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第120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4752 2026-07-31 13:02

  "不,是苏丹的旨意。"

  克里托布勒斯的瞳孔骤然收缩,转瞬即逝的异色没能逃过皇帝的眼睛。这位本就对他心存戒备的君主,立即捕捉到这丝危险的征兆。皇帝的面容再度扭曲,为保自身安危,他不得不补充几句。

  "你既以苏丹使臣的身份前来,总不会违逆主君的意思吧?"

  "这是自然。臣对苏丹陛下的忠诚,绝无半分动摇。"

  "既然如此,不必过问朕的意图,只管遵行苏丹之命。若连你这样的辎重队长都要朕亲口下令,朕与寻常领兵的将领又有何区别?"

  "……不愧是圣明陛下的金口玉言。字字珠玑,句句在理。"

  克里托布勒斯显然已意识到,继续试探只会徒劳无功。他猛然转身,衣袍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皇帝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粘稠的不安在胸腔蔓延或许这次,他错失了扭转局面的良机。

  "穆拉特绝非随意选中此人。在众多封臣中特意指名克里托布勒斯,其中必有深意。"

  这位苏丹素来善用一石多鸟之计。皇帝深信此次辎重队的编组必定暗藏玄机。以苏丹必须迫使皇帝就范的立场而言,将克里托布勒斯安插为辎重队统领绝非临时起意。

  "此子怕是道枷锁。"

  辎重队编制方案异常顺利地获得通过,令皇帝隐隐不安。倒不如说克里托布勒斯的任用若真是苏丹布局,反而叫人安心。但汲取了上次战败教训的奥斯曼人,其缜密筹备绝不止于此。铁链铮铮作响,或许还有更多暗桩。值此存亡之际,万不可一味乐观。

  纵使皇帝明察秋毫,仍觉棋局似有缺漏。

  '然则单凭辎重队,断难掌控我调往尼什的大军。尚需一支真正堪战的精锐...'

  这正是一直萦绕在皇帝心头,令他不得不防的隐忧。

  若未将辎重队整编为有效战力,几乎不可能镇压皇帝军队的突然叛变。莫非这次又施了诈术?回想既往战例,这确实大有可能。那位苏丹曾借军旗掩藏行踪,前科历历在目。被俘的波斯尼亚人暂且不论,连奥斯曼精锐耶尼切里混入辎重队的可能性,也断不能轻易排除。

  '果然还是该逼塞尔维亚自行退兵么。'

  克里托布勒斯可疑的接近姿态,苏丹莫测的兵力调度面对这两大变数,断不可草率消耗麾下军队。眼下威胁塞尔维亚后方迫其回防,仍是皇帝的最佳选择。既已定策,便不必再作他想。

  虽作如是想,

  '莫非穆拉特连我这多疑性子都算计在内?若辎重队本就是惑敌之策...那他真正的杀招究竟藏在何处?'

  向来慎之又慎的皇帝绝不可能轻易打消疑虑。这场赌上了他全部心血的战役,在任何一个判断失误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的险境里,根本没有值得托付的凭依。

  在连环谜团的重压之下,皇帝仍按部就班完成了出征准备。

  最终他只能带着未解的困惑率军出征。这支仅战斗兵员就达八千的大军,正开赴预想中的激战地尼什。而塞尔维亚军出现的位置,还要从尼什再往北些,靠近多瑙河的岸边。

  《明明是恋爱游戏却无法恋爱》-第213章

  213

  自从接到塞尔维亚军出现在维丁附近的情报后,再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德拉加西斯麾下的部队同样笼罩在这种诡异的宁静中。原本只需戒备克里托布勒斯那带着暧昧笑意逼近的身影,似乎就不会出什么乱子...可始终无法消除疑虑的德拉加西斯持续追踪着违和感的源头,终于在进入维丁前揭开了谜底。

  除却几名哨兵,众人都已沉睡的寂静黎明。皇帝逐一检视着辎重队的车辆,在比预期松散得多的警戒中,终究忍不住发出一声夹杂叹息的沉重鼻息。

  若非亲自留心,几乎要错过的精妙陷阱。

  那赫然是数十把复合弓的存在。

  "会使用复合弓的基督教徒,除了部分穆尔塔蒂外几乎不存在。"

  即便在穆尔塔蒂之中,能配备复合弓的也寥寥无几。复合弓卓越的性能对应着苛刻的制作工艺,连日常维护都极为困难,这原是理所当然。更何况整整数百把复合弓竟会无主闲置?面对这个充满疑虑的自问,皇帝陷入了沉默。关于复合弓,他连半点风声都未曾听闻。

  辎重队运来的物资里混着突厥人惯用的复合弓,该如何看待这个事实?答案已然明晰,皇帝却难以坦然接受。

  "......是警告么?"

