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这次该由我来布局了。'
要布下一个奥斯曼人无法破解的铁桶局。
关于在恋爱游戏里却不能谈恋爱这件事-第263章
263
马其顿用不冷不热的目光睨视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
塞萨洛尼卡是唯一的例外。从当地人的热情款待中,皇帝看出威尼斯人的统治并不成功。他更进一步,猜到了威尼斯统治失败的缘由。
"奥斯曼帝国在我们缔结互不侵犯条约前一直强势施压。虽未完全封锁边境,但在扰乱粮草供给上确实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塞萨洛尼卡向威尼斯元老院提出的要求可不少。修缮城墙的经费、士兵们的军饷、还有进贡给奥斯曼的贡品,每一项都是沉重的负担吧。"
"真正令人忧心的是...威尼斯居然接受了这些苛刻条件。"
皇帝轻笑着回应索菲娅在官署一起翻阅文件时说的话。虽然威尼斯减轻了皇帝的负担是件好事,但考虑到后患也不能一味高兴。以彻底追求国家利益而闻名的威尼斯,这次竟不惜付出代价也要投资塞萨洛尼卡。皇帝确信热那亚的反应比预期要软弱得多。
"热那亚为拉拢帝国,不惜将塞萨洛尼卡拱手相让。这般决绝,正是要断绝威尼斯任何议和的可能。"
"既然如此,干脆拒收反倒更明智吧?"
"百姓们定会群起反抗。更重要的是,若真如此行事,热那亚人绝不会与我们结盟。"
这群人最痛恨的就是失去领土。好不容易夺回的疆土,竟因外交顾虑要拱手相让这个决定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反抗浪潮。民众的愤懑之强烈,足以让德拉加西斯这个名字轰然崩塌。更何况威尼斯此时还在与米兰交战,战局胶着难分胜负。
"未来几年内,威尼斯在爱琴海的势力必将衰退。如今热那亚几乎填补了这个空缺,倘若他们选择与奥斯曼结盟而非帝国,联手遏制我们的话,我们将束手无策。当初谋求与热那亚结盟的决策,果然是正确的。"
"可威尼斯人如此煞费苦心经营的城池,岂会轻易放手...若陛下已决意与热那亚结盟,何不趁此良机,将那些割让的租界尽数收回?"
"你不敢动乔乍地,只因心知那是威尼斯最后的逆鳞。"
"天啊...连奥斯曼都不得不承认帝国的强大实力。"
"陆战与海战的差异可谓泾渭分明。"
帝国与威尼斯之所以尚未兵戎相见,皆因彼此心知肚明。双方优劣泾渭分明,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威尼斯能调遣战舰群封锁莫雷亚水道,帝国亦可发动铁骑将租界洗劫一空。
"现在自相残杀只会两败俱伤。威尼斯元老院不可能算计不到这一步。那些家伙向来重国利而轻民意,必然会想到这一层的。"
"明知是敌人却还要互相装糊涂...呵呵,真是微妙的关系呢。"
"无论如何,归还塞萨洛尼卡都是不可取的。为了马其顿的稳定与民心,更为了帝国的未来,这座城市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
"可即便是威尼斯也承担了沉重负担。现在的莫雷亚和帝国,还有维持的余力吗?"
"帝国有一点确实比威尼斯高明当务之急就是要迅速稳定局势。"
随着皇帝成功收复马其顿,塞萨洛尼卡终于摆脱了奥斯曼边境的威胁。更重要的是,帝国训练有素的军队让奥斯曼不敢轻举妄动。与摇摇欲坠的威尼斯统治时期相比,如今帝国可以更从容地布防这正是帝国得天独厚的优势所在。
索菲娅这才微微睁开细长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陛下之所以要维持现有清真寺并新建数座,想必也是您稳定局势的深谋远虑吧?"
