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凌晏动作微滞,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耳尖轻动,敏锐地捕捉到衣料摩擦的细响。王府守卫明显较往日森严许多,尤其是暗处影卫,寝殿周遭几乎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这是……
要将他囚禁于此?
呵。
果然是个疯狗。
凌晏拢了拢松垮的衣襟,懒散倚着门框,唇瓣轻抿:“阿正,我饿了。”
深秋的阳光虽明艳却透着寒意。
阿正抬首望了眼天色,迟疑片刻低声道:“爷即将下朝,王妃不如等王爷回府一同用膳?”
凌晏挑眉,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一遍,尾音拖得绵长。
“阿正我饿了。”
阿正迟疑片刻,终是躬身应道:“那王妃稍候,属下这就命人准备。”
“好。”
凌晏缓缓吐出一个单音,嗓音里透着沙哑。昨夜确实喊得厉害,此刻喉间仍隐隐作痛,实在不愿多言。
梳洗过后,早膳已备妥。
阿书端着食案进来时,凌晏正慢吞吞挪到桌旁,小口小口地喝着清粥,温热的米浆滑过喉间,总算缓解了几分不适。
期间阿书不时偷眼瞧他。
凌晏咽下口中清粥,缓缓抬眼递去一记询问的目光。阿书立即凑近半步,瞥了眼门外,压低声音道:“您和王爷……是不是闹别扭了?”
嗓子舒坦了些,凌晏又舀了一勺粥,慢条斯理反问:“何出此言?”
一提这个,阿书顿时来了精神,喋喋不休道:“您没瞧见今早王爷上朝时的模样,那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还有那张脸啊……”
“?”
“黑得跟灶膛里的炭似的!”
凌晏一个没忍住,险些将口中的粥喷出来,眼角弯起浅浅笑意。
“真有这么夸张?”
“自然!”阿书像是想起什么,又凑近几分悄声道,“而且今儿个一早,阿正就加派了王府各处的守卫,比往日森严不少。”
“……”
嗯。
他看见了。
这是真怕他跑了。
阿书望着凌晏精致姣好的侧脸,犹豫再三,还是轻声问道:“您是不是不愿与王爷成亲?想要逃婚?”
第112章 小学渣把阴湿男鬼驯服了(27)
闻言,凌晏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他万万没想到,连阿书都会这般揣测,难怪夏侯偃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他轻抿唇瓣,低声问道:“你为何会这样想?”
阿书踌躇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
“昨日王爷刚入宫求来赐婚,今早从寝殿出来就阴沉着脸,还命阿正加强守卫,这般阵仗,任谁都看得出来。”
“你这是在变相夸自己聪明了?”
“我本就聪明。”阿书立在桌旁辩解道,随即又追问,“不过您究竟是何打算?莫非真打算......”
话音未落,寝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阿书朝门口瞥去,隐约瞥见一抹红色朝服的衣角,当即噤声,悄然后退至角落。
下一刻,夏侯偃身着朝服迈步而入,将官帽递给阿书后,一言不发地走向凌晏,将人轻轻揽入怀中,径自开始用膳。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
夏侯偃凝视着满桌早膳,夹起一个包子放入凌晏面前的碟中。
凌晏并未推拒,安静地享用起来。
空气依旧凝滞。
夏侯偃垂眸望着怀中乖巧用膳的人儿,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低声开口:“本王回来了。”
角落里的阿书偷偷抬眼。
正坐在怀中吃包子的凌晏闻言身形微顿,困惑地眨了眨眼。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人都进来用膳半晌,早膳都快用完了。
他抬起那双漂亮的茶色眼眸瞥了夏侯偃一眼,随即慵懒地点了点头,示意知晓。
谁知这一反应反倒让夏侯偃脸色愈发阴沉。
他将筷子轻放在桌案上,取过手帕拭了拭唇角,定定地凝视着怀中人。
想起昨夜几乎彻夜未眠的缠绵,夏侯偃喉结微动,嗓音低沉:“晏晏,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本王说的?”
“......”
凌晏仔细思量,该说的昨日都已说过,信与不信都由不得他,不如顺其自然。
想到此处,他缓缓摇了摇头。
见状,夏侯偃面色比方才更沉,攥紧的拳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从进门至今,这人竟未曾与他说过一句话。
莫非......
是打算永远都不与他交谈了?
昨夜他确实未曾收敛,诸般手段用尽,怀中人在他身下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可如今竟连一句怨言也没有。
连骂都不愿骂他了吗?
夏侯偃越想脸色越沉,周身气息逐渐变得压抑,几乎难以自控。
他低声吐出三个字。
“都出去。”
阿书会意,立即领着其他侍从退出寝殿。
刹那间,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夏侯偃与凌晏二人。
夏侯偃抬手轻捏住对方的下巴,迫使凌晏抬起眼眸与他对视。他压低嗓音,眼底漾着几分受伤的神色:“为何不与本王说话?”
凌晏下意识晃了晃手中还剩半块的包子。
用膳时分。
说什么话。
夏侯偃深邃的眸中掠过一丝痛楚,高挺的眉骨微微蹙起,低声恳求道:“说句话,晏晏,同本王说句话。”
“……”
昨夜是谁信誓旦旦,说要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的?
凌晏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口。
“嗓子不适,不想说话。”
这短短一句让夏侯偃神色骤变,原本伤痛的眼神瞬间化作关切:“很难受?本王这就传医师来瞧瞧。”
凌晏拉住他的衣袖:“……不必。”
不过就是喊了一夜罢了。
可夏侯偃执意不听,仍是传了医师前来诊视。医师开了些润喉的药剂,味道清甜,倒是可口。
待医师离去后,夏侯偃低声解释道:“本王……还以为你不愿与本王说话。”
“没有。”
“那……你可愿嫁给本王?”不待凌晏回答,夏侯偃轻咳一声,又补充道,“即便你不愿,也非嫁不可。”
“……”
这个问题,昨夜你已问过无数遍了。
凌晏上前一步,径直坐进夏侯偃怀中,仰头在他下颌处落下一吻,轻声道:“愿意的,我想嫁给你。”
夏侯偃伸手将他拥入怀中,唇角微扬:“竟想用美色迷惑本王?本王的定力可是很强的。”
“……”
真是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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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八,恰逢今年初雪,也是镇北王大喜之日。举国同庆,万家欢腾,处处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气氛。
毕竟“镇北王”这三个字,早已成为百姓安居乐业的信仰。
王府内更是喧闹非凡,朱绸漫天,红烛高照,鞭炮声震耳欲聋,处处洋溢着婚庆的喜悦。
“快,快送新娘子入洞房”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
夏侯偃急忙拉住凌晏,垂眸凝视着那顶红盖头,低声轻笑:“晏晏,等着本王。”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