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本就是为此打造的军队,理所当然。你这客套话说得生分了啊,托马斯。"
除却斯库塔托伊军团,无论是加斯穆里重步兵还是轻装的查科内斯部队,几乎人人佩戴盾牌。这显然是为了防范奥斯曼土耳其引以为傲的弓箭战术。就连被归类为轻骑兵的斯特拉迪奥特兵团中,也有部分将士手持小型盾牌以抵御突厥弓骑手的箭雨。正因将堆积如山的财政难题抛诸脑后,把巨额资金倾注于军队建设,才得以组建起这支以精锐重步兵为主力的雄师。
如今,是时候在战场上证明那些逝去的岁月并非虚度了。
然而奥斯曼大军迟迟不肯退却,与先前百般挑衅的姿态截然不同。托马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扫视着敌军,仿佛不愿放过任何细节,可数小时过去后,他也只能不断发出沉重的叹息。
"说来倒是出乎意料,本以为他们会立刻扑上来呢。"
"或许奥斯曼军也遇到瓶颈了吧。"
"您说瓶颈?"
"他们为追击我们而分兵强行军至今。若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或许还能支撑,但那些仓促拼凑的军力,恐怕很快就会面临逃兵四散的危机。"
就在此时,皇帝目睹奥斯曼军队出人意料的消极态势,已然暗自作出决断。眼前这支敌军恐怕比预想中松懈得多。既然如此,更无须踌躇。他甚至等不及调遣别动队,便率先发动攻势毕竟连突袭的风险都显得多虑了。
"兵力士气皆占上风。敌军被诱至无处设伏之地被迫急行军,此刻想必已精疲力竭。"
"那么..."
"我军先行出击。托马斯,随侍左右不得有失。"
"遵命,陛下!"
选择撤军还有另一个原因提防可能的伏击。若担忧敌人设下陷阱,就该反其道而行之。被诱至科索沃的或许是莫雷亚军,但此刻被牵制于此的却是奥斯曼人。皇帝不再犹豫,当即决断。
"吹响号角,全军前进!"
皇帝的谕令通过待命的传令兵迅速传遍各处。莫雷亚军营地中响起前进的呐喊,很快,无数旗帜尖端凌乱地晃动起来,大军开始推进。原本被压抑沉默笼罩的平原沦为战场,在士兵们纷乱的脚步下支离破碎。当莫雷亚军终于打破对峙开始行动时,奥斯曼方面也立刻做出了明确反应。
"敌军也开始行动了。可他们明明处于守势,为何还要主动出击?"
"蜷缩防守毫无意义,这是最基本的兵法常识。他们很清楚,若按兵不动,只会给我们更多时间完成合围。"
"原来如此。"
面对托马斯的质疑,皇帝干脆利落地给出了答复。正如他所言当莫雷亚军在兵力和骑兵数量上都占据优势时,若还愚蠢地固守阵地,结局早已注定。即便为了延续战局,也不该如此鲁莽行事。但皇帝认为这毫无意义。那些在劣势下仓促开战的莽夫,既然选择了本应避开的战斗,胜败归属自然不言而喻。
然而无人敢断言胜利在握。
"本应顺遂如愿才是..."
"…."
莫雷亚乃至整个帝国,早已饱尝了太多挫败的苦涩。
若不能取得决定性胜利,他们心中将永远存疑我们真能不断取胜吗?此战将成为最后的分水岭。是继续心存疑虑,还是重拾必胜信念?答案尽在最强者们的对决之中。
双方同时向对方冲去。
他心中燃烧着无尽渴望渴望亲眼见证敌军的溃败。
战靴踏地的轰鸣在战场上层层回荡,
确认安全距离已拉开,皇帝猛然挥剑下令:
"就让诸位的刀刃为这腐朽帝国敲响丧钟!全军突击!"
无人知晓有多少人听见这声呐喊。但随后传来的军令与这场战役的意义,却清晰地传遍全军。为终结没落而战怀着这份坚定信念,士兵们各司其职开始行动。斯库塔托伊兵团的表现尤为耀眼。行军时斜倚在肩头的森冷长枪,此刻齐刷刷压下枪尖,寒光如林直指敌阵。
"来了!"
"抓紧枪杆!枪杆一脱手就全完了!"
长枪阵列印证了斯库塔托伊军团的血汗没有白流。士官们嘶哑的吼叫声中,士兵们猛然忆起经受严苛训练的初心。当战鼓震裂大地,铁蹄撼动山河,这些浴血男儿在硝烟中攥紧的,正是誓死捍卫祖国的决心。而支撑这份信念的,正是日复一日锤炼出的钢铁意志。
"啊啊啊!"
"刺出去!别让他们靠近!"
"咕噜噜..."
"举起盾牌!就算被刺穿也要举盾!"
"刺啊!再刺!用力!"
