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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4404 2026-07-31 11:09

  "...臣罪该万死,陛下。我等虽竭力拖延表决,终究不敌切萨里尼红衣主教舌绽莲花。"

  "详细说说经过。"

  "是。微臣正是为此求见。陛下近来安好?"

  "...既是你问。"

  驻外使节保持着恭敬的姿态,躬身让座。威尼斯人如此低姿态实属罕见,皇帝带着微妙的表情落座。见皇帝入席,威尼斯使节数次欲言又止。但职责所在,他最终绷紧面庞再次开口。

  "十字军的战况...不太乐观。"

  这突如其来的开场白自然引得皇帝挑眉质疑。

  "不乐观?我听说塞尔维亚沦陷区正由十字军麾下义勇军坚守。只要主力赶到展开决战不就解决了?"

  "陛下...瓦拉几亚突发政变。本该在圣战期间恪守和平誓约的拉杜二世,竟遭枭首示众。"

  骤闻噩耗,皇帝双唇紧抿。瓦拉几亚与十字军和约破裂,谁能从中渔利不言自明。更何况幕后黑手在瓦拉几亚的势力早已根深蒂固。

  "奥斯曼。"

  皇帝眸中寒光乍现,如同淬火的枪膛闪过杀机。

  "从局势来看,奥斯曼果然插手了。这正是扰乱十字军后方的最佳时机。"

  "我们元老院也持相同意见。"

  "但我在苏丹麾下服役时,丝毫未察觉到政变的迹象。你们可曾发现其他征兆?"

  "连年动乱导致瓦拉几亚的商业始终未能成型。政局变幻莫测,连我们也难以把握每次变故。不过...既然特兰西瓦尼亚上次入侵有苏丹在背后操控,想必他的影响力至今仍在暗中发酵。"

  皇帝立即陷入沉思。

  这与穆拉特崇尚光明正大对决、渴望通过野战胜利赢得荣耀的秉性截然不同。缜密、阴险却又锋芒毕露。定是那个新晋宫廷,现以苏丹左膀右臂自居的家伙所为。自此人出现后,奥斯曼的谋略就变得如此滴水不漏。

  "是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

  "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这就是苏丹委以重任之人的名号吗?陛下是在警惕此人?"

  "苏丹召集封臣时,那个站在他身旁高声诵读军队编制、以此威慑众臣的男人。我实在无法摆脱这种确信此人必是这场战役的幕后策划者。自赞达尔哈利勒现身以来,奥斯曼的每一步行动都变得异常缜密。"

  "陛下,这恐怕不只是单纯的预感吧?"

  "有时直觉反而最为准确。更何况,能让朕本能地提高戒备之人,自然更该严加防范。"

  "如此说来,那家伙从最初就在防备十字军东征?!"

  驻在商人嗓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奥斯曼借道保加利亚运输军需、调动兵马已是数年前之事。趁着入侵色雷斯全境与围攻君士坦丁堡吸引各方势力注意时,他们暗中掌控了瓦拉几亚时机必定就在那时。若这一切皆为应对十字军所做的布局,奥斯曼的深谋远虑确实令人胆寒。

  意识到奥斯曼的行动远比预想周密,驻在商人再难抑制颤抖的声线。

  "陛、陛下...!若您所言属实,奥斯曼此刻正在瓦拉几亚策动政变,就是要阻断十字军集结全部兵力的可能!"

  "本就对特兰西瓦尼亚割让心怀不满的西吉斯蒙德殿下,若再对瓦拉几亚用兵,恐怕我军主力犹疑不决之际,塞尔维亚就要沦陷了!"

  单是驻外商贾便有这般反应,十字军主力的态度可想而知。皇帝眯起琥珀色的眼眸盯着商人,反复咀嚼着刚获得的情报。

  "原来那个叫切萨里尼的红衣主教在背后煽风点火。

  借瓦拉几亚政变导致塞尔维亚防务空虚之机,故意让迪米特里奥斯放出莫雷亚为诱饵,引诱南部十字军急速北进就为给西吉斯蒙德争取研判战局的时间。"

  "...正、正如您所言..."

  一针见血。

  未能说服犹豫不决的教皇,威尼斯使者颓然垂首。这出闹剧源于无人相信绝境中的德拉加西斯皇帝能智破困局西方阵营的误判,正是源于这份轻蔑的'不可能'假设。但皇帝既未动怒也未抱怨。

  只是再度沉思起破局之策。

  "朕感念诸位付出。但若真盼十字军得胜,欲挫奥斯曼锋芒,尔等须再助我一臂之力。"

  "陛...陛下...微臣等已倾力相助。我等受条约所缚,如何能再施援手?"

