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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4724 2026-07-31 06:02

  在隐约察觉私生子存在的迪米特里奥斯采取行动前,他必须抢占先机。苏丹囚禁康斯坦丁诺斯究竟是为阻止莫雷亚干涉,还是另有所图?

  将这个疑问深埋心底,安德罗尼科斯向索菲娅抛出一个试探性问题。

  "红衣主教近来有何动向?"

  "他忙着在城内四处奔走,或在宫廷传达十字军消息。倒未瞧见与迪米特里奥斯殿下合作的迹象。"

  "您要么尚未察觉那个私生子的存在,要么不愿再使更阴险的手段而刻意无视。有劳了,今日的探病就到此为止吧。"

  "……我会为您备条狗,还请注意饮食安全。"

  留下这句耐人寻味的话语,索菲娅转身离去。

  此刻安德罗尼科斯正焦灼权衡着两种选择。虽然前者更利于保密,但他心底仍期盼是后者。毕竟西方教会此次干预之周密,已令他心惊。结束这场对话后,他将全部注意力从孩子安危转向塞尔维亚全境战况。

  德拉加西斯皇帝的战报自然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以辎重队为饵诱出塞尔维亚军半途截击,作为将领固然是漂亮战功,但身为国家象征的君主实不该行此险招。那些原本期盼奥斯曼战败的势力已开始发出质疑,即便算上红衣主教和迪米特里奥斯的推波助澜,如此规模的声浪也证明多数人认为时机已至。

  值此之际,教廷新派特使的抵达更令舆论如沸水般翻腾起来。

  "为响应陛下号召,誓将希腊从异教徒手中解放的诸侯们已集结力量。波希米亚与匈牙利王西吉斯蒙德殿下率先领军,法兰西查理七世派遣的圣女及其追随者、救护骑士团与挺身而出的志愿军皆已加入战局。

  如此情势下,莫雷亚究竟在畏惧什么而踌躇不前?"

  面对特使露骨的质问,弗朗西斯科突然反唇相讥。

  "这话您沿途究竟喊了多少次?"

  "当然,这喜讯值得传遍所有渴望解放的兄弟耳中。"

  "可恶...呃..."

  弗朗西斯科懊恼地扭曲着脸德拉加西斯皇帝的家臣们皆露出同样神情。唯有迪米特里奥斯噙着胜券在握的微笑环视全场,最后将目光投向摄政王。

  "是十字军啊,摄政阁下。那个谨慎的西方终于回应了我们长久的求援。可我们还在犹豫什么?难道要在收复失地、重铸荣光的最佳时机保持沉默吗?"

  "以安拉之名..."

  哈利德明显露出不悦之色,但这次被动的一方却换了人。迪米特里奥斯冲他讥讽一笑,慢条斯理地挺直腰背,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宫廷。

  "我深知诸位对德拉加西斯殿下的关切之心。但我也最清楚兄长的为人若他此刻在场,定会立即拔剑斩下苏丹首级!"

  "此言极是。若德拉加西斯陛下真愿为拯救帝国而殉道,那么对他过往行迹的所有质疑都将烟消云散。这确实是保全陛下名誉与夙愿的唯一途径。"

  随着加布里埃莱红衣主教的加入,议事厅陷入死寂。但摄政王安德罗尼科斯的沉默,却另有一番深意。

  "统帅大军时,本可凭双倍兵力碾压敌军,却偏要屠尽辎重队伍;苏丹更无理由释放康斯坦丁诺斯。他至今未归大营,十有八九是暗中策划着什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已沦为阶下囚。这个弟弟定会千方百计重获自由。

  '最终苏丹没有进攻康斯坦丁诺斯。要么无暇顾及,要么师出无名。'

  关键在于无论前者后者,康斯坦丁诺斯已然脱困。安德罗尼科斯意识到此刻必须当机立断。

  "...我深思良久。康斯坦丁诺斯陛下的安危,与对奥斯曼宣战。二者孰轻孰重。"

  "看来您已权衡妥当,阁下。"

  "不错。如你所言。"

  迪米特里奥斯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安德罗尼科斯俯视着他,不动声色地蹙起眉心。

  '所以别再搜寻那孩子,全力备战吧。'

  安德罗尼科斯将绝不能外泄的密言深埋心底,作出决定时甚至瞥见了宫廷众人掩饰不住的惊愕。毕竟这位素来对康斯坦丁诺斯示好的亲王竟会如此决断,任谁都始料未及。但他无视四周震骇的目光,凛然下达了诏令。

  "吾以莫雷亚全权特使身份,决议派兵参与十字军东征。速去禀告陛下愿圣座铭记莫雷亚在此圣战中驱逐异教徒的荣光。"

  "...陛下的决断必将永载史册。愿主庇佑!"

