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晏世清眼疾手快把他的靴子脱了:“外衫都不脱就上我的床”
“碰!”
安王往里一滚,撞到了头。
整个人蜷缩起来,发出小狗般的呜咽:“都欺负我,好痛……”
晏世清到底是没把人掀下床。
堂堂皇子,二十岁生辰过的冷冷清清。
安王也是个可怜人。
在军营里,晏世清和士兵同吃同睡,倒也不会因为床上多一个人就睡不着。
他吹灭蜡烛,上床后见安王还蜷缩着,便拉开被子,与他同盖一床。
好在被子够大,不用另外拿一床来。
第二日,晏世清醒来,扭头看见安王正趴在床上,双手托腮歪头看着自己。
昨晚的记忆回笼:“安王既醒了,便请回吧。”
安王换了个姿势,侧躺着单手支着脑袋盯着晏世清看。
好看,想亲。
但不能。
他神色认真道:“晏侍郎的字很好看,你送的贺礼,是本王这二十年来收到最好的。”
“殿下喜欢便好。”见安王没有起身的意思,晏世清起身下床。
安王拈起枕头上的两根发丝藏进袖子里,看着晏世清背着自己穿衣。
在晏世清转身时,收回视线,利落的下床:“本王饿了。”
……好生理直气壮,也不知安王若是知道自己昨夜酒后的姿态,会作何表情。
晏世清让无疾多送了一人份的朝食。
“昨日,殿下醉酒睡下后,太子殿下曾到访。”他装作不经意的提起。
安王抬头:“老八来做什么?”
晏世清摇头:“不知,下官让无疾回禀,说下官已经睡下,太子殿下命人潜入下官的院中。”
安王端着碗问:“本王能再盛一碗粥么?”
晏世清接过安王的碗,替他盛满,没再提太子。
安王喝完后,指着桌子上剩下的问:“你还吃么?”
晏世清摇头。
安王拿起筷子:“晏侍郎胃口真小,这么吃太浪费了。”
他在晏世清的注视中,姿态矜贵的将桌上剩下的食物一扫而空。
连剩下的粥也不例外。
晏世清不禁有些咂舌,犹豫着问:“殿下,昨夜未曾用膳?”
安王用帕子沾沾嘴角,语气幽怨:“用了,王府厨子做的膳食用着不香。”
晏世清没再多言:“王爷今日早朝未去,也不曾告假。”
安王无所谓的摆摆手:“无事,父皇无所谓本王上不上朝。”
晏世清只是想催安王离开,却不能明说。
安王又磨蹭了一会,吃了一小碟子点心才施施然起身:“好了,本王就不叨扰晏侍郎了,告辞。”
晏世清将他送到门口:“下官的腿尚有不适,便送王爷至此。雪天路滑,王爷慢走。”
安王把晏世清往里推了推,自己关上门:“你回去烤火吧,别凉着了。”
晏世清走到窗前,看着安王稳步离开的背影。
安王,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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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晏府,安王径直去了宫里。
晏世清都主动向他告状了,他自然不能一听了之。
听闻安王来请安,隆和帝有些惊讶。
“宣。”
安王行礼后,坐到椅子上,神色恹恹:“父皇今日可忙?”
隆和帝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折子,咳了几声:“你说呢?”
安王垂下眼,叹了口气:“好吧,本来希望今日父皇能有时间陪陪儿臣的。”
隆和帝几时见过安王这般垂头丧气、闷闷不乐的样子,他放下奏折:“怎么,受了委屈?”
安王撇撇嘴:“昨日是儿臣二十岁生辰,父皇不曾过问也没送礼物。”
隆和帝看了眼福康公公。
福康公公一拍脑袋,连忙跪下:“哎呀,昨儿二十三,确实是殿下生辰。都怪老奴,把日子记岔了忘记提醒陛下,陛下日理万机的。都是老奴的错,求陛下责罚。”
皇子生辰这种事情,自然轮不到一个宫人提醒。
福康公公总不能说是因为安王不受宠,皇帝不在意,皇后也不提醒吧。
隆和帝抬手让他站起来:“不是你的问题,前些日子皇后还向朕提起太子办冬日小宴的事情。”
福康公公向上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犹犹豫豫的。
隆和帝语气微沉:“冬日小宴是何时办的?”
安王盯着自己的脚尖,嘟囔着:“还能是何时,就昨儿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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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厨子:不是,王爷你用着不香,为什么每次都能吃光?
安王:本王勤俭节约,见不得浪费
后来。
晏世清在安王府用膳:这叫用着不香?
安王:嘿嘿,你下饭
厨子:……想用勺子敲王爷的脑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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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晏世清:安王为何不挡自己的脸?
福康公公跟着点头。
隆和帝抬手让他起身。
“二十岁生辰是大事,朕身为父亲确实不该忘。”
隆和帝站起身,福康公公连忙取来大氅替他披上。
他走到安王身边抬起手掌心向上。
安王试探着把手搭在隆和帝的掌心,小心翼翼的,完全不似平时的懒散随意。
隆和帝微微使劲。
安王便顺势站了起来,乖的不行。
隆和帝的心柔软了一瞬,对于这个从小就不哭不闹、不争不抢的儿子,他确实忽略太多。
“走,朕带你去库房挑几件你喜欢的。”
安王眨了两下眼睛,像是向他确认一番:“那,儿臣能搬空吗?”
隆和帝扫了他一眼:“你若是一个人一趟能搬空,亦可。”
安王眉眼舒展,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隆和帝,孺慕之情溢于言表:“那儿臣拿不下就兜着走!”
隆和帝被他给逗乐了:“行,都行!”
福康公公跟在后头,心中泛起嘀咕:安王爷今儿转性了?从未见他这般孩子气的模样。
到了库房,安王东摸摸西摸摸,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拿。
看得隆和帝不禁反思,自己是否过于苛待这孩子了,堂堂皇室子孙,却跟没见过好东西似的。
安王拿起一方砚台,小声嘀咕:“这方砚台不错,拿回去送给晏侍郎,肯定比老八昨晚送的好,不让他用老八送的。”
隆和帝听的不甚清楚,他好笑道:“拿朕的东西,转送晏侍郎?”
安王紧紧抓着砚台,得意的扬起眉毛:“他昨儿给儿臣送贺礼了,其中还有一副他亲手写的祝寿词。”
“这样。”隆和帝拿出一支狼毫:“不如挑一套文房四宝……你刚才说,昨夜老八送了砚台给晏侍郎,你是如何得知的?”
安王脸上闪过一丝赧然:“昨儿酒喝多了,上街头敲了几家人的大门……”
他转过身去,拨弄着架子上的剑穗:“晏侍郎正好在家,把儿臣迎了进去。”
隆和帝脸上笑意淡了不少,其他几家都去赴太子宴了吧。
拜高踩低,跟红顶白。
“醉酒敲人门,别是在晏侍郎家中撒酒疯了。”
安王矢口否认:“没有!”
他又低低了说了句:“应该……没有,后来也是有点清醒的,儿臣听见晏侍郎的小厮说太子到访,留下一方砚台,由此可见儿臣没撒酒疯,没有!”
隆和帝语带笑意:“不大清醒的时候,定是撒了。”
安王半晌不说话,背对着隆和帝佯装挑选宝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