"虔诚的穆斯林自会迁往清真寺附近居住。这已是我最大的让步。"
"直接调派士兵搬运不就完事了。"
"即便是推行私民政策,若能找到激起较少民愤的方法,循循善诱岂不更好?"
"陛下比想象中更有人情味呢。对我倒是从未如此温柔过。"
"我绝不愿做个软骨头。"
从初次相遇起,对方在我心中始终是位高权重的存在。如今虽已熟稔许多,能抛开敬语平辈相谈,这般改变也不过是近日之事。皇帝的一生总在逼迫他做出决断,无论情愿与否,都必须时刻保持锋芒毕露。
"可我也不想一直这么硬邦邦的。"
"我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可以这样理解吧?"
"你似乎已经给出了正在考虑中的答案。"
"因为解读的一方永远处于被动接受的位置。"
索菲娅向投来狐疑目光的皇帝还以阴险微笑。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越久,率先露出疲态的终究是皇帝。这位君主没有孤注一掷地投身必败之战。他多的是更有价值的消遣方式。
"既然如此,那就全权拜托了。"
"转移话题啊...说起来您现在对平底鞋也适应得挺自然了?"
"您提交的文件我就放心托付给夫人了。让我们互相扶持,共克时艰。"
皇帝与索菲娅的对话往往如此展开。这表里如一、较之从前大为改善的关系,自然引来了诸多闲言碎语。毕竟皇帝公开豢养情妇,还将私生子带进教会受洗的轶事早已人尽皆知。当两人在官署并肩理政,时不时交换些无关痛痒的玩笑时,种种揣测便如影随形。
"原以为他们关系势同水火。"
"这怎么可能?我光是偷瞄路过的姑娘,就会被揪着头发骂三心二意!"
"那可是你...
"冤枉啊!能让你看一眼都算我走运!"
"话虽这么说,可你若是敢把跟情人生的私生子带到教会受洗,就不怕挨耳光吗?"
"被打耳光都算轻的,怕是要被赶出宫门。"
"陛下,那根本不可能。别自寻烦恼了,安分守己地活着吧。"
"该死!"
若这位皇帝是典型的暴君又不得人心,此事足以引发轩然大波。即便此刻民众支持率已至顶峰,局面依旧如履薄冰。幸而皇帝过往建立的功业让人不得不服正是这些实绩让百姓们默许了此次出格行为,想着'既然立下这般功劳,偶尔逾矩倒也情有可原'。
然而,就连由此引发的民心转向也未能悉数预料。
"连塞尔维亚的公主也这般遭罪啊。"
"看样子你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与陛下针锋相对。"
"啧,这倒可以理解。"
试图将莫雷亚变成塞尔维亚傀儡的索菲娅与坚决反对的皇帝之间的对立,很快就被人曲解。短短数日内,这位出身异国的傲慢公主就因直面惊人真相而泪湿衣袖,变成了悲情女主角。特别是她展现出比传闻中更为温顺亲和的姿态,更加助长了这些流言的蔓延。
皇帝侧耳倾听着塞萨洛尼卡城的民心所向,立刻察觉到了这股暗流。
索菲娅的狡诈远超想象,我咬紧牙关,真切感受到她的诡计已登峰造极。
"夫人,难道您不反对私生子受洗的真正原因是..."
"哪里,我不过是按照最初的约定行事罢了。"
"您不是说这只是个谎言吗?"
"陛下您倒是装得挺像那么回事。我都看穿啦。"
索菲娅在最后露出一抹愉悦的微笑。并非只有皇帝在运筹帷幄。她也暗中布下自己的棋局,成功扭转了舆论风向。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只是当皇帝意识到这可怕现实的苦涩余味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这辈子怕是再也别想听到'感情清白'这种评价了。'
曾几何时,为皇帝德行辩护的论调中总有这么一条如今它已然失效。虽说是他自己做的决断,却终究未能将那一丝眷恋连根拔除。但这尚不足以令人懊悔。早在决心成人之时,他便做好了承受千夫所指的觉悟。
"...不过小事一桩,何必深究。恭喜夫人成功洗刷了名声。"
"您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平淡些呢。"
"与其让夫人遭受流言蜚语,不如博得几分同情反倒好些。"
"…又用敬语?"
