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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5069 2026-07-31 09:44

  "您的见解也很正确。所以我想试探对方的意图。"

  "试探?兄长,您究竟在盘算什么?"

  自被任命为骑兵队长后,托马斯与我共处的时间明显增多。他率先发问,而皇帝的回答简洁有力。

  "即刻班师回朝。"

  "…."

  "若我军撤退时科索沃守军追击,正好顺势引他们入瓮。"

  "大哥,若引诱敌军深入本就是您的真实意图,接下来打算如何行事?"

  "引君入瓮,再一举歼灭。"

  乖乖退让绝非计划中的一步棋。

  此战只为昭告天下,帝国已做好跨越千年、迈向崭新纪元的准备。这绝非终结一切的最终之战,而是战争走向的转折点。历经漫长岁月的砥砺前行,在无数牺牲之后,我们才终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契机。

  "是时候证明忍耐与试炼都已终结了。"

  此刻开启的并非守卫之战,而是收复失地之战。

  《恋爱模拟游戏里无法恋爱的理由》第240章

  240

  基于十字军可能溃散的预判,大军开始调转方向。

  质疑的目光与异议如潮水般涌来,却在试探奥斯曼意图的大义名分前纷纷溃散。关键在于德拉加西斯皇帝那无与伦比的资历。这位曾与当代苏丹穆拉特周旋博弈的老手,堪称帝国最后的支柱。当这位最懂苏丹脾性的君主执意要试探敌情时,纵使众人心有不愿,也不得不俯首听命。

  大军回师不久,敌人的意图便逐渐明朗起来。

  "禀报陛下!科索沃的奥斯曼军队原本按兵不动,此刻正从后方追击我军!"

  "兵力几何?可发现异常之处?"

  "部队已化整为零。他们拆分成若干小型分队,顾不上整饬队形,只顾埋头急行军。"

  皇帝始终难以打消那抹异样的疑虑。即便全军集结,兵力也不过莫雷亚军的一半之数。如今敌军竟分兵追击,实在蹊跷若无必胜把握,断不会贸然追击撤退之师。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更何况,甘冒被各个击破之险也要穷追不舍,更显得不合常理。

  "他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

  众人回想起苏丹的狡诈性格和惯用伎俩,纷纷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最先开口的是杰尔吉。虽然整个人仍显得飘忽不定,但眼神已重新凝聚看来他终于接受了自己成为奥斯曼公敌的事实。

  "当贝尔格莱德陷落的消息传来时,恐怕大局早已尘埃落定。毕竟苏丹陛下不可能不知道与十字军的联系已然中断。"

  "若十字军当真溃败...莫非苏丹亲率主力正在南下?哈,这场景倒是似曾相识..."

  向来爱用'堂兄'称呼打趣的弗朗西斯科突然绷紧了面孔。此刻闪过的既视感让他难以简单归为幻觉。奥斯曼主力部队南下进逼,莫雷亚军民仓皇逃窜这与上次战争的态势惊人相似。但不同之处也显而易见:最关键的改变在于,奥斯曼人如今已底牌尽失。

  "即便如此,苏丹挥师南下仍需时日。以他之尊,断不会为追击我等而倾巢出动。"

  "或许另有援军正脱离主力,星夜兼程而来。"

  一直痛苦呻吟的托马斯此刻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这份积极性正是他被任命为骑兵队长后最显著的变化。往日只会对皇帝意见点头称诺的托马斯亲王,如今正逐渐展现自己的主张。从常理而言倒也合理连他自己都怀疑这支四分五裂的军队能否拖延时间。说到底,只要无视那些拙劣的攻势就行了。

  为弥补这一劣势,必须集结更多兵力与精锐战士。托马斯据理力争,强调敌军增援的可能性。然而加布里埃莱红衣主教仍对十字军溃败的假设存疑,当即提出质询。

  "但若这正是他们的计谋呢?或许他们故意展开这场看似鲁莽的追击,就是要逼迫我们做出错误判断的高明策略。十字军很可能已在首战中取胜,迫使苏丹后撤。陛下,恳请您也考虑这种可能性。"

  加布里埃莱红衣主教的提议不无道理。以苏丹的狡黠,确实可能施展双重诈术来确保后防安全。皇帝曾亲历与苏丹的厮杀,自然心知肚明。但可惜的是,红衣主教似乎忽略了最关键的事实皇帝用冷峻的目光驳回了他的谏言。

  "下官所言确有道理。既然如此,更应即刻撤军。"

  "不,为何要..."

  "讨伐异教徒的军队,谁知会不会变成讨伐绝罚者的军队?"

  "…."