在痛苦哀嚎与贯穿伤口的缝隙间,不断有人呕出鲜血。即便身处无数垂死惨叫与死亡之中,士兵们仍持续呼喊着各自的任务。斯库塔托伊战士们不断突刺长枪,逼退逐渐逼近的敌人。仅配备短矛与盾牌的奥斯曼军对此束手无策未及近身便命丧长枪之下者,早已不计其数。
举起盾牌未必总能挡下那雷霆万钧的突刺。
只听咔嚓一声爆响,待反应过来时,长枪早已贯穿盾牌,连同持盾的手臂一并刺穿。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挡住他们!盾牌破了就用身体堵住缺口,绝不能让敌人收回长矛!"
"呃...咳咳...嗬嗬..."
"该死,这群疯狗!"
然而莫雷亚军无法一味沉醉于胜利。那些衣衫褴褛的征召兵确实不堪一击,但奥斯曼正规军却截然不同。这些混杂在普通奴隶兵中的精锐,即便被长枪贯穿身躯也要借力反扑,用身体卡住武器。虽然他们人数稀少且伤势过重难以持久,但已足够挫败莫雷亚军高涨的士气。面对如此骇人的意志力,士兵们无不骇然失色。
在这般景象的激励下,奥斯曼军官们不断呐喊着提振士气的口号。
"不许后退!先知伟大的战士们!真主必将接引我们的灵魂!以安拉之名,为那即将实现预言的苏丹而战!"
"真主至大!"
砰!砰!盾牌格挡长枪的沉重撞击声在战场上回荡。奥斯曼军不断向前突进,试图突破防线,而莫雷亚军则快速挥舞长枪阻击。战况正如预料即便奥斯曼士兵斗志昂扬,也难以抵挡长枪的压倒性距离优势。随着斯库塔托伊军团在左翼和中央阵线投入战斗,莫雷亚军的优势愈发明显。
然而由阿尔巴尼亚人组成的右翼部队,正如皇帝所担忧的那样陷入了胶着状态,进退维谷。这支右翼军偏偏在皇帝始料未及之处亮出了杀手锏。
阳光照射下寒芒乍现的曲刀。
那把划出诡异弧线飞来的曲刀,眼看就要被盾牌挡下。谁知异变突生。咔嚓!听到这不祥声响,士兵猛然一惊,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景象盾牌非但没能弹开曲刀,反而被刀尖如铁钩般深深刺入。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凡拒绝真主启示者,胆敢反抗苏丹之人,必将伏诛受审!"
突厥人手中紧握的曲刀竟是逆刃刀。这种经过特殊改造的武器不以劈砍见长,而是专为穿透一点而设计。那如钩般的刀尖能轻易刺穿盾牌,就连坚固的链甲也难挡其锋芒。阿尔巴尼亚士兵从未见过这般奇兵,前线将士不由得军心大乱。
消息转眼间就传到了右翼指挥官杰尔吉耳中。
"逆刃曲刀...?"
"千真万确!叛军手持的奇形兵器,连盾牌和链甲都能轻易刺穿!"
左翼与中军已开始徐徐推进,右翼却仍深陷重围。杰尔吉目光扫过右翼乃至整个战场,迅速做出决断若右翼持续受困,莫雷亚的预备骑兵必得驰援。届时蒂马尔西帕希骑兵定会趁势出击。即便无法扭转战局,也必须阻止这支铁骑的冲锋。
杰尔吉猛然醒悟,意识到自己此刻必须采取行动。
"这种钩状武器需要大幅抡动才能发挥威力,必须留出足够空间。敌人为腾挪闪避,定会拉开松散阵型。给我死死咬住他们,和友军抱团压上!就算链甲能刺穿,若无法近身挥砍也是白搭。举盾冲锋,一鼓作气捣毁敌阵!"
"陛、陛下...!臣这就去办!"
即便未曾亲掌苏丹麾下兵权,我也能轻易洞悉这支军队的优劣。越是藏锋不露的兵器,越会暴露致命软肋。果然不出所料,随着杰尔吉令旗挥动,奥斯曼军阵如雪崩般接连溃散。先前高昂的士气骤然崩塌,反而加速了败退之势。但要说就此奠定胜局,还为时尚早。
当城墙部分坍塌之际,奥斯曼军并未挥舞逆刃曲刀,反而选择了巩固阵型。
杰尔吉凝视着逐渐固若金汤的防线,不禁扼腕叹息。左翼与中央、右翼之间的差距,任谁都看得分明。
"这就是莫雷亚与阿尔巴尼亚的天壤之别吧。"
比起讨伐同僚时的微妙心情,阿尔巴尼亚的溃败更令他痛彻心扉。若非莫雷阿纳的德拉加西斯皇帝横加干涉,杰尔吉本该以斯坎德培的身份继续抗争。如今他亲自降服故土,只为终结这场必败之战的无谓牺牲。
曾几何时我也动过这般念头,如今战局却更令人心惊。
'虽说混了些杂牌军,但竟能对奥斯曼大军形成如此碾压之势...'