"…."
尽管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两国关系仍在逐步改善。
在此期间,皇帝也与哈利德及在当地待命的马吉斯特罗斯举行了会晤。先行入城等候的马吉斯特罗斯与久居马其顿的哈利德所进献的谏言,为皇帝提供了诸多启示。
诸多问题中最突出的症结,莫过于海军战力近乎空白这一致命弱点。
"虽说陆地已转危为安,可塞萨洛尼卡仍暴露在另一重威胁之下。威尼斯舰队虽元气大伤,却仍占据着远超帝国的优势。纵是热那亚那群商贾,也定会精打细算索要天价酬金。要守住这方疆土,如今非得组建舰队不可。"
"然而培养一支舰队谈何容易。光是筹措造船所需的木材就已困难重重,更别提招募熟练水手没有哪件事是轻而易举的。"
"即便如此,也绝不能轻言放弃。"
"所以才成问题啊。"
"即便眼下难以立即兴建,也有办法先行强化那些适合作为军港要冲之地的海岸防御。"
"海岸防御。"
马吉斯特罗斯的提议引起了皇帝的兴趣。正值火炮即将成为战场主角的时期。若能建造可封锁舰船靠近或牵制敌军的海岸要塞,舰队便能安然躲过突袭的威胁。
"你可有中意的地方?"
"塞萨洛尼卡确实不错,但要培育和守护舰队,帕特拉斯湾才是真正的战略要地。"
"为什么?"
"尽管势力有所萎缩,但威尼斯在爱琴海的影响力并未完全消退。更何况他们在莫雷亚南部租借地以及克里特岛仍保有据点,我们很难有效防范威尼斯的突袭。不过埃皮鲁斯地区的情况略有不同。
最邻近的凯法利尼亚岛虽是威尼斯能求援却无法强制的领地。而帕特拉斯因海峡间距极窄易于封锁。关键在于即便舰队被困,敌军也难以轻易攻陷。
"换句话说,虽未必能助益当下战局,却是保全海军的上上之策。"
"诚如您所言。"
"…很好。我会慎重考虑。"
作为皇帝,这理由确实令人信服。他并未天真地幻想舰队建成后就能立即驱逐威尼斯人。关键在于能否守住这支新生舰队。从这点来看,帕特拉斯湾周边区域确实是值得考虑的据点。看着谏言被欣然采纳,马吉斯特罗斯满意地躬身退下。
一直沉默聆听的哈利德这时站了起来。
"陛下,臣绝非否认舰队的重要性。只是如今维持陆军已捉襟见肘怨声载道,哈奥娜若在此时重建舰队,实乃疯狂之举。"
"我何尝不明白。正因如此,才没有贸然尝试啊。"
"重建舰队只是问题之一。帝国早已不堪重负,维持现有规模的军队都已超出极限,遑论继续扩军。可敌人的数量只会与日俱增,绝不会减少分毫。"
"他早已洞悉这个症结所在。"
"陛下...您究竟作何打算?"
危机虽已渡过,帝国仍深陷外交孤岛。西方教会针对皇帝的绝罚令尚未撤销,匈牙利摇摆不定,马穆鲁克军团节节败退,而威尼斯正因塞萨洛尼卡问题与帝国剑拔弩张。或许帝国已悄然迎来新的风暴。但皇帝始终铭记:危机真谛,正是'与危险共舞的契机'。
"我们应当集中精力,将敌人锁定为奥斯曼一方。那些潜在的威胁,一个都不能放过。"
"我们无力牵制所有妄图坐收渔利的势力。更何况是那些师出有名的西方势力,更是难上加难。"
"…若要说制衡他们的方法,唯此一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