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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丧尸观察日记 花卷 4459 2026-07-31 10:59

  白川心想,那能一样吗?而且梁濯此刻大概心情极为愉快,身上泛着一股子甜香甜香的味道,让白川想起末世之前,他母亲尚在,她有一段时间热衷烘焙。他和舅舅吃到看见甜点就想夺门而逃,舅舅还为此主动在研究所加了许久的班,只留他一个人陪妈妈尝各种甜点蛋糕,做梦时,梦里都是香甜的味道。

  白川恍惚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二人已经躺在了一张床上。

  白川回过神的一瞬间,就想从床上弹坐起,却又硬生生摁住了。梁濯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白川用力地闭上了眼睛,屏住呼吸,好像这样他就闻不到梁濯身上的味道。

  突然,腰上一紧,梁濯的手臂横在了他身上。

  白川抓着梁濯的手臂丢开,硬邦邦道:“睡觉。”

  梁濯“噢”了声,他小声说:“你以前很喜欢抱着我的。”

  白川道:“我那是喜欢抱你吗?!”

  梁濯:“你还喜欢亲我。”

  白川被他气笑了,“梁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梁濯:“梁哥也不叫了。”

  白川:“……”

  “梁濯!”

  “叫梁哥,”梁濯纠正他。

  白川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他在想,梁濯真的没有感染吗?他是不是背着自己偷偷注射了病毒,把脑子搞坏了?白川抽动了一下鼻尖,没有丧尸的味道。

  梁濯看着白川复杂难言的神情,忍不住笑了一下,说:“好了,不逗你了。”

  白川抿抿嘴巴。

  梁濯道:“以前在基地里,没有谈过恋爱吗?”

  白川说:“谈过。”

  梁濯:“和谁?”

  白川:“说,说了你也不,不认识。”

  梁濯直勾勾地盯着白川,白川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房间里亮着一盏床头灯,灯光幽暗,给梁濯那双眼睛蒙上了一层阴翳。

  梁濯说:“那我们小白以前喜欢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白川被架住了,自然也不好说自己没有谈过,胡乱编造,道:“很漂亮,很温柔,”他强调,“而且不会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梁濯低低笑了声,说:“对不起,以后不说乱七八糟的话了,”他突然问白川:“小白,你想回崇光基地吗?”

  白川顿了下,抬眼看着梁濯,就对上他探究的眼神,道:“回去变成切片吗?”

  “舅舅已经死了,我也变成了丧尸,不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梁濯伸手轻轻摸着白川柔软的头发,他并没有问过白川过去的生活,不是不好奇,他很想知道白川是怎么长大的。可末世每一个人的成长都是鲜血淋淋的,梁濯知道白川已经失去了母亲,舅舅,他怕自己问起,就会触及白川的伤心事。

  白川轻轻抽了抽鼻尖,他嗅到了梁濯身上的味道多了几分柠檬似的酸意,黑暗无碍他看清梁濯面上的神情,说:“你在心疼我吗?”

  梁濯没想到他问得如此直白,也不掩饰,说:“是,我很心疼。”

  白川静了须臾,说:“在基地的生活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我舅舅……是病理学家,他在基地的研究室工作,有舅舅照顾我,我过得还算不错。”

  梁濯知道这是白川笨拙的宽慰,他到底比白川年长,自然知道谢瑜纵然想照顾白川,可有繁重的研究工作,他照拂得又能有多细致?

  梁濯说:“要是我那时去的是崇光基地就好了。”他就能早点遇见白川,说不定白川也不会被丧尸咬。

  白川愣了下,看着梁濯,低声问:“齐照说你以前在基地待过,为什么……”

  梁濯笑了,说:“我以为你对我的过去并不好奇。”

  白川道:“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梁濯道:“我父母在丧尸爆发之初就遇难了,那时我正好在这里养病,侥幸逃过一劫。”他说得平淡,白川不由想起了丧尸病毒爆发之初时的惊恐和慌乱无序。

  “我在这里待了,一年多吧,”梁濯说,“我就离开了,去了孤山基地,那时孤山基地规模不大,还未建立完整的秩序。”