除却表现欠佳的阿尔巴尼亚人,莫雷亚军队在战场上占据绝对优势。步兵方阵的对决中,莫雷亚人用血肉证明了过去艰难岁月里每一分牺牲都弥足珍贵。奥斯曼士兵拼命挥舞长枪,却始终无法突破斯库塔托伊的铜墙铁壁,伤亡不断加剧。他们时而匍匐爬向长矛墙底部寻找破绽,时而试图迂回侧翼发动突袭,但这些挣扎终究都是徒劳。
长枪如林森然矗立,试图侧翼包抄的敌军先是被埋伏的加斯穆里部队以绝对数量压制,继而溃不成军。作为预备队的穆尔塔蒂与查科内斯甚至无需出动至少,在蒂马尔西帕希骑兵率先冲锋之前。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蒂马尔西帕希骑兵们已然蓄势待发。
奥斯曼步兵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节节败退。若无转机,莫雷亚必将赢得胜利。奥斯曼最后的手段,只能调动那支为保存实力而雪藏的蒂马尔西帕希骑兵了。
"蒂马尔西帕希骑兵出动了!"
"想从侧面迂回是吧。"
然而杰尔吉断定难以取得实质性战果。若是对上卡普库鲁西帕希骑兵或许另当别论,但莫雷亚军绝非蒂马尔西帕希的弓箭与冲锋所能击溃。更何况为防备敌方骑兵迂回而部署的预备队,仅有两百斯特拉迪奥特与千名穆尔塔蒂。即便查科内斯部队参战,又能斩获多少战果?
'这场战役与以往截然不同。莫雷亚...是德拉加西斯皇帝完全掌握主导权的决战。'
更何况蒂马尔西帕希按兵不动的原因,绝非仅仅因为兵力折损。
蒂马尔西帕希骑兵刚现踪迹,我军阵营便骚动四起。杰尔吉听闻身后马蹄声如雷,不自觉地扭头回望。只见一名骑士纵马疾驰,脸上绽放着灿烂笑容向世间炫耀。那人忽察觉杰尔吉的目光,当即挥舞左臂大力摇晃起来。
"稍等片刻,我这就把堵塞处打通!"
"…."
弗朗西斯科原本因顾忌与蒂马尔西帕希的交锋而按兵不动,此刻终于能自由行动。既然西帕希骑兵转向左翼,敌军再无可阻挡他的兵力。对方虽留有预备队牵制骑兵,但在中军与右翼同时受袭的困境下,显然已无力调遣大军。
"...这就是苏丹陛下如此戒备的德拉加西斯皇帝的军队。"
就连那位苏丹,若与皇帝亲手打造的新军正面对抗,又怎能稳操胜券?这支军队拥有统一的指挥体系,按武装类型精细划分的兵种,为填补指挥空缺而刻意加厚的士官层级,最后是那救国信念点燃的冲天士气。
莫雷亚军已具备成为精锐之师的所有条件。
杰尔吉怎么也想不通,既然皇帝已经组建了这样一支军队,为何还要一再隐忍。但矛盾的是,他内心深处又理解这段漫长的蛰伏期。
'原来俯首称臣,就是为了保全这支军队啊。'
皇帝历经的所有屈辱与磨难,或许都是为了这一刻。在帝国衰亡的边缘,一支过去两百年都未曾拥有的军队骤然现身。当所有人都已放弃希望、只待灭亡降临时,杰尔吉却无言以对。因为除了"奇迹"二字,再没有任何词汇能形容这般光景。
关于恋爱游戏里不能恋爱这件事-第243章
243
莫雷亚军团挺起长枪冲锋时,奥斯曼人却未能及时列阵。这场不对等的厮杀很快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轻装上阵的奥斯曼军队终究没能突破长枪方阵,被迫止步不前。最终奥斯曼人选择撤军而非徒增伤亡。要瓦解长枪优势另有他法他们果断采取了骇人听闻的机动战术。
"全军后撤! 保持阵型退到长矛攻击范围之外!"
"临阵脱逃者,格杀勿论!"
撤退的决定自然引发了始料未及的变故。那些被迫征召的士兵中,有人企图脱离队伍逃跑。但奥斯曼人深知逃亡对士气的致命打击,早就在队尾布下重兵把守。几次逃亡尝试接连失败后,再无人敢轻举妄动。正因如此,奥斯曼军队才能稳住阵型,成功拉开距离。
"列阵!不准追击!在此固守阵型!"
"稳住!"
斯库塔托伊们齐声应命,放弃了强行追击。平举长枪行进会消耗惊人的体力。虽心有不甘让敌人获得喘息之机,但若因冒进导致己方力竭更非明智之举。即便此刻占尽上风,持久战中仍需保存实力。然而先锋部队的交锋已然昭示了许多讯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