  苏丹啊,我早就发觉穆拉特绝非愚钝之辈。但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竟在与塞尔维亚军决战前夕识破了这个事实。若真想将其用作致命暗器,本应严加隐藏才对。如此轻易暴露,实在毫无道理。

  纷至沓来的思绪总以消极告终。皇帝深陷忧思良久,终于摇头数次,转身离开马车。可自知晓这个令人不快的真相起,要放下忧虑谈何容易。尤其当对手是比从前更加老谋深算的穆拉特时。

  '时机太过蹊跷。在战事一触即发之际,辎重队故意放松的戒备同样可疑。'

  这究竟是单纯警告,还是为阻止辎重队被策反而设的局?无人能解。知情者既无透露之意,更何况远在南方。不过至少不必再揣测克里托布勒斯暧昧的立场了。他既是奥斯曼臣子,既已判定为敌,皇帝自然找不到继续同行的理由。

  一方面觉得痛快,另一方面又传来遗憾的叹息声。

  "难怪人人都想要个可靠的副官。"

  他环顾着早已远去的辎重队营帐,不禁喃喃自语。宫廷虽常有轻浮之风,但至少那些人各有所长。正所谓缺什么才会惦记什么。皇帝低声呢喃着思念之情,但转念一想,那些人最初也并非追随在侧。

  皇帝忽然想起,有时鲁莽比谨慎更为必要。他暗下决心,无论苏丹真实意图如何,自己只需根据战场形势行动。思及此,皇帝转身回到营帐。

  首次接敌发生在三天后。

  "斥候来报,朱拉吉布兰科维奇的军队已抵达多瑙河南岸。而且他们似乎没有急于占领维丁地区,反倒忙着修筑防御工事。"

  克里托布勒斯在地图上所指的位置着实微妙。要一举南下攻占整个维丁,距离略显尴尬;反观进驻维丁的奥斯曼军若想出击,却也缺乏合适的进攻路线。北面与东面蜿蜒着多瑙河,西侧则是层峦叠嶂的山地,皆阻碍大军行进。

  其营地又靠近河岸,使得利用山势发动奇袭也受到限制。二人苦思冥想仍无良策,不禁拧紧眉头。不知是否察觉皇帝的不安,克里托布勒斯继续说着,笑声里掺杂着忧虑:

  "如您所见,这般布阵全然不露进攻意图。即便维持现状对峙下去,维丁想必也能安然无恙。"

  "言之过早了。"

  "当然,若黑海的热那亚响应十字军号召主动出击,或许会构成些威胁。臣竟忘记补充这话而扰了陛下心神...实在是思虑不周。"

  克里托布勒斯眨了眨单眼,露出森白牙齿。皇帝没有作答,只是将目光移向地图上朱拉吉布兰科维奇军队驻扎的位置。他来回扫视地图与克里托布勒斯数次,忽然压低声音喃喃自语。

  "至少有个意图很明显。"

  "陛下此言可谓一针见血。"

  "看来他们是要在多瑙河畔建立据点,协助十字军渡河。"

  克里托布勒斯闻言耸了耸肩。

  "诚如您所言。这也正是陛下必须抢占先机的理由。若维持对峙局面,反倒会助长十字军渡河之势。布兰科维奇虽非迫在眉睫的威胁,却是必须剜除的毒疮。"

  "但即刻进攻塞尔维亚军并无必胜把握。况且要杜绝后患,还需巩固河防。我们需要更多兵力就地征召倒不失为良策。"

  克里托布勒斯的脸瞬间扭曲,这绝非错觉。

  "…您究竟打算征调多少兵力?加上我率领的辎重队,您麾下已有上万大军,难道还不够吗?更何况敌军早已精疲力竭。就这样您还不敢言胜?莫非自认无能至此?"

  "我在陈述必要性,你却在谈论我的自尊。虚名于我如浮云。若真要反对,就抛开那些言不由衷的忧虑,拿出站得住脚的理由来。"

  "您究竟想从当地强征多少壮丁?成百上千人的粮饷装备,又从何而来?"

  "欲速则需忍小痛。至于装备"他屈指敲了敲车厢木板,"那些无主武具不都堆满咱们的马车了么?"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滞。当这个被刻意回避三天的议题终于摊开时,克里托布勒斯脸上游刃有余的笑容消失了,眉宇间骤然结起冰霜。

  "陛下...当真如此决断?"

  "你仍在怀疑我渴望胜利的忠诚?"