  “那几年,我看着孤山基地从一个小型基地,慢慢吸纳幸存人口,发展成一个中大型基地,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没有谁是一座孤岛,在大海里独踞;每个人都像一块小小的泥土,连接成整个陆地。这是孤山基地的名字的由来。”梁濯语气淡淡的,有几分厌倦,“可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当一个人尝到权力的滋味,就不会再甘心平等,他们想享有特权,享有摆弄他人命运的机会,为此,他们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包括杀人,也包括把丧尸变成手中的利器。”

  “其实孤山基地是最早提出做活体实验的,他们想凭此去探索人体的极限,甚至追逐长生,”梁濯说,“当时研究室的主要研究人员是个老爷子,他一家人几乎都死在了丧尸手里,只留下了一个小孙子。后来那个孩子从三楼掉了下去,为了保住他的命,他给那个孩子注射了病毒,那个孩子也变成了丧尸。”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不小心掉下去的,是被人推下去的。他一直隐忍不发,又过了一年,他拿着半成品,找到了孤山基地的高层,给两支小队注射了病毒。”

  梁濯没有说下去,孤山基地的结局,白川并不陌生。他沉默了许久,说:“舅舅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丧尸病毒,他想研究出病毒的疫苗。”

  “齐照曾经怀疑我的变异和舅舅有关,其实我也是后来才想起来的,”白川说,“舅舅的确曾经给我注射过一些我也不知道的药剂,可能的确有关吧,那时很多基地都想借丧尸病毒来促成人的变异,甚至主动让人感染病毒,舅舅他他怕我有一天也会遭遇不测。”

  梁濯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舅舅他是怎么……”

  白川道:“自杀,我外出执行任务回来才知道舅舅在三天前自杀了。”

  梁濯皱了皱眉,白川哂笑道:“很荒谬对不对,我还活着,舅舅是不会自杀的,可他们就是这么告诉我的,连舅舅的遗物都被带走了。”

  梁濯不敢想,得知谢瑜死讯的白川有多伤心,又会和基地之间爆发多大的冲突,这么想来,就连白川最后被丧尸咬伤,也像一个斩草除根的阴谋。

  白川曾经想查清谢瑜的死因,最后却只找到了他舅舅留给他的一封遗书,言辞不多,只说让他找机会离开基地,信封里还有谢瑜对病毒疫苗的多年研究所得。

  最终,因引发暴动而被逮捕入狱的白川,在被关了一个月之后,又被高层“宽容”地放了出来,他蛰伏着熬过三个月的监视期,带着那本事关重大的笔记本去执行了最后一个任务。

  那是个陷阱,白川知道,他想借此机会离开,只是没想到他信赖有加的队友背叛了他,早已失去了所有知觉的手臂好像又泛起了被丧尸咬噬,撕开血肉的疼痛。

  白川手臂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梁濯握住他的手,说:“都过去了。”

  白川沉默了片刻,突然,他听梁濯问他,“小白,现在的我是什么味道?”

  白川一怔,看着梁濯,闻了闻,低声说:“巧克力。”

  略微带着苦涩,尾调却是醇厚的甜,仿佛能够抚慰心头燃烧的愤怒和悲怆。

  梁濯说:“尝一口?”

  白川齿尖发痒,抓起他的手臂就叼住了,来回磨了磨,借着黑暗,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舌尖仿佛也颤了颤,想舔舐上去。

  ……他也变态了!

  白川猛地松开他的手,扭身背对着梁濯,闷闷道:“睡觉!”

  梁濯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牙印,笑了一下,凑过去亲了下白川苍白修长的后脖颈,说:“晚安,小白。”

  白川没有说话,却在心里低声说,晚安,梁哥。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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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白川觉得人和丧尸谈恋爱是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可真正发生的时候,并没有他预料之中的不可想象,好像除了他总忍不住想咬梁濯之外,二人与从前的相处并没有太大区别。

  倒也不是全没有的。他们之间亲昵的举动变得多了,和以前白川没有恢复记忆又不一样,多了点儿暧昧。是了,让人面红心跳,呼吸都不顺畅的暧昧。这两个字浮现在白川脑子里的时候,险些让丧尸的脑子都宕机了。

