天天降倾盆大雨,她冲出去,在雨里疯玩了个把时辰,当天夜里就发起高烧来,宫里火速派来御医为她看诊,御医告诉贺兰变态,她病势来得凶,需要调养,也许不能在大婚之前痊愈。
“没关系,这婚礼不过是个形式而已,我这就把雪色带回宫去,更加方便为你调养,至于婚礼嘛,走个过场就行了。”某变态坐在她枕边,温柔地望着她,唇边,一抹刺眼无比的浅笑。
“……”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无论她甘不甘心,情不情愿,须臾弹指,六月初六,这一天,还是来了。
前一天夜里,他同平日一样来和她一起用膳,席间,他很少动筷,只是饶有兴致地瞅着她毫无斯文可言的吃相,眉宇间,少了惯有的邪魅慵懒,多了几分,真实的愉悦。
“看什么看!胃口都叫你看没了。”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扒饭。
“呵呵……”他轻笑,眼神里,几分温柔,几分纵宠。
她被他看得不自在,视线飘移,不去看他。
这一夜,阴霾布满天空,不见一丝光亮。
她不免,又想起了一年多前,那个落雪的夜晚。
“在想什么?”他从身后圈抱住她,“过来,试试我让锦绣司衣为你赶制的嫁衣。”他扳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那双桃花凤眸里,盈满前所未有的温柔愉悦,此刻的贺兰漠尘,似乎,不再是那个邪佞魔魅的太子,她沉默地望着他,在心底,选择漠视。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挑,她系裳的绸带无声滑落,湖水绿的小褂,嫩黄的罗裙,像是轻盈的羽翼般,飘落,他握住她的肩膀,灼热的指腹摩挲着她如玉冰凉的肌肤,漆黑眸底,也随之,燃起簇簇火苗。
“很美。”他微微一笑,捧住她的脸。
然后,他开始很认真的,为她穿嫁衣,一件,一件,一件,一件,他嘴角噙着笑,做得认真而,专注。
血一样鲜红的颜色,精致的鎏金丝线,一时间,照得满室生辉。
高腰广袖,流苏垂绦,她安静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喜欢吗?”他单膝半跪在她面前,笑问,那神情,就像个讨要奖赏的小孩。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喜欢。”她凝望着他的脸,漠然微笑。
“没关系,只要我喜欢就好。”他扩大唇边的弧度,满不在乎的神情。
你讨厌我也好,恨我也好,怎么样都好,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
他猛地低头,埋首在她膝上,低低地笑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是一个人。
他一个人面对了很多事,他一个人解决了很多难题,他一个人长大,他一个人学会如何生存,学会如何将很多很多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一个人玩得很开心。
而现在,他突然厌倦一个人了。
……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萧雪色就被一大帮子嬷嬷侍女给从床上挖了起来,被伺候着洗脸漱口吃了点东西,就开始上妆,穿衣。
看着身上红艳如火的嫁衣,她不禁,想起了昨夜。
她能感觉到,他是那样的高兴,不带一丝伪装,那样的贺兰漠尘,她从未见过。
他抱着她,把头埋在她膝上,说了很多话。
都说了些什么呢?她忘了。
统统都忘了,也不想去记起。
“姑娘,时辰到了。”纪春恭敬地托着她的手腕,引领着她,走向早已等候的大红花轿。
她头戴水晶制成的凤凰头冠,蒙着龙凤呈祥的鲜红盖头,华丽的头冠几乎压断她的脖子,她走得有些吃力。
脚下的红毯,绵延伸展,宛如天边瑰丽的霞锦,两侧,跪着好多好多人,她看不清楚,只是从盖头底下,依稀瞅见一个个贴附在地的人影,乌泱泱的一片,煞是壮观。
贺兰漠尘说过,会给她一个最盛大的婚礼,他果然言出必行。
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是嫁给自己愿意嫁的人,再盛大的婚礼,都没有意义。
她要怎样做,才能摆脱眼前的困局呢?