  克里托布勒斯板着脸不为所动,纵使听到这般无礼的顶撞。虽摇着头连连摆手

  "无人质疑陛下您的赤胆忠心。您不仅意志如铁,更具备与之匹配的才能。正因如此,苏丹殿下才会如此行动。"

  "这示诚的方式倒也别致。"

  "可陛下难道不明白?纵使拼命挣扎,万物皆有定数。即便是您这样才情兼备的君主,即便是延续千年的帝国,也难逃这宿命。"

  字字在理。世间谁能否认万物皆有极限?但这谏言来得不合时宜,场合欠妥,听者更非恰当人选。

  "薪饷正考虑以村落为单位颁发凭证。你且根据征召规模,调配武器配给与粮食配额。"

  "啧,我可真是自讨没趣。"

  克里托布勒斯察觉自己的谏言毫无效果,便毫不留恋地掀开帐帘离去。被独自留下的皇帝身边,只剩下零星渺茫的希望。虽然这番直言让自己显得居心叵测,但至少能给潜伏在辎重队中的苏丹爪牙们敲响警钟。不过暗处的杀机反而更浓了。

  当战况激化时,根本分不清袭来的刀锋会来自前方敌军还是背后友军。唯一能信任的,只有从莫雷亚带出来的千余名亲兵。在充满敌意的包围圈中,皇帝突然听见又一阵脚步声正在逼近。

  "何人?"

  "启、启禀陛下!北部构筑阵地的塞尔维亚军正朝我方南下!"

  "...放着要塞不管?偏偏选这时候?"

  偏离预期的远不止这一桩。当皇帝真切意识到这点时,人已经快步冲向帐外。虽然尚未接到确切军令,但方才传令兵神色有异,整个营地早如沸粥般骚动起来。在嘈杂的喧嚣中,他终于触摸到战场的实感。

  "要开战了。"

  本非所愿。

  无力的低语被咽回喉咙深处。

  "全体整备装备!最先完成武装者立即戒备突袭!"

  "整备武装!戒备突袭!"

  下级军官们复述命令的吼声在营地炸响,混乱如同沸水般翻腾。这支拼凑而成的杂牌军本就指挥混乱的弊端此刻暴露无遗。所幸整备期间袭击并未发生。士兵们茫然四顾,皇帝则按着抽痛的太阳穴这突如其来的军报令他额头青筋暴跳。这场骚乱直到数小时后,朱拉吉布兰科维奇的特使抵达才告平息。

  "吾乃效忠于莫雷亚德拉加西斯的虔诚基督徒,塞尔维亚正统继承人朱拉吉布兰科维奇,在此宣告。"

  符合重视礼制的时代特征,这段稍显冗长的自我介绍已算精简。虽堪称无礼至极,皇帝却未加追究。可惜这番忍让毫无意义随后宣读的内容字字淬毒。

  "你屡次拒绝巩固血亲与信仰缔结的联盟,如今竟与异教徒沆瀣一气,为追逐私利背弃信仰。借异教苏丹之力,向同为基督徒者挥剑,妄图否认正当权利愿基督的诅咒与你同在。

  倘若你还存有半分良知与悔意,就响应兄弟的召唤行动起来。切记,忏悔的机会并非永远存在。"

  使者诵读完冗长的书信,以几声干咳作结。

  "此乃我家主君朱拉吉布兰科维奇公爵书信的最终内容。静候佳音,德拉加西斯陛下。"

  "辛苦了。答复不在书信,而在行动。"

  布兰科维奇派来的使者办完差事便匆匆离开皇帝军营,仿佛一刻都不愿多留。奥斯曼军显然也看对方不顺眼一直静听信件的克里托布勒斯,此时再度开口。

  "像是引陛下出阵的伎俩。"

  "朱拉吉布兰科维奇,你看他不顺眼?"

  面对克里托布勒斯带刺的言论,皇帝不动声色地抛出疑问。只见克里托布尔斯的眉毛剧烈扭曲,仿佛在承认自己方才失礼似的,态度顿时谦卑了几分。

  "布兰科维奇是个被塞尔维亚继承权蒙蔽双眼,将祖国拖入战火的狂徒。结果波斯尼亚在图拉罕阁下铁蹄下惨遭蹂躏,连这维丁城都留着暴行的痕迹。您也知道辎重队大半是波斯尼亚人,再没有比这更确凿的罪证了。"

  "如此说来,这确实能证明朱拉吉的书信必是陷阱无疑。"

  往日因立场相左而剑拔弩张的二人,此刻竟罕见地达成了共识。

  "塞尔维亚军半数由波斯尼亚人组成。虽因固守城池得以保全兵力,但故乡沦陷的消息早让士气跌入谷底。如今的布兰科维奇急需一场象征性胜利。若能诱使陛下踏入陷阱,取胜自然易如反掌。"

  "或许......还藏着我们没想到的盘算。"

  皇帝眼中寒芒迸射。若在此地构筑防线,本可轻松阻截十字军渡河,却选择南撤。若说只因士气低迷,可这漫长的围城时日已证明塞尔维亚人的耐性绝不容小觑。思及此处,皇帝骤然拍案定策。

  "该看看他们真正想要什么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