  红衣主教的眉毛因对方赤裸裸的敌意而剧烈抽动。尽管彼此心照不宣地维持着沉默,但在身负重任的同僚面前被当面指摘还是头一遭。当对抗强敌时被暂时遗忘的事实浮出水面,气氛转瞬间天翻地覆。人群中反应最激烈的,果然还是尼基弗鲁斯主教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捏得发白,镶金法杖在花岗岩地面撞出清脆回响。

  "陛下圣明。正如红衣主教忧心十字军动向,我等也须为帝国与正教徒的安危筹谋。"

  "正是如此。"

  他连发怒的体力和理由都没有了。红衣主教仍留在莫雷亚军中的原因只有一个作为阻止十字军突然袭击的人质。支持迪米特里奥斯皇子,通过与苏丹的协议解放被德拉加西斯之名束缚的莫雷亚本是好事,可谁曾想这竟成了全部结局。

  在充满敌意的氛围重压下,红衣主教勉强挤出几句话。

  "...看来陛下您压根就没打算支援十字军啊。"

  "你们不也一样没想过帮我?彼此半斤八两的事,何必摆出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可是陛下,若当真如此,您究竟打算用什么法子来终结与奥斯曼的这场战争?"

  代替皇帝与那帮徒有虚名的红衣主教周旋的,正是哈利德。他此刻展现出的态度与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截然不同恰如当年觐见皇帝时的姿态。虽勉强算得上礼节周全,可那股子傲慢劲头与试探的目光丝毫未减。而皇帝回应的郑重言辞,亦如当年。

  "与奥斯曼主力部队决战太过凶险。但若不能给予敌军任何打击,又如何赢得象征性的胜利?因此我们瞄准了驻守科索沃的军队。击溃他们取得满意战果后,便当机立断撤离科索沃,全军退回斯库台。"

  "陛下,您集结这一万两千大军,难道就只为这般微不足道的目标?"

  哈利德的反问蕴含着极其合理的疑虑。自帝国衰败伊始,从未有人胆敢设想如此规模的军势。纵使敌方占据绝对优势,但真如德拉加西斯皇帝所言,竟要这般束手就擒吗?他眼中闪过的锋芒,绝非错觉。

  然而皇帝一反常态地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凝视着托马斯。察觉到皇帝目光的托马斯立即将手按在胸前,用沉稳的语调说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回答。

  "我已向德米克莱奥特斯下达指令并让他参与行动。在行动前,想必大团长阁下已按照您的吩咐,给马吉斯特罗斯送去书信让他做好准备。"

  "辛苦了,托马斯。"

  这次如此,以往亦然。正如先帝所预见的那般,托马斯亲王始终是德拉加西斯皇帝最可靠的后盾,更是扭转这荒谬时局的最强王牌。从托马斯那里得到答案后,皇帝再度将目光投向哈利德,缓缓开口。

  "若能不战而胜自是上策,纵使不能以万钧之势取胜,能以千钧之力克敌亦是中策。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听陛下此言,莫非已另备良策?"

  "在斯库台修筑工事期间,我亦未虚度光阴。"

  "...既然如此。"

  直到此刻,哈利德才垂下头颅。这个总爱揣测圣意的男人,仍像初遇时那般放肆。这般僭越之举自然惹来侧目,可既然皇帝本人都不置可否,旁人也就噤若寒蝉。更何况眼下正有更要紧的事亟待裁决。

  "看来您已找到解决之道了。"

  杰尔吉紧盯着哈利德与皇帝的对话。当他注视哈利德时,眼中分明闪烁着近乎敌意的复杂情绪。皇帝虽察觉端倪却未点破,也未表露自己真正的盘算。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等局势明朗了,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

  毫无转圜余地的决绝回答。众臣顿时明白皇帝已无意多言,即便是托马斯亲王也不例外。弗朗西斯科暗中使眼色劝阻,却被一道寒冰般的目光挡了回来。

  "请诸位理解。大战在即,我不能扰乱军心,此事就此打住吧。"

  "果然还是变成这样了~。"

  "你早料到会如此?"

  不愧是兄弟,断起后路来毫不留情。

  正如皇帝那般,托马斯亲王也从未在一开始就亮出所有底牌。弗朗西斯科早料到会是这般局面,既然出手便没打算回头。若非知晓哈利德那厮稍受挫折就会怪叫连连,他倒宁愿继续沉默。可这对手偏要揪住每句闲言碎语纠缠不休,实在叫人火冒三丈。

  纵使开口辩驳,也只会让自己陷入更窘迫的境地。

  经历数次类似情形后,他学乖了。弗朗西斯科死死咬紧牙关。饶是阅历丰富如他,也未曾料想哈利德竟能在沉默中愈发昂首挺胸。对话戛然而止,帐篷重归死寂。皇帝方才察觉这静默,终是打破了自己反复思量许久的沉默。

  "既然已暗示做了万全准备,希望诸位能就此感到满意。不过更重要的是,是否要分兵行动这件事..."