  二人也会接吻。是点到即止的吻,嘴唇碰嘴唇,浅浅地厮磨,白川对此很是慎重,生怕一不留神把梁濯弄成丧尸了,尽管梁濯对此并不在意。

  梁濯对白川身上自脖颈蔓延而下的黑青烙印有些好奇,左右白川已经是他男朋友了,摸摸男朋友怎么了?他理直气壮,白川沉默应对,心里有点儿惴惴。他对自己是丧尸这回事到底还是在意的。梁濯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脖颈,锁骨,解开了一颗扣子的睡衣露出冷白的印着黑青诡谲似经脉一般的纹路。白川穿的藏青色睡衣是梁濯的。他醒来后就不肯穿梁濯替他准备的睡衣了,这谁能穿啊?不是草莓熊就是皮卡丘,各种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跟小孩儿睡衣似的。

  太幼稚了。

  梁濯这是什么恶趣味!

  白川对此深深不满。

  梁濯笑盈盈的,白川到底只是个年轻男孩儿,看着老成持重,面皮薄,喜欢吃甜食,喜欢穿看起来酷帅的衣服。他不禁想,如果是在末世到来前,白川应当是很招人喜欢的。

  梁濯注视着白川,他的眼神太专注,眼睫毛垂落,神情温柔得不像话,让白川整个人都有些无措。

  梁濯的吻印在他的脖颈盘踞着的黑青烙印上。他皮肤白,衬得那一道道诡谲的,纹身似的隐约透着赤红的印记更为攫人眼球。白川该感受不到的,可在他俯身吻下去的那一刻,却滋生出了一种过电般的战栗,停滞黏涩的血液奔涌而动,冲往四肢百骸。

  白川从未想过会与一个男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即便知道梁濯知道他的所有,他们连赤程相对都不知多少回了,依这人的“变态”和细心,大概连他身上哪儿有胎记都很清楚这么一想,白川要羞耻得坏了。

  其实梁濯只是吻了他的脖颈而已。

  白川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些年所见过的一张张属于丧尸的狰狞面孔,他们身上的腐臭和血腥的味道,白川陡然有些自惭形秽,想躲,想将自己藏起来,不想梁濯或许会在他身上嗅到属于丧尸的东西。

  可他就是丧尸。那一瞬间,白川突然想,不如让梁濯也变成丧尸,只要轻轻的咬他一下,不会太疼,梁濯并不抗拒变成丧尸,不是吗?

  梁濯当即就觉察到了白川的失神。

  他轻轻蹭了下白川的脸颊,吻他的鼻尖,说:“小白?”

  白川抬起眼睛看着梁濯,小声问梁濯:“是不是有点恶心?”

  梁濯闻言一愣,顿时反应过来,虽然白川从来没有说,他的内心深处始终是有些自我厌弃的,更遑论他要和自己这么一个活人在一起。

  梁濯的心软了软,他说:“嗯?什么恶心?”

  “关灯了看不清楚,亮了灯我仔细的,好好找找,”梁濯咬重了好好找找几字,声音里还有几分笑,成熟男人的嗓音极佳,带着亲昵调侃,白川耳朵好似被软羽轻轻挠了挠,脑子里浮现一个念头梁濯的声音其实……挺好听的。

  白川刷的脸红透了,“你又在胡说……”

  梁濯哼笑了声,说:“哪儿胡说了,我是真想看看。”

  “以前光溜溜地迳往我身上扑,现在连看都不给看”

  “梁濯!”白川听他越说越夸张,还煞有介事,很是遗憾的模样,哪儿顾得上想什么恶心不恶心,胡乱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凶恶道:“你很怀念?”

  梁濯故作思考,点了点头,“有点,小白,你不知你那时有多可爱。”

  白川:“??”

  他不可思议道:“……可,可爱?”

  梁濯:“确实很可爱。”

  白川沉默须臾,一言难尽地看着梁濯,说:“你,到底是,怎么觉得一只要啃你的丧尸可,可爱的?”

  梁濯面不改色道:“别的丧尸可恶,你可爱。”

  白川:“……”他恶狠狠道,“可爱是吧,我就应该咬你一口,看你还觉得可不可爱?”

  梁濯笑出了声,道:“现在咬也不晚。”

  “不过咬了我,我可能也变成了丧尸,到时候你会照顾我吗,小白。”

  白川冷酷道:“不会,你会变成流浪丧尸。”

  梁濯说:“那有点可怜。”

  白川:“可怜死了,脏兮兮,还要饿肚子,到处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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