  "但凡能削弱奥斯曼的手段,朕皆要试上一试。"

  这位在苏丹帐下随军征战长达两年的皇帝,从未虚掷光阴。他始终竖耳倾听,睁目观察,将万千情报尽收眼底。

  而今,正是验证这些隐忍岁月价值的时刻。

  "苏丹为采购火炮与拉古萨缔约。科索沃银矿近半产出,尽数化作炮管寒光。岂止于此?如今奥斯曼军费泰半仰仗科索沃银矿,若断其命脉,必教他们伤筋动骨。"

  "臣知陛下急需军资。但条约明载..."

  "莫非你以为,苏丹会放弃经营达达尼尔海峡要塞?"

  "…."

  "我亲身体验过火炮的威力,也见识过奥斯曼人运用火炮的娴熟技巧。绝不能让奥斯曼军队的炮术更精进。必须迫使他们陷入战力真空期,至少在建成新兵工厂前哪怕只争取到短暂时间也好。"

  若论谁最深知火药兵器的恐怖,当属德拉加西斯皇帝。且不论未来知识,单是他亲历炮火洗礼的体验就足够震撼。更何况奥斯曼军队通过军制改革已趋专业化。那些士兵越熟练,差距就会越拉越大。皇帝指出这点时,威尼斯代表似乎也深以为然。

  可威尼斯人随即发出痛苦呻吟,又搬出另一套托词。

  "...但我国岂能为必败之战轻举妄动?陛下虽奇迹般挣脱苏丹桎梏重获自由,可兵力比起苏丹大军终究..."

  "一万两千。"

  "...仅一万两千。"

  驻外商贾的脸上又闪过一丝惊惶,他方才还在绞尽脑汁编造托词。莫雷亚虽正经历空前繁荣,帝国也确实在复苏,但极限仍清晰可见这是自衰落以来从未集结过的庞大军势。

  这支姗姗来迟的大军,最终交到了备受非议的德拉加西斯皇帝手中。

  "…."

  威尼斯人反复踌躇良久。一万两千绝非可以轻视的兵力,更何况并非乌合之众,而是训练有素、军纪严明的劲旅。虽不足以对抗苏丹大军,但眼下正值十字军与奥斯曼对峙之际

  任谁都无法否认,德拉加西斯皇帝的军队,即将成为左右这场战争胜负的最后砝码。

  "如您所愿。既然陛下坚持,我会向元老院转达。"

  "时不我待。物资须运往泽塔港。会谈结束我即刻北上。"

  "愿陛下武运昌隆。"

  "比起虚无的武运,我更想要实在的物资。"

  察觉到会谈结束的皇帝与首席大臣各自行动起来,准备处理要务。首席大臣最后致意后,立即坐回桌前执起羽毛笔。皇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随即转身离开了官署。

  德拉加西斯皇帝的大军于两日后1432年5月12日

  再度开拔,剑指莱泽地区。

  《恋爱模拟器里为何不能恋爱》第226章

  226

  德拉加西斯皇帝的出征令众人震惊。

  目睹皇帝麾下军队规模便知事出有因整整一万两千大军听凭调遣。而本该防守从塞尔维亚南部至阿尔巴尼亚一带的斯坎德培,此时已损兵折将。皇帝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些沦为权力真空的地带尽收囊中。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相信这个消息。

  那些仍看好奥斯曼优势的人们异口同声地说。一个本应被苏丹监视的皇帝,究竟能用什么方法重获自由?随着这些质疑声四起,众人只当是莫雷亚军获胜的消息以讹传讹罢了。借德拉加西斯之名虚张声势多数人的猜测最终都归结于此。

  他们很快意识到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德拉加西斯陛下万岁!万岁!"

  关于德拉加西斯皇帝钟爱的那身红色铠甲,传闻早已传遍四方。人们都牢牢记得这鲜明的形象,更铭记着他是唯一能对抗异教徒的君主。每当皇帝率领大军经过基督教徒聚集地时,欢呼声便如潮水般涌来。田间耕作的农夫,搬运货物的车夫,虔诚祈祷的朝圣者,无一例外都停下手中活计,高呼万岁。

  "请庇佑我们吧,陛下!"

  "皇帝陛下万岁!"

