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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小丧尸观察日记 花卷 4732 2026-07-30 23:49

  梁濯道:“流浪丧尸太可怜了,你还是把我吃干净一点,不要剩饭,最好啃得就剩骨头,拢一拢就能埋起来了,还能带一根走,轻便好携带。”

  白川道:“不要,血淋淋的,脏死了。”

  梁濯:“冲冲就干净了。”

  白川抄起柔软的枕头压住梁濯的脸,堵住他胡说八道的嘴巴,道:“梁濯,你太变态了,比丧尸还变态,我现在要慎重地考虑和你在一起的事情。”

  梁濯没挣扎,只抓着他的手腕,含糊不清地笑说:“小白,要闷死了。”

  白川哼了声。

  梁濯道:“我错了,小白。”

  白川:“错哪儿了?”

  梁濯:“宝贝。”

  白川指尖蜷了蜷,说他:“认错态度恶劣。”

  梁濯从他半松不松的枕头底下探出半张脸,看着白川,突然凑过去亲了下他的鼻尖,道:“慎重考虑的时间结束了。”

  梁濯说:“小白,你怎么会恶心呢,你是奇迹,是我的奇迹,也是这个世界的奇迹。”

  “宝贝,我喜欢你。”

  在极寒天气即将到来之前,梁濯和白川离开了疗养区,再次前往就近的市里走了一趟,不是为搜寻食物,而是为准备更多的防寒物资。

  末世寒冬天气较之仲夏不遑多让,恶劣得让人无法生存。即便疗养区内有独立发电系统,在极寒天气之下,也会停止运转。说来古怪,丧尸能在极寒里陷入休眠,只要不被大雪掩埋,天气回暖时,就会再度爬出来,人却极难在这样恶劣的寒冬里生活,这或许也是基地研究丧尸病毒的一个原因。

  所幸有惊无险。

  二人竟在市里发现了一只变异丧尸,缺了半张脸,行动敏捷,戴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帽子,帽檐压下,身上穿着厚重的长外套,乍一看,和活人无异。他还想伪装幸存者来靠近梁濯,若非白川嗅出了对方身上的血腥味,二人都险些被他瞒骗过去。一番缠斗之下,梁濯的刀捅入了丧尸的颅脑。

  梁濯和白川对视一眼,都有些心有余悸。这丧尸行动敏捷,力气大,又抗揍,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变异出了智慧,会伪装自己。

  好在他们只发现了这一只变异丧尸,而后收拾出了一车物资,便折返回了疗养区。

  梁濯道:“没想到这里竟然也会出现变异丧尸。”

  白川点了头,说:“其实前两年,崇光基地就曾捕捉到一只变异丧尸,那只丧尸有简单的语言功能,会叫饿,会哭,相当于四五岁的人类智慧。”

  梁濯恍然。他离群索居,基地的许多发现他并不知晓,“如果这样的丧尸越来越多,只怕以后更难对付了。”

  白川看了看梁濯,抿抿嘴唇,说:“别担心,有我。”

  梁濯愣了下,对上青年的目光,忍不住笑了,说:“嗯,我不担心,我方可是拥有丧尸王小白,横行尸群,无所顾忌。”

  白川听着他夸张的言语,有点不好意思,扭过头盯着正前方盘旋的公路,说:“什么,什么丧尸王。”

  白川突然想起过去在许久之前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梁濯曾想让他去和丧尸“社交”,收服丧尸做小弟,成为什么“丧尸王”。

  白川:“丧尸只知道吃,根本没有服从意识,怎么可能会有丧尸王。梁濯,你好中二。”

  梁濯被他提起过去的事情,不自在地咳嗽了声,说:“说不定呢,说不定小白就是那个天选之子。”

  白川瞅了瞅梁濯,说:“哥,我读书的时候,我的同学都不看这样的中二小说了。还有,什么天选之子会被丧尸咬?那这个天选之子也太倒霉了。”

  梁濯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嗯,说得有道理,不过小白,你读书的时候喜欢做什么?”

  白川想了想,说:“攀岩,游泳,期末考试完打算去学击剑的。”

  没想到,末世就这么来了,正常的人生戛然而止。

  他这话刚说完,梁濯就愣住了,偏头直勾勾地盯着白川,白川:“怎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我?”

  梁濯道:“小白,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以前做过一个梦。”

  “什么梦?”

