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小丧尸观察日记

第12章

小丧尸观察日记 花卷 5148 2026-07-30 18:52

  梁濯道,可你现在是要送白川去死。

  齐照道,白川已经死了。

  梁濯说,他没死。

  齐照目光落在远处的白川身上,道,而且这是关乎整个基地命运甚至人类存亡的大事,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会去做。

  他审视着梁濯,说,梁濯,你明明活着,明明可以做更多事,就像当年在孤山基地一样,可你却选择躲了起来,既然你选择了逃避,就别拦着我们。

  梁濯冷笑一声,说得好大义,什么基地命运人类存亡,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们自己。

  齐照平静地看着他,道,我们没得选。这件事我们崇光基地不做,别的基地也在做,你知道为了掠夺资源,有多少基地在研究丧尸吗?他们甚至想研究出变种丧尸组织成军队。如今的丧尸已经不是末世刚开始时候的丧尸了。

  齐照说,梁濯,你去睁眼看看吧。

  梁濯面无表情,道,不必用你们的道义压我,你们要做救世主只管去,我只想带着白川好好地活着。

  齐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末世的夏日恶劣天气阻碍了梁濯的返程,也给齐照他们添了不少麻烦,将行程一拖再拖。

  这一日,临到黄昏时突然浓云翻滚,沉沉的黑云淹没了整个天际,转瞬狂风大作,雷电交加。如此仓促的变天将齐照的车辆拦在了路上,暴雨冲刷之下,几乎无法前行,他们只得临时找寻避雨所。

  天好似瞬间就黑了下来。

  所幸离他们暂定的休息点不远,只好加速开去。不多时,车慢慢停住,崇光基地几人要往一处清理出的屋子里去,仰赖于梁濯这些时日的配合和白川表现出的价值,他们并未将梁濯留在车上。

  崇光队伍中的一个中年男人打着伞,一边骂骂咧咧地打开车厢门,陡然一道惊雷劈下,他下意识地抖了下,还未抬头,只觉脖颈一紧,粗糙的麻绳已经套在了他的脖子上,暴力一拽,整个人就狠狠砸在了车壁上。他想惊呼,已被人攥住了脑袋,一支针剂直接被推入了脖子。

  中年男人瞳孔骤然放大,身体不住抽搐了起来,约莫几息之后,他眼睛泛上一层白翳。

  梁濯丢开中年男人,敏捷地跳下了车,他如捕猎的猎豹似的借着惊雷和暮色悄无声息地朝那栋屋子潜了过去。

  齐照先带着白川进了屋子,另外两人拍着身上的雨水,一边说,老五呢,让他去带个人怎么还没来?

  齐照皱了皱眉,说,你们去看看。

  二人应下,抬腿去打开半掩着的门,就见一道人影立在门外,紫电骤然劈下,刺目的亮光照亮了男人一双白瞳和挂着麻绳的脖子。

  第18章

  ==================

  偌大的闪电撕裂漆黑天幕,紧随而来的是响彻耳膜的惊雷,掩盖了丧尸凄厉癫狂的嘶吼。开门的二人并未想到中年男人会突然变成丧尸,只一个照面,男人已经朝当中一人扑了上去,一口咬在对方面颊,顿时血肉飞溅。

  另一人骇得退后半步,掏出枪,对着中年男人的头颅就开了一枪,男人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被他压在身下,满面是血的男人身体抽动,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叫道:“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他边说边抽搐,持枪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转头看了眼齐照,还未开口,只听得砰的一声枪响,却是子弹直朝他胸膛而来,男人应声倒下。

  此番变故只在瞬间。

  齐照快速地给地上正在丧尸化的男人补上一枪,而后抓着白川躲在沙发后。空气里血腥味弥漫,即便被打过麻醉,浑身乏力的丧尸也被血腥气唤醒,发出赫赫的声音。

  末世里,除了基地之外,绝大多数地方的电力系统早已损坏,屋子里也黑漆漆一片,只隐约有闪电撕开玻璃窗。齐照屏住呼吸,事情发展到现在,他自然明白是梁濯脱困了,他这些日子的乖顺配合都只是为了麻痹他们。

  梁濯身上甚至藏了丧尸病毒。他一直隐而不发,等待的就是今天这个一击毙命的机会难怪梁濯当年在孤山基地能做军事指挥官,还能孤身一人在末世生活这么多年。

  身边的白川挣扎着想咬他,齐照抬手扣住白川的后脑将他抵在沙发背靠上,冷冷道:“梁濯!”