  教廷特使哽咽着发出赞叹时,安德罗尼科斯顺着刺痛般的视线转头。弗朗西斯科与哈利德莫雷亚前线指挥官们眼中翻涌着如出一辙的不满。

  《无法在乙女游戏里谈恋爱的我》-第217章

  217

  从保加利亚撤军南下的德拉加西斯皇帝。

  苏丹命令下达仅三天,大军便已开拔。然而即便军务如此繁忙,也阻挡不了流言蔓延。十字军中加入了莫雷亚部队的消息在军中不胫而走。最受震撼的莫过于那些莫雷亚籍士兵这些历经血战仅存八百人的精锐虽人数不多,却是军中骨干。面对故土倒戈的消息,他们怎能不心绪难平?

  众人虽在御前噤声,眼中疑云却挥之不去。若莫雷亚当真投效十字军,德拉加西斯陛下将置身何地?这个令人窒息的疑问梗在将士心头。任凭他们恪尽职守,强忍不言,军营里弥漫的躁动与尴尬仍如影随形。直到某个莫雷亚士兵终于按捺不住,挺身而出。

  "陛下,末将听闻我军此番要对阵的竟是莫雷亚同胞。此讯当真?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

  皇帝并非全知全能。然而苍白的辩解对眼前士兵毫无说服力。事出突然也在情理之中。皇帝终是哑口无言。士兵呆望着闭口不言的君主,突然转身离去。这绝非吉兆。

  但贸然说出不确定的言辞更是无济于事。若无妥善对策,一切终是徒劳。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至少他真切察觉到了士兵们低迷的士气。可真正的隐忧却在别处。

  「关键在于莫雷亚参战的动机。」

  难道真是因为国内主战派认定此刻千载难逢?若舆论激进至此,皇帝能做的便极为有限。更可能有人越俎代庖。皇帝不得不做最坏打算恐怕连宫廷近臣都已倒戈。

  难道非要继续战斗不可吗?这个自我叩问如同衔尾蛇般在脑海中不断循环。若正面冲突,必将引发内战。皇帝对着这团乱麻深深叹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能借着躲避奥斯曼进攻的名义南下。

  "要想弄清原委,非得当面交涉不可。"

  可谁能担此重任?索菲娅固然是最佳人选,但她显然无法随军出征。最稳妥的办法是联系那些能在战场上直接助阵的将领比如哈利德或弗朗西斯科。

  '偏偏连个合适的传令官都派不出。'

  莫雷亚军队自相残杀的流言已让士气跌入谷底。虽说其他基督教士兵和奴隶中尚有盟友,却终究难堪大任。若派莫雷亚士兵传令,只怕中途就会临阵脱逃。此刻他才痛彻地意识到,莫雷亚曾经的安定是何等可贵。

  然而此刻懊悔失去之物已无意义,必须着眼更现实的考量。至少需要一位能在暗处活动的盟友。思及此处,那个虽不情愿却无比熟悉的名字自然浮上心头。

  "威尼斯..."

  这群纯粹追逐本国利益的理性主义者,凭借过硬的实力稳坐地中海霸主之位的城邦。若能获得他们雄厚的资金、游说能力及情报网络,暗中行事必将事半功倍。真正的难题并非如何接触关键在于威尼斯是否将皇帝视为交易对象。摸不清对方底牌才是最棘手的。

  '但眼下他们是我唯一能直接接触的势力。要掌握主动权就离不开其助力。'

  变数太多难立时破局。时局动荡间,不由想起昔日邂逅的犹太男子。那枚镌刻大卫之星印章、指引我前往奥赫里德的神秘人。此刻正该现身献策却不知所踪,莫非当初离间之计仅是幌子?皇帝暗自腹诽着,终是掐灭了最后一丝期待。

  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莫雷亚军的前进速度。

  '心情真是复杂啊。'

  可能要和自己亲手创建并培养的军队兵戎相见。想到这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当然这种事本不该发生。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这是历经无数内战与动荡后,好不容易才整合的最后力量。绝不能让他们消耗在这种琐碎荒唐的战斗中。

  皇帝再次坚定了决心。

  怀揣着这样的决心南下的德拉加西斯皇帝军队,很快在莱泽地区遭遇另一支军队。对方正是奉苏丹之命,负责亚得里亚海与阿尔巴尼亚一带防务的斯坎德培。在帐篷里,他一察觉皇帝军队逼近,就微微皱起眉头,流露出不悦之情。

  "德拉加西斯,听说你获胜了,但代价未免太大。多亏你,我们连计划中要塞的一半都没建成,就又要面对十字军的另一支主力。"

  "牺牲的都是些随时可以补充的奴隶,损失应该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看来一切都在按您计划的方向发展呢,德拉加西斯陛下?"