  利弊得失一目了然,自然令人踌躇难决。

  分兵行动能使就地征粮更为顺畅,补给线自然畅通无阻。但这也意味着必须与其他友军密切配合倘若时机把握不当遭敌各个击破,好不容易集结的大军便会沦为乌合之众。

  反之,若集中兵力则能无视敌军挑衅。即便对方发动攻势,多半会以鲁莽进攻告终或遭击溃。唯有待奥斯曼主力或别动队会师缩小战力差距后,方有一战之力。此策缺陷亦显而易见为回师预设的路线早已被一万两千大军踏过,踪迹难掩。

  若继续强征物资,当地民众很可能联合奥斯曼人揭竿而起。皇帝曾刻意诱发过类似反应,如今自然加倍谨慎。民心犹如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往往因意外契机突然爆发。若要班师回朝,他打心底希望尽量避免横征暴敛。

  答案早已了然于胸。

  "不必分兵。只需组建三支相隔四十步行进的纵队。即便被拦腰截断,也能即刻结阵迎敌这样的编制须得预先安排妥当。"

  "陛下是想以相同编制各配四千精骑吗?"

  "为防万一确实应该这么做。上次伏击战中受损的穆尔塔蒂部队,现在应当更注重侦查而非作战。毕竟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远程兵种,对穆尔塔蒂的作战指令也要以保全兵力为主。"

  "这点倒是有些可惜。"

  杰尔吉正欲询问皇帝旨意,突然咂了下舌头。皇帝见他面露难色,便会意地点头。远程投射武器的致命匮乏,比起出身游牧民族的奥斯曼帝国,他们确实处于难以扭转的劣势。为扭转战局,莫雷亚不惜耗尽国库进口全套铠甲装备,只为守住塞萨洛尼卡及周边要塞的安全。

  即便如此仍嫌不足,他索性打造了能抵御远程攻击的加斯穆里部队,将其部署在侧翼或留作预备队,并将此作为标准战术。

  虽说组建熟练的弓箭部队即可解决,但莫雷亚早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十余年来,在战乱已成常态的巴尔干半岛上,莫雷亚几乎独善其身地避开了战火的肆虐。皇帝曾为最坏的情况设防,将莫雷亚打造成铜墙铁壁,却也因此度过了无数个提心吊胆的日夜。

  虽付出诸多代价,但换来的宁静如此珍贵,一切都值得。

  在无数牺牲的淬炼下,莫雷亚与米斯特拉斯终于迎来安宁。这片从无尽战火中涅而生的和平土地,最终绽放出璀璨的繁荣之花。若没有这繁荣根基,如今这支雄师根本无从崛起。然而仅凭莫雷亚的富庶,终究难以维持庞大的军团消耗。皇帝虽对日益强盛的军队充满信心,却比谁都清楚莫雷亚动荡的政局正如履薄冰。

  '我恨不得这场战争能拖得越久越好...但考虑到莫雷亚的局势,实在由不得我任性。'

  原本以为加入了十字军,却突然遭到绝罚而与本部的联系中断本土那边会作何反应呢?绝大多数人想必都在发出疑问,完全不明白局势为何会如此发展。实际上,除了摄政王安德罗尼科斯和总是装模作样的索菲娅之外,根本无人能平息这些混乱与质疑。

  如今的莫雷亚,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反常至极。

  税率高达50%。

  即便有教会援助,却因财力匮乏、官吏短缺,人口普查至今进展迟缓。

  即将涌入的难民潮,以及为将奥斯曼势力彻底逐出巴尔干半岛所需缔结的联盟。

  纵使奇迹降临,莫雷亚军击退奥斯曼军赢得胜利,若没有巩固战果的根基又有何用?并非因帝国衰微才失去这些土地。我们曾在惨烈厮杀后夺回部分失地,但收复时间之短暂令胜利毫无意义。这些土地早已遗忘帝国荣光。要想稳固统治,莫雷亚本土必须积蓄力量。

  现在正是再次牵制奥斯曼的时机。

  「…无妨,奥斯曼的底牌已尽在此局。」

  即便是最凶猛的野兽,也终有力竭之时。如今的奥斯曼帝国亦是如此。这群蓄谋已久的征服者为击溃基督教徒、夺取巴尔干霸权,已经蛰伏多年。他们倾尽全力巩固胜局,将每一分力量都压上赌桌。纵使那位夙夜警戒的皇帝,面对如此精心准备的奥斯曼铁骑,也难觅胜机。

  于是他俯首称臣,宣誓效忠于苏丹。

  作为苏丹的臣子随军出征期间,皇帝已然竭尽全力。他追逐着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或许会被人贬斥为可悲的自我安慰用双眼见证一切,用双耳聆听所有。正因如此,皇帝终于领悟到最关键的事实:自他低头屈服那一刻起所累积的忍耐,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奥斯曼的全部兵力此刻正集结于塞尔维亚与科索沃。'

  皇帝早已盯上了驻扎在科索沃的那支军队。奥斯曼向来倚仗压倒性的动员力,只动用正规军和征召兵。当发现这支奥斯曼军队竟掺杂着装备简陋的杂牌军时,皇帝终于明白他们已到强弩之末。他早料到这一天,已提前布下棋子。唯一的缺憾是还需要时间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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