  齐照说:“你再不出来我杀了白川。”

  无人应答。

  “我数三声,三”

  白川扭着脑袋,牙齿咬合着,被血腥味诱得呼吸极重,齐照手稳,还未往下数,窗外骤然亮起闪电,砰砰砰几声枪响随之迫近,顷刻间齐照也找到了子弹射来的方向,抬手对着二楼就是几发子弹。惊雷过后,屋内已经陷入一片黑暗,齐照却已和扑来的梁濯厮打在了一起。

  梁濯手中的枪和刀都是自那被转化成丧尸的中年男人身上得来的,他沿着空调外机悄无声息地攀爬到了二楼,趁着那片刻间的动乱杀了一人,又和齐照对开了几枪枪中的子弹空了,屋子里也黑,梁濯不敢乱开枪,怕伤着白川,只能拿刀伺机靠近齐照与之近身搏斗。

  平心而论,梁濯和齐照肉搏并不占优势,毕竟齐照的身体经过丧尸病毒的改造,毫无痛感,力道刚猛远超正常人。梁濯只和齐照过了几招,挨了几拳,嘴里已经都是铁锈味,他的刀捅入齐照身体,齐照却恍若未觉,反而一拳砸在梁濯腹部。

  梁濯闷哼了声,身体颤了下,旋即整个人就被踢了出去,他哇的吐出大口血。齐照垂下眼,看着插入自己胸口的刀,他没有理会,抬腿朝梁濯走去,“你真是该死。”

  梁濯闪躲了几记腿鞭,就势抱住齐照大腿猛地发力,将齐照拖倒在地,整个人合身压上,没说话,只是一拳又一拳地砸在齐照面庞。血肉飞溅,二人困兽似的在这间横着两具尸体的破败屋子殊死搏斗,梁濯简直不要命,齐照也恨梁濯不识相,徒生事端,要杀之而后快。梁濯全盛之下尚不是齐照的对手,更不要说饿了这些日子,被抓时还受过伤,能如此反击已是勉力而为。不多时,就露了下风,被齐照按在身下,掐住了脖子。

  梁濯眼前发黑,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竭力扭头看向沙发旁,是白川的位置。

  齐照也下意识地看向了那方,却见那处空荡荡的,白川竟已经不见了。他脊背一凉,莫名的危机感传遍全身,齐照想躲,却听得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的梁濯发出一声极轻蔑的嗤笑,梁濯竟抓住了他的双臂,不让他动弹。下一瞬,齐照整个人就被重重地踹了出去,他自地上爬起,勉强和对方过了两招,竟让齐照觉察出莫名的熟悉感,是了,是白川。

  齐照曾是白川的教官。

  白川有着一般丧尸没有的灵活,他也不知痛,麻醉剂的药性不知为什么,已经失效,他打得重伤的齐照几乎没有还手之力。陡然,窗外又划亮了一道闪电,他看清了白川的脸,白色的眼瞳,黑青纹路爬满了半张脸,是一张属于丧尸又不像丧尸的面孔。

  咔嚓一声,他听到了骨骼错位的断裂声,等反应过来,齐照才恍然,是他的脖子的断裂声。

  白川扭断了他的脖子。

  梁濯躺在冰凉潮湿的地面上,嘴里不住溢出血,他想看清白川那边发生的事却已是看不清了。可他知道,白川一定会赢的。突然,隐约有人在他身边蹲了下来,他似乎有些无措,只是笨拙又小心地推梁濯的肩膀。

  梁濯睁开眼,看着模糊的轮廓,嘶哑着叫了声:“小白。”

  白川看着血淋淋,遍体鳞伤的梁濯,他闻到了自己的猎物身上馥郁的血腥气,很香,很馋人,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没有半点食欲,只是觉得很慌,很乱。他又推了推梁濯,想让他起来,梁濯说:“小白,我可能不能陪你了……”

  “早知道,不如早点,早点让你咬一口了,”梁濯察觉白川想搀扶起他,他黏腻微凉的手抓住白川的手臂,如往常说笑一般,说,“我现在,这么脏,你肯定不愿意咬了。”

  他有些失神,又有些遗憾,突然,手中一凉,却是白川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他摸了一下,就愣住了。

  是一枚草莓发卡,是他坏心给白川戴上的。

  他不知白川什么时候捡回来的,还带在身上藏了这么些天,梁濯眼睛无端一热,他想,他死了,白川怎么办?人类基地他回不去了,他只是一只丧尸,照顾不好自己,也没有谁会去理解他的洁癖,甚至在他的被迫下,作为丧尸的白川已经不吃人了。

  以后他一个人怎么办?

  梁濯捏紧了手中那枚可笑的发卡,剧烈的情绪冲击着五脏六腑,他竟忍不住咳嗽起来,嘴里都是血气,身体也不住颤动。白川被他的模样吓住了,眼睛大睁,摸着梁濯,不知怎么好,嘴巴张了又张,却只是发出一句涩哑的、无意识的叫声。

  外头凄风苦雨未停,梁濯咳得五脏六腑都疼,他死死抓着白川的手,喃喃道:“对不起,小白……对不起……”

  巨大的悲恸笼罩了梁濯,许久,他突然听见一道极生涩笨拙的声音

  “不,不要死。”白川拿自己冰凉的脸颊贴着梁濯的脸,无助地说,“不要死。”

  “梁,梁哥。”