  “在我朋友的一个击剑馆,梦里你是馆里的助教,正陪同别人练习击剑,”梁濯想起那个久远的梦,竟有种不知此刻是梦,还是梦里是梦的奇妙感,他说,“我在楼上看着你,你摘了面罩,一抬头,也在看我。”

  白川愣住了,他心里突然浮现一个念头,如果末世没有来,他和梁濯说不定也会碰上。

  这是一种命定的缘分。

  是宿命。

  梁濯想起那个梦,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却仍记得白川抬头,仰起汗湿的,潮红的面颊冲他一笑时,扑面而来的青春的模样。

  他忍不住伸手抓住了白川的手。白川看着梁濯骨节分明的有力指掌,心也动了动,情不自禁地回握住了梁濯的手。

  二人回到了疗养区,又认真清点了他们储备好的物资,长舒了一口气,便开始等待极寒天气的到来。

  白川没想到的是,比极寒天气更先到来的是梁濯突然生病了。

  梁濯身体素质极佳,自愈能力也远超常人,就是和齐照他们经过一番搏斗,养了养,也很快就活蹦乱跳了。

  白川从未想过,梁濯会突然生病,而且病得毫无征兆,来势汹汹。

  丧尸是不需要睡觉的,白川和梁濯在一起久了,也被他养成了合眼安眠的习惯。他睡得浅,察觉身边梁濯的呼吸变得沉重时,他睁开眼,这才发觉梁濯不知何时,竟发起了热。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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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梁濯在发热的一瞬间,白川彻底清醒了,他晃了晃梁濯,想叫醒他,可梁濯只是意识不清地睁眼看了他一眼,哑着嗓子叫了声小白,就又闭上了眼睛。

  只那一眼,白川看到了他如猩红蛛丝盘踞的眼瞳,心脏跳了跳,再叫梁濯就没了反应,他撑开梁濯的眼睛,却一切如常,好似那一眼只是他的错觉。

  白川有些焦急,赶忙将灯打开,仔细地观察梁濯的状态,却发觉他梁濯好像只是发烧了一样,浑身烫得厉害。

  这实在太突然了。

  白川再想叫醒梁濯,梁濯已经失去了意识。白川焦灼地杵了片刻,转身去翻找药箱,可却发觉,药箱里的药大都已经过期了。白川骂了声,看着那过期了几年的退烧药,有些无奈,梁濯并不是一个会善待自己的人,他没有羁绊,没有牵挂,活着行,死了也行,药箱里的药看日期大概还是末世之初贮备的。即便是后来和白川同居,可白川是丧尸,根本用不上药品,梁濯不会储备,也无从储备。

  白川盯着那板已经过期的退烧药看了许久,又看看已经快烧熟了的梁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用水强行给他喂了进去。他又打了盆水,用毛巾擦拭梁濯的脸颊,脖颈,还解了他的睡衣,擦拭男人结实精壮的躯干。

  可除此之外,白川发现,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是末世之前,他可以不用给梁濯吃过期的,效果不知的药,可以给梁濯叫救护车,送医,总归是不会就这么等死。

  现在除了等死,他什么都做不到白川不由得更痛恨这个末世。

  屋内只开了一盏小灯,床上是意识不清的梁濯,白川坐在床沿的地上,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听着梁濯失序紊乱的心跳和呼吸声声,不可自控地想起了许多事情,许多自他变成丧尸之后就失去记忆的事情。

  他想起用力将他推出门,而后以身抵在门上的母亲,她在叫他,跑,快跑!

  一张张血肉模糊的狰狞面孔和母亲最后的凝望成了午夜不断萦绕着他的梦。

  白川还想起了在基地里,许多失去性命的朋友,那些年里他亲自送走了很多人,有的前一天还在一起说笑,转瞬就变成了丧尸,或举枪自尽。

  舅舅舅舅也死了,他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白川焦躁不安地直起身,盯着床上的梁濯,现在轮到了梁濯吗?梁濯也会死吗?为什么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会死?白川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指节,丧尸牙齿锋利,乌黑的血在唇齿间漫开,白川才发现他差点将自己的手指咬断。

  没有痛觉。

  他连痛都失去了。可此刻心却像架在烈火上烤炙,无法形容的恐慌吞噬着白川的理智,就连当初被丧尸咬伤手臂,他将自己关在无人的房间内慢慢丧尸化都不曾这样恐惧过。

  “梁濯……”白川喃喃地叫出了声。

  梁濯并未如往常一般,睁开眼笑盈盈地看向他,他皱着眉,仿佛极为痛苦,脸颊潮红,吐息也是灼热的。陡然,白川突然闻到了一股无法言语的香甜味,是浓郁的血腥的甜味,那股味道白川曾闻过无数遍,却鲜有如此浓烈扑鼻,正是属于梁濯。

  旋即,白川就看见梁濯面庞上冒出了细小的血珠,那血像是从每一个毛孔里渗透出来的,不过须臾,梁濯就好似变成了一个血人。他紧闭的眼皮毫无征兆地蠕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里游走,下一瞬,梁濯睁开眼,猩红的蛛丝自眼球爬出眼眶,脸颊血管诡异地扭曲蠕动,像是马上就要撑开皮肤爬出来。

  白川愣住了。

  他抓住梁濯的手,叫他,“梁哥,梁哥,你醒醒!”

