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下令吧。"

　　"我尊重阿尔巴尼亚人对自由的渴望。更令我欣慰的是，他们主动挺身而出，选择高举帝国旗帜，与手足同胞并肩作战。"

　　"…."

　　"容我重申,若阿尔巴尼亚有意,大可保持完整主权王国之尊,以帝国盟邦之姿并肩同行。"

　　"陛下，请不必再试探臣的忠诚。我的决心坚如磐石。阿尔巴尼亚与卡斯特里奥蒂家族，永远效忠于您与帝国。"

　　杰尔吉亲眼见证了皇帝的能力、意志与热忱，最终做出了不同于独立的选择。即便获得第二次机会，阿尔巴尼亚仍选择臣服于帝国旗帜之下。这源于杰尔吉与皇帝共事时形成的判断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君主特立独行的言行举止，分明昭示着绝非征服者的本质。

　　'德拉加西斯陛下的扩张野心远比想象中要克制。即便当时完全有机会吞并塞尔维亚，他却选择了按兵不动这个关键抉择就是最有力的明证。'

　　疲惫于连年征战的岂止帝国一家。面对虎视眈眈觊觎亚得里亚海、步步紧逼的奥斯曼，阿尔巴尼亚同样如坐针毡。以杰尔吉为首的众多基督教徒之所以向奥斯曼俯首称臣，正是为此与其徒劳鏖战，不如暂且归顺。但若遇明主，又何必向奥斯曼折腰？

　　'但若真如此,陛下所期盼的帝国又该是何等模样?'

　　在这片广袤疆域即为国力的时代，世界充斥着不惜代价扩张边境的君主，为此所有的牺牲都被默许。然而在德拉加西斯皇帝身上，却难觅这般焦躁。他如同拾级而上般划定明确界限，徐徐前行。纵使只需稍加努力，便能踏着些许牺牲获取更多，他依然不为所动。

　　皇帝会如此安排，自然是出于对国力空虚的担忧。

　　千年的历史昭示着，若无守护之力，纵有广袤疆域亦是徒然。数百年的教训指明，若子民流离失所，再强盛的国家也会顷刻崩塌。岂能重蹈覆辙？皇帝击碎沉默，带着这般决心，开始备战与奥斯曼的决战。

　　"要稳定新吞并的埃皮鲁斯和收复的马其顿地区,我们需要大批军队和官员。值得庆幸的是,过去十年的耕耘终见成效 - 今年学院将首次培养出具备官员资质的学者。我会优先派他们前往收复的主要城市,全力组建民会组织。"

　　所幸已有经验丰富之人先行派驻当地。德米克莱奥特斯与马吉斯特罗斯两位将领正统领近千名伊庇鲁斯军驻守，短期内尚可稍减忧虑。眼下只需补充替换兵员与建立行政体系的官员即可。此刻，皇帝首次下定决心要彻底离开米斯特拉斯。

　　"恰逢此时，朕正需巡视海疆。唯有亲临前线，方能确认新政成效是否稳固，边防战略是否得当。待朕率近臣完成巡幸，必将倾尽全力平定马其顿局势。"

　　"您这番话，是打算迁都吗？"

　　"立即迁都恐非良策。巡视结束前，权且将此地作为临时首都。然风云变幻，恐事态有变。速速搜寻可作联络之用的船只。朕将坐镇塞萨洛尼卡，以防奥斯曼异动。"

　　"陛下，危险！"

　　"马其顿需要防守的要塞实在太多。我们不得不分散兵力，这恰恰给了奥斯曼可乘之机。必须采取快速应急措施唯有紧盯奥斯曼的一举一动，才能避免马其顿再度沦陷。这是当下最稳妥的策略。"

　　尽管哈利德言辞恳切地进谏，皇帝依然态度坚决。正如方才所言，马其顿三面皆被奥斯曼势力包围。敌军的攻势随时可能从任何方向发起，若从遥远的米斯特拉斯出兵应对根本无济于事。可若将尚未稳固政体的塞萨洛尼卡定为新都，更是荒谬绝伦。

