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埃夫雷诺斯贝。'
昔日效忠帝国的贵族,如今已化作苏丹的心腹长眠于此。而他的儿子却自称叛徒,重新站在帝国阵营与苏丹兵戎相见。这段扭曲的关系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隐情?
皇帝没再多问。也没再多说一句。
哈利德杵在原地良久,对这番好意毫无感激之色。
关于无法在恋爱游戏中恋爱的那些事-第2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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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未独处的执务室里,静得能听见羽毛落地的声音。
德拉加西斯皇帝正在那里构思未来的战略。为了实现帝国对抗奥斯曼最具胜算的谋划。若问这其中最需要什么,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想要击溃奥斯曼必须满足的前提条件,正是开辟多重战线。
然而新传来的消息,足以让皇帝的脸色阴沉下来。
'将奥斯曼视为头号威胁的西吉斯蒙德已然殒命。'
尽管未能取得实质战果,那位曾给奥斯曼造成损伤的君主已然离世。匈牙利下任君主早已内定为哈布斯堡家族的阿尔布雷希特。随着宣告阿尔布雷希特加冕的急报传来,关于匈牙利的消息便再无声息。但至少能确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匈牙利都将无力采取任何行动。
'奥斯曼在远征塞尔维亚时展现的动员力超乎想象。倘若我们试图夺回埃迪尔内乃至整个色雷斯地区,他们必将倾尽全力殊死抵抗。'
在这个时代,旁人能调动的兵力不过数千,最多勉强过万,唯独奥斯曼能集结数万大军。即便敌军素质再高,也难挡这压倒性的人海战术。纵使帝国实力已今非昔比,仍不敢贸然挑战这场必败之战。
'更何况敌军还架着火炮。'
石炮虽有其局限,但无疑比传统攻城兵器更为优越。只要奥斯曼训练有素的炮兵部队尚在,除了三重城墙以外的要塞都不可掉以轻心。步兵与骑兵又如何?上次战役中莫雷亚虽在骑兵战力上占优,但若综合考量所有战力,帝国军瞬息间便会被全线击溃。
即便奥斯曼遭受重创,其国力仍凌驾于帝国之上。
这便是岁月积淀的力量差距。两百年来执着追求目标之人,与两百年来苦苦挣扎之人间的天堑。然而这道鸿沟已逐渐缩小,终至势均力敌之境。此时此刻,正是命运赐予帝国的最后契机。
'必须趁此机会一举击溃奥斯曼的势力。要实现这个目标,不仅需要帝国的力量,其他势力的援助也至关重要。'
奥斯曼的兵力虽强,却要分守多处。纵有雄师百万,亦难面面俱到。若能从多路同时突进,各个击破,胜利便近在眼前。然而关键在于奥斯曼人早已知晓这个软肋,早已布下应对之策。
'然而塞尔维亚早已臣服于奥斯曼麾下。朱拉吉为保住自己的权位,定会与奥斯曼狼狈为奸。本应牵制敌军的瓦拉几亚,又因进犯特兰西瓦尼亚与匈牙利反目成仇。既然越是排挤匈牙利就越要仰仗奥斯曼,即便心有不甘,他们出手相助的可能性也极高。'
皇帝的眉头瞬间紧锁。初次与穆拉特交锋时,对方从未展现过如此缜密的行动。但此刻他宛如撕下伪装,在黑暗中精准斩断了帝国的所有手足,昭示着彻底摧毁帝国的意图。皇帝心知肚明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这让他不得不加倍警惕。
'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在辅佐穆拉特的众人中,此獠最是棘手。'
比起在苏丹麾下征战时所听闻的伊斯哈克、艾哈迈德、图拉罕贝等前线指挥官,此人更令人胆寒。若非摄政王安德罗尼科斯坐镇守护,帝国要么错失良机,要么早已失去德拉加西斯皇帝。况且随着君士坦丁堡解围传来的消息,无不印证着这种猜测。
'当十字军议会召开之际,此人的插手令君士坦丁堡主教团寸步难行。更甚者,他突袭威尼斯的举动,瞬息间改写了整个爱琴海势力版图这般手腕,想必也是出自此人之谋。'
穆拉特擅长调动军队以武力压制对手,而赞达尔哈利勒则善用计谋克敌制胜。面对这二人的夹击,皇帝必须杀出一条血路。他需要借助其他势力的援助,但在此之前,还有个棘手的难题亟待解决。
'即便只为撤销破门令,也必须促成议会召开。要通过这次议会,将教廷为首的西方势力转化为我们的盟友。'
那道加诸皇帝身上的绝罚令依然有效,对觊觎巴尔干局势的各方势力而言,这无异于天赐良机。皇帝之所以开始考虑这种最坏的可能性,正是源于热那亚方面传递来的密报。
-陛下请当心,阿拉贡正在关注秘密会议。他们似乎正试图以某种方式接触枢机团。
