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完咯!我的邻居是个变态!

第11章

  牧云决摇了摇头,走进屋内,目光似乎不自觉地先扫了一眼餐桌上的两碗面:“没。”

  声音听起来比白天好了不少,虽然还带着点未愈的沙哑,但似乎好多了。

  “快坐吧,趁热吃。”

  温枕秋招呼他在餐桌旁坐下,将其中一碗面推到他面前:“简单了点,别嫌弃。”

  牧云决拿起筷子,看着碗里澄澈的汤,金黄的煎蛋,还有升起的热气:“……感觉很香。”

  “那就好,快吃。”温枕秋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挑了一缕面条吹了吹。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

  夜晚的公寓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碗筷轻碰的声响。

  牧云决抬起头,看向温枕秋,那双颜色偏深的眼眸在餐桌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静。

  他像是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问:“温老师之前说的……那个学生。找到了吗?”

  温枕秋咽下口中的面条,点了点头:“嗯,找到了。”

  随即,他眉头微微蹙起,叹了口气:“那孩子……心里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温枕秋抬起头,看向牧云决,语气里带着沉重的复杂神色:“他不被人理解,自己也很痛苦。

  痛苦到只能用伤害自己的方法来逃避痛苦,试图找回一点真实的感觉。

  特别是那些心思细,还自己跟自己较劲的孩子,他没办法自己消化那些情绪。”

  牧云决感觉自己握着筷子的指尖,瞬间有些发麻。

  温枕秋说的每一个词都像一根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他内心深处甚至自己都竭力回避的阴暗角落。

  那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阵轻微的眩晕。

  可温枕秋说完,只是又低下头,吹了吹碗里的热气,挑起面条送入口中,吃得专注而自然。

  仿佛刚才那番话,真的只是随口感叹,是一位老师对问题学生的寻常剖析,没有任何额外的指向。

  “……那听起来,”牧云决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得厉害:“确实……很痛苦了。”

  “是啊。”

  温枕秋咽下食物,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有同感的叹息,“对于那些内心比较敏感,或者对自己要求过于严苛,习惯把压力内化的人来说。

  有时候……伤害自己就成了他们唯一能找到的笨拙出口。好像只有疼痛,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还在感受。”

  他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回到牧云决脸上,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点寻求认同的意味:

  “但是这样终归是不对的,你说是不是,牧先生?”

  第12章 牧老师的恐惧

  “但这样终归是不对的,你说是不是,牧先生?”

  牧云决捏着玻璃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当温枕秋用那样毫不设防的目光注视着他,平静地说出这番话时,他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都仿佛被洞穿。

  那种被彻底看透,所有阴暗心思都无所遁形的恐惧窜上他的脊背。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流鼓噪的声音,能感觉到后背瞬间渗出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哑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慌乱之下,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端起面前的水杯,猛地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勉强压下那份几乎要失控的慌乱。

  “…温老师说得对。”

  他目光仓促地避开温枕秋的注视,落在自己碗里的面条上。

  温枕秋只是笑着指了指他的碗,催促道:“快吃吧,别光顾着说话,面要坨了就不好吃了。”

  牧云决顺从地低下头,将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

  然而,他此刻却味同嚼蜡。

  温枕秋那自然而然的关怀举动,此刻落在他身上,却让他如坐针毡,每一秒都像在经受一场无声的凌迟。

  刚才那番话……

  究竟是温枕秋基于职业习惯的随口闲聊,还是……意有所指的敲打?

  是无心插柳,还是神明对跪在神殿外满身污秽的信徒,一次偶然却锐利的……怜悯的审视?

  他分不清。

  被发现的巨大的恐慌,和被他关心后的扭曲兴奋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温枕秋没有再继续这个让他心神俱震的话题,转而聊起了附近新开的一家书店,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牧云决努力集中精神,应和着温枕秋的话,偶尔点点头,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

  但他的后背,那层细密的冷汗,却始终没有干透。

  这顿简单的晚餐,对他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确认

  自己那身披着人皮的肮脏怪物本体,是否已在神明的目光下,暴露无遗。

  关上门。

  牧云决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黑暗中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

  晚餐时温枕秋那些话语,此刻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细小的钩刺。

  特别是那句,轻飘飘的,却让自己血液几乎冻结的话。

  【伤害自己就成了他们唯一能找到的笨拙出口……】

  温枕秋说这话时,那双温润的眼睛望着他,仿佛能看见他灵魂深处所有肮脏。

  牧云决闭上眼,额头抵着膝盖。

  他做了梦。

  梦里的天空是灰色的,初中部后面的废弃自行车棚,弥漫着尘土和铁锈的气味。

  十四岁的牧云决蜷缩在角落,校服被扯得歪斜,额角破了皮,渗着血丝。

  三个比他高壮的男生围着他,哄笑着,其中一个正用脚尖踢他膝窝。

  “哑巴了矮子?听说你妈快死了??”

  “头发留这么长,男不男女不女,恶心死了!”

  “喂,把你身上钱拿出来,听见没?”

  牧云决死死咬着嘴唇,也不求饶,只是用那双过早染上阴郁的眼睛瞪着地面。

  他习惯了,反抗只会招来更过分的对待。

  他只是拼命忍着,忍到他们腻了,自然就会走。

  像忍受一场迟早会停的雨。

  忽然,他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车棚入口传来。

  “喂。”

  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奇异地让那三个男生的动作停了下来。

  牧云决抬起沾满灰尘和泪水的脸。

  逆着棚外昏黄的天光,一个穿着干净校服的身影站在那里。

  身量已经抽条,挺拔清隽。

  是高中部的温枕秋。

  整个附中几乎没人不认识他。

  成绩好,长相出众,为人处事妥帖得让人挑不出错,连最严厉的老师提起他,语气都会不自觉放软三分。

  此刻,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那三个男生。

  “自行车棚是学校的公共区域,不是让你们欺负同学的地方。”温枕秋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

  他甚至没看地上的牧云决,目光落在那三个有些局促的男生身上,“再不走,我去叫值班老师。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直接报警也行。殴打、勒索,够你们进去了。”

  他的语气太平静,太平常。

  可“报警”两个字,对半大孩子有着天然的威慑。

  领头的男生色厉内荏地梗着脖子:“关、关你什么事!温枕秋,你别多管闲事!”

  温枕秋甚至笑了笑:“是不关我事。但我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给你们十秒,离开这里。”

  他甚至真的开始倒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迫感。

  “十。”

  “九。”

  “八。”

  三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终究没敢再硬撑,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狠狠瞪了牧云决一眼。

  车棚里只剩下两个人。

  温枕秋这才看向蜷在地上的牧云决。

  他走过去,蹲下身,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牧云决愣住了,没接。

  他脸上眼泪鼻涕和灰尘糊成一团,脏得他自己都嫌弃。

  额角的血混着灰,凝成难看的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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