　　"这段时间你就代表我去会见前来商议分部建设的骑士团使者吧。给予他们适当的便利，但若提出过分要求，大可置之不理。毕竟他们也有诸多顾忌一个被革除教籍的人，他们自然不便直接会面。"

　　"我定当谨记于心。"

　　"命弗朗西斯科驻守米斯特拉斯辅佐托马斯，为防不测，须常备五百精兵严阵以待。"

　　"陛下既有圣命,微臣自当遵从。"

　　"尼基弗鲁斯主教，杰尔吉卡斯特里奥蒂的加冕典礼就拜托您了。"

　　"…臣遵旨，陛下。"

　　哈利德似乎还有些茫然，回应略显迟疑。皇帝静默注视片刻，转头望向殿侧。视线尽头处，只见哈利德正垂首而立，恭候御令。

　　"哈利德将随我一同出巡。"

　　"遵命...哈奥娜陛下，那么您打算先去哪里？"

　　哈利德的提问合情合理。毕竟这是皇帝亲征的大事。作为随行人员兼臣子,他自然有权知晓目的地。早有盘算的皇帝不假思索地答道。

　　"奥赫里德。"

　　那位突然现身的犹太人所指引的方向。

　　"我会尽量在六个月内赶往奥赫里德。"

　　"遵命。"

　　犹太人所说的等候之地究竟藏着什么？是追踪索菲娅曾暗示过的那个叫基里尔科斯之人的线索,还是另有他人即将登场？皇帝渐渐意识到,是时候该与那些长期隐于暗处的犹太人直接接触了。

　　关于明明是美少女游戏却不能恋爱的那些事-第252章

　　252

　　就在德拉加西斯皇帝刚结束巡视之际,埃迪尔内宫廷也正迎来剧变。

　　苏丹与大臣们齐聚一堂，试图解决战后善后和莫雷亚军远超预期的强悍这两个难题。起初众人还在谈论德拉加西斯展现的惊人功绩与才能，但这话题转瞬即逝。很快讨论就转向了十字军展现的勇猛战况。引领话题走向的，正是统率阿金吉军团的图拉罕贝。

　　"虽说十字军已被我军击退溃逃,但他们展现的战术确实令人叹服。"

　　"你说的就是那些车吧。"

　　"确实如此。用车阵阻挡骑兵进攻并非新奇战术。但将马车改装成带射击孔的移动堡垒来牵制骑兵，这招着实出人意料。当我面对那车阵时，恍若在攻打一座木造要塞。"

　　"但如果仅此而已倒也无妨。虽说能快速在战场上搭建简易堡垒是个优势，可一旦筑成，岂不是丧失了绝大部分机动性？况且就算设有射箭孔，非但无法增加投射箭矢的数量，反而会减少吧？"

　　"十字军装备着一种特殊的武器那射出的并非寻常箭矢。"

　　图拉罕贝伊目光扫向身后肃立的副官，副官立即大步上前。众人目光自然汇聚到图拉罕的副官身上，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攥着件古怪物件说是长矛未免太过粗短，又不见刃口，乍看不过是根造型奇特的棍棒。但图拉罕凝重的神色，却让这截异物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这是在清点十字军遗留物资时缴获的武器。"

　　"武器？"

　　"确实如此。有目击者称,阿金吉组织中竟有十字军成员挥舞这件武器,将身旁的同袍当场格杀。"

　　"连搭箭的弓弦都没看清，就已射杀了远处的敌人..."

　　苏丹的瞳孔骤然收缩。即便不拉弓弦,要取敌性命也唯有一途。

　　"原来是使用火药制成的武器啊。"

　　"我正如此推测。不用火炮的十字军，想必也不会大费周章地运送火药吧。"

　　"比石炮小得多的棍子居然能用火药。图拉罕啊,你亲身经历过,感觉如何?"