  第19章

  ==================

  梁濯突然想起他自孤山基地逃出时的场景,身后的基地已在接连的爆炸声中化为了一片连天的火,也是一个酷热天,炎炎高温助长了这场大爆炸,好似要将天地都烤炙成一片灰烬。

  他被爆炸的余波震得耳膜流血,昏死过去,待醒来时,和他一起逃出来的也已经死透了,尸体发臭,纵目望去,尽是断壁颓垣。

  世界好似在顷刻间破碎。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梁濯的世界是死寂的。他躺在一片腐臭的焦地里,醒醒睡睡,好像活着,又好像死了。直到他真正找回意识,他才发现,自己还活着。梁濯看着那个倾注了他所有心血和希望的基地废墟,许久,才拖着沉重的双腿离开。他漫无目的地一直走,一直走,那种荒芜的绝望笼罩着梁濯,几乎将他吞噬梁濯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那段日子了。此刻好像又回到了基地被毁之后的日子,他麻木地走着,没有任何感知,好似只是凭着本能拖着两条腿在行走。有那么片刻,梁濯觉得他也成为了一只丧尸,只不过体面些,脑子还能活动。

  可这一刻,又和那时好像不一样,他放佛浸没在一片泥沼里,恍惚里有人在叫他。梁濯如何侧耳都听不清,无言的焦虑撕碎了他的静默麻木,他猛地回过头,就见一道修长瘦削的身影站在远处,一双眼睛悲伤地望着他。

  梁濯嘴唇动了动,嗓子好似被爆炸和高温灼坏了,吐不出声,一时间竟也想不起该叫他什么。

  梁濯朝他摆摆手,他却又朝他走近,梁濯有点儿急,脑子一热,竟叫出了声,“……小白。”

  “回去吧。”

  白川不说话,一双微凉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好似怕被他留下,抓得紧紧的。

  梁濯看着他的手,又看着那张过分年轻的面容,倏然间足下却在下陷,他放佛被泥沙似的沼泽不住吞吃,梁濯想松手,白川却不放,说:“别丢下我,梁哥。”

  “别丢下我。”

  泥沙覆顶,最后落入眼瞳的是白川被侵蚀了半张脸的模样,梁濯急得要命,五脏六腑都崩裂出血,恨不得将他推出去,也想往外爬,可无论如何都于事无补

  “小白!”梁濯猛地睁开眼,破败蒙尘的房顶映入眼睛,他惊惶地剧烈喘息着,想爬起来,却看见了明亮的天光透过玻璃窗将屋内照得大亮。他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这才发现自己在床上,他想下床,却浑身乏力,险些跌坐在地上。

  门嘎吱一声推开了,有人进来,他看着梁濯狼狈地扶着床,忙上前来搀住他。

  梁濯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脸,是白川。

  真的是白川。

  “小白,”梁濯叫他。

  白川闻声抬眼看着梁濯,二人目光对上,梁濯这才发现白川的眼睛竟已不再是白瞳,而是变成了浅褐色的眼睛,与常人无异,面上黑青纹路却变得颜色更深,隐隐泛着诡谲的红,攀住了白皙的脖颈。梁濯心脏飞快地跳动了几拍,低声说:“小白,你的眼睛……你怎么样?”

  白川没有说话,梁濯也习以为常,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摸白川的脸颊、身体,想查看他有没有受伤,可却落了个空,白川偏头躲了一下。

  梁濯怔住。

  白川的目光落在眼前面色苍白,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身上,心情复杂,委实难以用言语表明。他记得梁濯。自他变成丧尸之后,过往种种都好似封尘深渊,偏偏他弥留了一点模糊的意识,那点意识极微弱,便是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白川只记得抓心挠肺的饥饿感。

  自打被咬之后,他没有一刻不饿,对血肉的渴求撕扯着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头,可他又不想沦为被食欲掌控的野兽没有一刻不痛苦。

  可慢慢的,痛苦好似也麻木了,只剩下了沸腾的饥饿感。

  白川要忍不住了。

  他就是在那时遇见的梁濯。

  白川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状态,过去好像一个湿漉漉的沉重木匣,打开了一线,过去模模糊糊,却不是不可想起,至少梁濯昏迷的这几天他想起了自己是谁。成为丧尸的记忆白川也并未忘却,可于他而言,那段记忆好像属于自己,又好像属于另一个人。

  尤其是想起二人之间的亲昵,白川有些无措和尴尬,耳朵也隐隐发烫。

  实在是……太过了。

  太过了。

  为人的礼义廉耻好似都跟着记忆的复苏也随之醒来,那些不应当的裸裎相对,乱七八糟的亲昵窘迫得脚趾抓地,白川眼前一黑,心如死灰地想,毁灭吧。

  让自己还是做回原来的丧尸吧。

  所幸梁濯昏迷不醒,给了白川一点喘息之机。可如今梁濯醒了,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彼此间流动着一种名为尴尬和无措的气氛。

  梁濯后知后觉地想,啊,小白好像恢复记忆了。

  他真正变成了白川,抑或说是变回了白川。

  梁濯心中有很多疑问,很多话想说,可在这个讯息的冲击之下,和青年平静神情里藏着的闪烁僵硬,竟不知如何开口。

  这简直是奇迹小白,不,白川又创造了一个奇迹,若是齐照还活着,只怕要疯狂。不管哪个基地看见了白川的变异,都会为之疯狂的。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