  这份虚伪的款待实在太过刻意。他们脸上不见半分忧虑,反倒笑得灿烂,连皇帝与其他人都为之一怔。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乔治卡斯特里奥蒂望着那些热情接纳莫雷亚军的人们,他的脸彻底扭曲了。

  "为何...你们竟意识不到苏丹的刀刃或许不日就将指向此处?"

  乔治不自觉地泄出一声叹息。他们根本不懂奥斯曼真正的力量。这群无知者叫嚣着轻率开战,全然不解何谓泱泱大国。但乔治卡斯特里奥蒂竭力回避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临了。

  看着那些胜券在握般欢笑的愚者,乔治咬紧了牙关。

  '明知实力悬殊仍要开战,自由当真如此可贵?'

  攥紧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皮革深深勒进掌心,痛得几乎让人发颤。杰尔吉在这剧痛中反复咀嚼着「自由」二字那能自主决定命运的自由。这个他从未体验、甚至不敢奢望的存在,此刻正撕扯着他的心。

  「追随德拉加西斯皇帝的众人亦是如此。曾经认命的人们,再度投身漫长而痛苦的战争只为成为自己的主人。」

  自己的主人?杰尔吉从未真正主宰过人生。生为贵族子弟背负责任,又被德夫希尔梅培养成苏丹近卫军耶尼切里。他从未质疑过忠诚与服从,就这样活了一辈子,心中毫无波澜。

  正因如此,他始终无法理解为何有人明知前路充满苦战,仍甘愿握紧武器。

  身为耶尼切里军团一员的杰尔吉,亲眼见证了奥斯曼带来的繁荣与安定。这片土地上从未有过的和平,在奥斯曼统治下得以实现。奥斯曼不仅肩负起征服者的使命,更甘愿承担起君主治国的责任。人们承认奥斯曼的统治,臣服于苏丹的权威,以此换来了向往的生活。曾效忠帝国的杰尔吉,在此聆听了归顺者们的肺腑之言。

  -千年帝国已经没救了。

  那些背弃日渐衰落的帝国现实之人。那些并非怀着救国意志要振兴悲惨没落的帝国,而是决心终结混乱之人。正因他们信念坚定,杰尔吉也断然判定帝国的命运。要为饱受战乱之苦的人们开创繁荣新纪元。以斯坎德培之名,杰尔吉心甘情愿地履行着这项使命。

  而此刻,背负使命度过一生的乔治卡斯特里奥蒂,首次对自己的使命产生了动摇。

  '苏丹陛下对奥斯曼许诺的繁荣深信不疑。但人们并不渴望的繁荣,当真能造福所有人吗?'

  奥斯曼许诺的繁荣,需以臣服为代价。唯有绝对服从苏丹的权威,人们才能在无人敢犯的强权庇护下安享太平,甘愿戴上镣铐啜饮蜜糖。自然,选择枷锁意味着要舍弃些什么。但这代价,终究是付得起的。

  强加的命运。

  注定被剥夺的主权与自由。

  在苏丹和他所追求的价值面前,这些牺牲何其渺小。可那些选择抗争的人,却让杰尔吉窥见了另一种可能。或许是因为那位老修士掷地有声的劝诫他连身份与名誉都弃若敝屣。

  '莫要独断专行,去领悟你的人民真正渴求什么,让他们自己抉择吧。'

  杰尔吉不得不承认此言在理。纵使百般挑剔也无可指摘。当他目睹德拉加西斯皇帝兵不血刃拿下莱泽地区时,连最后那点犹疑也烟消云散。从克鲁耶到全体阿尔巴尼亚人,无人甘受苏丹奴役。他们主动择主而事,非是屈膝于长矛之下,而是寻得了愿与子同袍的明君。

  较之耶尼切里时期的境遇,当真天渊之别。

  杰尔吉在成为苏丹亲信之前,本是克鲁耶的领主,肩负着守护子民责任的贵族。这一点连德夫希尔梅制度都无法否认他的出身。杰尔吉在阿尔巴尼亚血统与耶尼切里身份之间徘徊,迟迟未能决断。

  正当他深陷苦恼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他惊醒。

  "看来你烦恼不少啊。"

  "...叛徒。"

  正如有人放弃帝国投身奥斯曼,也有人因金钱或信念背弃奥斯曼选择帝国。奥斯曼人蔑称这些人为穆尔塔特。对耶尼切里而言,背叛苏丹本就令人不齿。尤其是听到叛军首领名号时,他们更是气得涨红了脸。

  哈利德穆尔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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