　　"虽然被击中就会致命，但它的攻击范围存在明显局限。我们观察到只要拉开足够距离，伤亡数字便会急剧下降。"

　　图拉罕贝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兼指挥官。在战车方阵正面交锋中获得的教训绝非儿戏。虽然嘴上说着已达极限,他仍为十字军展示的新战术和武器感到战栗。收殓尸体时发现的伤口更刺激着图拉罕的神经。但比这更重要的是奥斯曼的推进。他捧起染血战甲残片,沉声说道...

　　"...那东西速度奇快，比寻常箭矢更甚，连片箭都望尘莫及。我料想定有投射物存在，查验尸体时果然发现几颗浑圆的铁球。火药炸裂的轰然巨响震得军马前蹄腾空，这番景象实在令人难忘。"

　　"…."

　　图拉罕话音未落，苏丹的眉头已然紧锁。弹丸速度越快威力倍增，这本是世人皆知的常识。凡人之力终有穷尽，火药却截然不同。正如石炮那般，这件兵器定是借助火药之力喷射铁球取人性命的凶器。苏丹的思绪在此刻愈发深邃。

　　"伊斯哈克，听闻莫雷亚军的核心是长枪兵。若能轻易扩充这样的长枪部队自然再好不过，可惜并非易事啊。"

　　"您说得对，苏丹陛下。即使要打造军队，想要塑造出能与莫雷亚长枪兵匹敌的战士，也需要耗费大量铠甲。"

　　"若动用此等火力，可否与之一战？"

　　"…."

　　伊斯哈克帕夏一时语塞。在军中推行新战术与体系本就是场冒险。未经检验的手段充满风险，敌人新近亮出的武器未必就是最佳选择。苏丹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仍向伊斯哈克抛出此问，想必是看到了某种可能性。然而伊斯哈克拒绝妄下断言。

　　"尚不能确定。在无法预知存在何种隐患的情况下，贸然做出决断实非明智之举。"

　　"长枪阵机动性不足，唯一致命弱点是列阵对峙之时。若说败因在于对峙期间无法用弓箭持续消耗敌军......"

　　苏丹的目光移向图拉罕伸出的手掌。三颗铁球静静躺在掌心，虽经擦拭仍残留着乌黑血渍。窥见火药潜能的何止基督教徒？这位君主同样紧盯着十字军带来的新奇器物，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看来只能用比箭更猛烈的手段，才能让他们尝到苦头了。"

　　"若能击穿莫雷亚的重甲造成伤害，就不会像上次那样束手无策任人宰割。不过要想造成有效杀伤，看来需要大量数量才行。"

　　伊斯哈克道出一番听似辩解的话语。这绝非为一己安危,而是关乎奥斯曼未来的谏言。"就连十字军都未能大规模列装的兵器啊..."引进之路必然荆棘密布。苏丹恍然领悟,目光缓缓移向远方。

　　"必须尽快悬赏能工巧匠，破解这件武器的秘密，掌握锻造之法。拉古萨的匠人们可曾应允我们的邀约，哈利勒？"

　　"正是。威尼斯会把他们带过来。"

　　苏丹一听到威尼斯这个名字就放声大笑。那些自诩为地中海王子的家伙可算栽了个跟头。他们的自尊心想必受到了重创。但对威尼斯人来说，利益永远比面子更重要。就算奥斯曼暗中操控了当前局势又如何？只要能为未来谋得好处，威尼斯人随时愿意握手言和。结果威尼斯和奥斯曼反倒结成了联盟，在苏丹眼里简直荒唐可笑。

　　"我连想都没想过威尼斯会与我们联手。"

　　"从德拉加西斯接手塞萨洛尼卡那刻起，这场悲剧就已注定。莫雷亚与帝国的子民们正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中。即便德拉加西斯顾及威尼斯的关系想要归还城池，他们也定会率先发难，动摇他的统治根基。而无论如何，威尼斯方面都会认定他背弃协议，必会设法牵制这位野心勃勃的君主。"

　　"你觉得这里能撑多久?"