  掌心都是血腥的黏腻,白川艰难地咽了咽,齿尖痒得发疯,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着饿,饿!吃掉眼前的人!他惊恐又悲哀地发现在梁濯正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时候,自己竟然想吃掉他。

  这简直像个地狱笑话。恋人正生死不知,自己还想吃掉他。

  白川从未有过如此难以忍耐的时刻。他不知用了多大的自控力才能让自己不咬下去,梁濯在他怀里孱弱地呼吸着,血流了一层一层,转瞬就浸透了衣服,床单。

  未知让人恐惧,白川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状况,他竭力地去想到底是什么引发了梁濯的异变,他突然想起昨天外出时碰见的那只变异丧尸他快饿疯了,想吃梁濯。那只变异丧尸并不好对付,尤其是他与梁濯当时是分开搜寻物资的,后来嗅到了梁濯的血腥气,才飞快地赶过去,等他过去时,就见到那只丧尸把梁濯摁在天台边,几乎就要咬着他。

  梁濯手里的刀捅穿了丧尸的脑袋,血溅了梁濯满脸,丧尸也被梁濯掀下了五楼。那丧尸不知为什么,竟未立刻死去,竟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而后被暴怒的白川砸烂了脑袋。

  当时梁濯并没有什么不适,只是回去时眼睛发痒,不住地揉了几下眼睛。虽然被溅着了丧尸血,二人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些年来,只有被丧尸咬伤的人才会变成丧尸。

  白川心脏抽搐了一下,他已经没有呼吸了,却在那一刻体会到了呼吸停滞的窒息感。

  是那只丧尸的血感染了梁濯吗?

  可梁濯这分明不是变成丧尸的征兆,而且如果是被丧尸血感染,梁濯当时就会变成丧尸。梁濯此刻的模样可怖极了,蠕动的血管撑起了皮肉,还在不断游动着,浑身都血淋淋的,再不复原本的冷峻俊美。梁濯的呼吸也变得微弱,高热不知何时褪去,变得微凉,体温还在降低。

  像是下一秒就会死去。

  白川将嘴唇抵在梁濯的耳朵上,耳朵上也是湿的,是血,连头发都被濡湿了,丝丝缕缕地往白川灵魂里钻。他被本能折磨得微微抽搐,整个人都好像丧尸化更加严重了,白川脑子里突然有一个念头,咬他一口。

  反正他也要死了。

  如果死了,他再咬梁濯,梁濯就不会变成丧尸。

  梁濯要是死了,他就真的永远离开他了,像妈妈和舅舅一样。白川的眼里突然涌出了大颗大颗的眼泪,疯狂的食欲和再度面临失去的愤怒和绝望几乎将他击溃败,只能不断叫着梁濯的名字。

  “梁濯……”

  “梁濯……”

  “梁濯!”

  白川想说很多话,梁濯,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不是说要永远陪着我吗?

  别离开我。

  别再丢下我。

  白川呜咽了声。怀中梁濯的身体却突然抽动了起来,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心脏仿佛受到某种不可知的刺激急速跳动起来,白川按住梁濯,梁濯的瞳孔仍然是失焦的,两只眼睛被蛛网缠绕,诡异得不似活人。

  突然,梁濯好像被控制了一般,傀儡般抬头看着白川。白川还没有反应过来,梁濯已经抓住他的后颈,用力下拉,而后仰头一口咬在了白川的脖子上。

  白川怔住了,没有痛感,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梁濯咬了他。

  梁濯咬了他!咬了丧尸!

  白川无法形容内心的荒谬,从来只有丧尸咬人,哪有人咬丧尸的,这简直倒反天罡!

  这并不是最紧要的。白川推开梁濯,伸手就去掰他嘴,“你怎么,乱咬?”白川已经恢复了语言功能,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着急就会变结巴,“我,我是丧尸啊,丧尸不,不能吃!”

  白川快急死了,他忍饥挨饿,百般隐忍,不让自己啃梁濯,哪承想,梁濯张口啃了他!丧尸是什么好吃的,能吃的东西吗?梁濯咬得用力,苍白的嘴唇被乌黑的血水涂然,白川不觉得痛,可看着他唇齿间的血迹,有些心惊肉跳,也顾不得其他,手指伸入他口中用力擦拭嘴唇,舌头,甚至拍他的背,想让他将血吐出来。

  梁濯喉结上下滑动,是吞咽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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