“在下肖锐,奉太子之命,前来迎接新妃。”
“肖统领,这花轿好像有点不对啊,迎亲的队伍呢?怎么只有肖统领你一个人?”纪春有些疑惑。
“太子的意思,花轿从凤仪门那儿进,过锦华街,玄武大道,再由乾光门迎入皇城。请新妃先坐轿到凤仪门外,再从那里改乘十六人抬的大辇。”
“原来如此。”纪春点了点头,“这排场,可是远远超出了前年太子妃进宫时的规模了,啧啧,还未入宫就如此得宠,也不知是福是祸,唉……”纪春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搀着萧雪色,将她扶进肖锐带来的轿中。
“纪姑姑,你就不用跟着了,凤仪门那边,已经有宫里的老嬷嬷在等着,你可先行回宫。”
“奴婢明白。”
从这处城郊别苑到凤仪门,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坐在轿中,萧雪色又开始盘算。
能逃脱的几率……是多少?
……
今天的泉都城,格外热闹。
从一大清早开始,街头巷尾就挤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
打从去年年底库尔克质子的迎归大典之后,已经很久很久,不见如此隆重盛大的场面了。
从凤仪门,锦华街,一路到玄武大道,银盔佩剑的御林军骑着高头大马,列成整齐的方阵,皇家气派,彰显无遗。巨大方石铺成的宽阔大道,自中央处展开绚丽红毯,龙凤相合的图案栩栩如生,像是要腾云展翅向九霄碧落而去。
“太子爷这是娶得哪家闺女啊?这排场,未免太过了点。”不是好事啊。
“听说是个来历不明的民间女子,神秘得很呐。”
“一个女人一辈子,能这样风光一次,值了。”
“看!是太子爷。”
规模浩大的仪仗队伍自远而近,当朝太子一袭红衣喜袍,身姿挺拔地骑坐在马上,金冠束发,俊美绝伦,惑人的桃花凤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沸扬的人群,唇边浅笑,几分妖邪,几分愉悦,几分睥睨傲气。
“这神气劲儿,简直就像个真正的皇帝。”人群里,也不知是谁,嘀咕了这么一句。
“呵呵,这么说也没错。我们家最小的兄弟就在东宫当差,听他说,打从去年年底那次出巡之后,老皇帝的身子骨就一天比一天差啦,朝中宫中的大小事宜一律都是太子在做主,虽说还没坐到龙椅上,可也差不离儿了。”
“难怪!我就说,老皇帝怎么会容许堂堂太子如此劳师动众地娶个来历不明的民间女子,原来,太子早就抓着大权了啊。”
“也不知是什么样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这排场,就连太子妃都赶不上了吧?”
丝竹礼乐,声声入耳,奏起喜庆的曲调,将百姓们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悉数盖过。
抬着新娘的十六人大辇以一种格外夺人眼球的方式出现在玄武大道上,贺兰漠尘回头一望,唇边,浮起灿烂耀眼的笑容。
雪色,我要你知道,也要全天下所有人知道。
你之于我,贺兰漠尘的……意义。
十六人大辇沉稳而缓慢地移动,穿过一道又一道,气势恢宏的高大牌楼。
礼乐喧天,人声沸腾。
忽而,一道白影在空中掠过,翩然优雅,宛如飞鸟展翅。
“是我眼花吗?我怎么看到有人在天上飞??”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于是乎,大家纷纷抬头,眯起眼睛,看向万里无云的晴空。
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个白衣潇洒地男子身姿轻纵,落在高高的牌楼上,那动作,飘逸至极。
白衣潇洒,黑发飞扬,阳光下,他负手而立,衣袂翻飞,极致俊雅。
是他?贺兰漠尘眉峰一挑,桃花凤眸里,流露几分兴味盎然。
“太子殿下,很不好意思,你要娶的这个女人,君某早就定下了。”他从容一笑,道。
“所以,本少要抢亲。”
小雪,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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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吧,神奇吧,俺把小风拖出来啦o(n_n)o
飘飘:我说你小子也太爱现了吧?单枪匹马的,也不怕漠漠那么多御林军宰了你。
小风:我容易么我?在江湖卷里那么窝囊!我非把面子挣回来不可。
飘飘:。。。。。。(男人就是死要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