　　"直到奥斯曼大军再度得胜为止。我看,就是那时候了。"

　　"朕曾日夜思忖，欲赢得此战究竟需付出何等代价。此刻，忽觉瞥见了那答案的微光。"

　　苏丹敏锐的军事才能让他注意到,石炮之外的新型火器已然登场。能对抗莫雷亚重装步兵的新式武器即将问世。与十字军一役,让奥斯曼见识到前所未有的可能性。战斗车辆的出现同样震撼人心。西方展示的战术彻底颠覆了苏丹心中理想军队的模样。

　　'基督教徒们为抵御骑兵冲锋，发明了以车为垒的简易堡垒战术。'

　　他们不可能不防备奥斯曼土耳其最强大的力量骑兵部队。德拉加西斯与莫雷亚组建的军队，每个兵种都是专门针对大奥斯曼战争而设计。面对这支为克制奥斯曼而精心打造的噩梦之师，奥斯曼必须寻求革命性变革。为此，苏丹开始高度重视火药所蕴含的战略价值。

　　'既然如此,我们也该准备些专门对付简易堡垒的火炮。等那些杂碎们一露头,就让他们尝尝铁丸子的厉害。'

　　战斗车辆方阵的最大优势，在于能在战场快速构筑起堡垒般的防线。它能让传统战法彻底失效，随心所欲地塑造有利地形。虽牺牲了机动性，却如同凭空建起一座要塞，迫使敌军陷入小型攻防战。但基督教徒们万万没料到，这个时代的奥斯曼人对火药的痴迷程度远超任何势力。

　　"...十字军展示的新型车阵防御简直就像一座移动堡垒。以骑兵为主的我们若要强攻，势必伤亡惨重。既然战斗已演变为针对防御工事的攻城战，这也在所难免。既然如此，放弃骑兵改用火炮进攻才是上策。"

　　"哈奥娜，即便在现场组装石炮也必然有其局限。更何况我们的目标是摧毁城墙，这注定会耗费大量火药。"

　　"这不过是轰碎几辆战车罢了。若要在战场上派上用场，我们需要研制新型火炮更轻巧、更省火药，还要便于拆装替换的那种。"

　　"这..."

　　满座皆惊，无人能掩讶异之色。此前从未有人想过缩小火炮体积这等奇思毕竟常识而言，火炮从来都是摧毁城墙的攻城利器。而苏丹却偏偏扭转了这个常识。这不再是轰塌城垣的巨炮，而是撕裂战阵的利器。

　　"哈利勒,立即着手联合威尼斯与拉古萨的工匠,在埃迪尔内兴建兵工厂。务必实现火炮等新型火器的量产。朕的军队,终于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谨遵圣谕。"

　　"针对德拉加西斯的对策也得提前部署。他最近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说来稀奇，他竟亲身参与了那个私生子的洗礼仪式。"

　　"私生子？"

　　苏丹之所以大惊失色，是因为德拉加西斯竟有了私生子。有些人仅一面之缘便足以揣度其品性，对苏丹而言德拉加西斯正是此类人物。谁能想到这个看似绝不会违背铁律的男人，竟会暗结珠胎。当救国意志的铠甲褪去时，终于窥见他凡人的一面，苏丹不禁漏出一声嗤笑。

　　"那个德拉加西斯，说到底也是个男人啊。"

　　"同时宣布任命托马斯帕里奥洛格斯为副帝。并决定废除伊庇鲁斯专制国，将其领土并入帝国版图。"

　　"…."

　　但接踵而至的消息让他瞬间敛去了笑意。在凝重的氛围中，苏丹回想起那个与自己四目相对的少年。那个坚信德拉加西斯、怀抱帝国终将变革信念而挺身对抗奥斯曼的年轻人，此刻正被众人频频提及。与此同时，埃皮鲁斯专制国突然启动的吞并行动，究竟意味着什么？

　　机敏的苏丹立刻察觉到这一连串举动背后的深意。

　　"看来德拉加西斯对马其顿并不满足啊。"

　　"您应该很清楚，只要奥斯曼还盘踞在鲁米利亚一日，帝国就永无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