  "至少比阁下顺利得多。"

  几轮充满火药味的交锋后,斯坎德培率先退后一步。他意识到这种意气之争毫无意义无论士兵素质如何,对方的兵力确实远胜于己。在即将面临长期围城的困境下,与必须合作的盟友继续交恶绝非明智之举。纵使心有不甘,眼下也只能握手言和。毕竟这位因莫雷亚加入而岌岌可危的皇帝,如今同样处境艰难。

  这番权衡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想必阁下也心知肚明。但苏丹希望由你我二人来牵制他们。为着阁下的权益,还望全力以赴。"

  "权益?阿尔巴尼亚人中不也有为争取权益揭竿而起的?阁下为何不加入他们?"

  虽说十字军中莫雷亚军势力不小,但也不至于能彻底压制阿尔巴尼亚起义。被戳中痛处的斯坎德培咂着舌头,目光落在地图上。

  "愚昧之徒。根本不明白自己真正需要什么。"

  "若不为自由,他们还需何物?"

  "安全、安定、富足。这正是吾等不屑与你等为伍之因。巧言令色之徒,总以甜言蜜语将人推入火坑。"

  这原是试探对方心思的提问,却换来如此决绝的答复。皇帝那试图笼络的轻慢心思顿时烟消云散。他意识到继续争论已无意义,便转而寻找不易引发分歧的话题。

  "既然如此,不如谈些实务。诸位打算各自负责哪方防务?"

  "少耍花样,德拉加西斯。"

  斯坎德培冲着刚开口的皇帝龇牙冷笑。这般毫不掩饰的敌意令皇帝愕然,但随即恍然大悟。

  "谁人不知塞尔维亚战役中,那个葬送全部辎重队的蠢计出自你手?明明有更稳妥的取胜之道。"

  "若真如此,此刻该有三人围坐畅谈才对。奉劝一句,我见识过太多喧嚣的议会,那绝非良策。"

  "事到如今,你倒是不再掩饰了。"

  "即便如此,我也是奉苏丹之命前来。这般折辱,恐怕不妥吧?"

  "…."

  斯坎德培沉默地凝视着皇帝的双眸。皇帝自然不会因这锐利目光而畏缩。他毫不退让地迎上视线,片刻后将目光重新落回地图。

  "既然我麾下兵力占优,不如巩固达拉基翁附近的防线。"

  "且慢...你的军队长途跋涉已疲惫不堪。不如驻守克鲁耶要隘,既能轻松阻截敌军,又可巩固防御工事。"

  "用少量兵力封锁开阔地带,反倒集中重兵把守山地?这岂非本末倒置?"

  "十字军主力固然棘手,但更要紧的是遏止叛乱蔓延。不如倾尽全力震慑,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这番主张看似有理有据。但先前提出的论据全是为掩人耳目的幌子。两人在沉默中都已隐约猜到是谁将克鲁耶地区的防务交予德拉加西斯皇帝,又是出于何种考量。皇帝在桌下紧攥双拳,指节发白,不让任何人瞧见他的失态。

  「穆拉特...」

  为杜绝后患竟做到这般地步。战事未启时对威尼斯的防备姿态,此刻终得印证。奥斯曼从一开始就将威尼斯列为潜在敌国,甚至切断其与皇帝任何可能的联络。

  「既然如此,克鲁耶防务就托付给您了,陛下。」

  斯坎德培突然转换语调。这生硬的言辞里竟透着几分圆滑。好在皇帝并非软弱到会当场显露愤懑之人。

  「如你所愿。若你力有不逮,随时可求援。」

  「不会有那天。您还是先整顿好自己的军队吧。」

  这次对话后,两支军队便分道扬镳,各自奔向目的地。这场毫无收获的苦涩会面让皇帝只能用无谓的自我安慰来平复心情至少不必与同属莫雷亚的军队兵戎相见。况且就算与威尼斯接洽失败,也并非全盘皆输。

  并非所有退路都已断绝。

  被困在苏丹大营接受监视的日子里,无数情报曾在他脑海中反复推敲。即便时过境迁失去大部分价值,这些信息仍暗示着微弱的可能性。此刻浮现在皇帝脑海中的,正是卡斯特里奥蒂家族的存在。

  '他们曾主动寻求结盟,必不会乐见苏丹获胜。而且索菲娅很可能为后续接触,在卡斯特里奥蒂那边留下了人手。'

  虽然希望渺茫。他刻意忽略那些多余的后话,徒增烦恼只会让心头更添郁结。当然,也有必要弄清当前局势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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