奥斯曼当真算到这一步了么?皇帝攥紧剑柄,指节咯咯作响。他忽然记起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当年统治南部希腊的拉丁领主中,确实有人与阿拉贡暗通款曲。海风裹着咸腥味掠过甲板,浪涛声里夹杂着远方的号角。可即便有此由头,想突破爱琴海防线仍是痴人说梦。这借口本就牵强,如今更成了风中残烛。
正是如此。
爱琴海的势力格局已然崩塌,破绽毕露之际,正是阿拉贡介入的绝佳时机。
'阿拉贡试图接触秘密会议,是为了说服下任教皇以获取正当性。这种可能性我们绝不能完全排除。'
即便得不到正当名分,只要绝罚令依然有效,帝国随时都可能面临新的敌人。要想避免这种局面,除非皇帝彻底退隐,或者撤销那道绝罚令。倘若真被逼到绝境,皇帝就只能自行退位了。
'这可真是讽刺啊。'
四面受敌的帝国本应合围奥斯曼才能求生,却反被拖入多线作战的泥潭。若秘密会议落幕时阿拉贡如愿以偿,精疲力竭的帝国恐怕要拱手让出疆土。阿拉贡此刻正打着如意算盘,随时准备伺机介入。
'多亏了热那亚的支援,局面才勉强维持住。要是连阿拉贡也变成敌人,那可就全完了。'
更何况摇摆不定的热那亚也可能加入阿拉贡阵营。若不了解这般局势,恐怕多数人都意识不到召开议会的必要性。但眼下帝国面临的困境绝非军力所能解决。以当前实力,战胜阿拉贡的希望微乎其微。至于同时击败奥斯曼、阿拉贡与威尼斯三方?根本是天方夜谭。
皇帝攥紧了拳头,目光如炬。
'即便教会统一失败,至少也要阻止阿拉贡获得出兵借口。而后将巴尔干地区的基督教君主们联合起来,组成抗奥斯曼联盟。'
为此必须发动政变。要向所有亲奥斯曼的势力同时发起颠覆,彻底扭转权力天平的倾斜。唯有如此,帝国才能存活千年。而早被选为血盟的匈牙利,正是为此局准备的关键棋子。
'匈牙利在上次十字军东征中遭受奥斯曼重创。若众人心怀恐惧则难成事,但若群情激愤,必能与我等力同心。'
已故先王西吉斯蒙德穷尽毕生与奥斯曼抗争,阿尔布雷希特自然不敢轻慢。眼下最令人忧心的是,该推举何人发动塞尔维亚政变并扶持上位。
而这,正是皇帝放弃塞尔维亚王位的真正缘由。
'若我亲任塞尔维亚君主,援助之举反会被解读为野心使然。列国眼中,这等野心难免惹人猜忌。尤其对曾被塞尔维亚反咬的匈牙利而言,更会如鲠在喉。'
这步险棋会瞬间摧毁世人对帝国的同情与盟约的信义。此刻必须重塑帝国形象。同时,唯有让塞尔维亚继续臣服于帝国羽翼之下,方能保障未来的安宁与繁荣。要让这两个矛盾的诉求同时达成,就得让塞尔维亚心甘情愿向皇帝俯首称臣。
'若下次议会能顺利召开,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皇帝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大主教身上。无论是称帝还是封王,都需经过教会的加冕仪式方能名正言顺。正教会的宗主教向来不干涉其他主教辖区的内政,这反而导致各地教会能与地方势力轻易勾结。皇帝沉吟着摩挲权杖,认为唯有兼具罗马皇帝的威严与教皇的权柄,方能破解这个困局。
'罗马这个名号确实具备册封他国君主的权威。只要重新承认塞尔维亚王权,在奥赫里德举行加冕典礼,自然能将其纳入版图。但问题是他们曾反抗帝国自立大主教座自封为王。权力移交与自治事务,民会处理足矣。'
大牧首已无力阻止这一切。若要扭转局面,须将本就捉襟见肘的国库尽数倾注。这位皇帝虽不憎恶教会,却也绝非盲信之徒。于是他毅然调转锋芒,将帝王威名化作另辟蹊径的利刃。
'我们可以设定限制,规定未经首席主教认可而设立大主教区时,必须获得教皇和罗马皇帝的双重许可。这样至少能在表面上遏制西方势力的介入。'
但要促成这次谈判,必须准备足以说服教皇的诱饵。而下任教皇,正是唯一能让这荒谬条件成为可能的人选。教廷的威望早已跌落谷底。若奉上德拉加西斯皇帝的名号,他们又能有多少拒绝的余地?
'但最明智的做法是从一开始就避免这种局面。我们必须为帝国寻找一位比任何人都更需要依靠它的盟友。不仅要影响一代人,更要让整个家族都深深扎根于帝国的荫庇之下。'
讽刺的是,此刻浮现在我脑海中的正是朱拉吉布兰科维奇的先例。奥斯曼人早已将朱拉吉豢养成彻底依附的傀儡,更何况他与德拉加西斯皇帝的嫌隙已深,连一丝转圜余地都不复存在。这位末代帝王,正将目光缓缓投向朱拉吉。
'朱拉吉布兰科维奇与匈牙利早已势同水火。若大奥斯曼联盟崛起,他定会被逐出权力中心,这老狐狸势必会拼死反抗。'
在移民局与基里尔科斯的协助下,皇帝掌握了海量情报。其中甚至包含朱拉吉布兰科维奇的族谱档案。此刻他正静候良机既能最大限度压制朱拉吉的反抗意志,又能轻松策动政变,更能借此强化帝国影响力的完美方案。
'若以承认吾子嗣为代价换取手下留情,想必他也该权衡再三。'
匈牙利虽容不下朱拉吉,但若以子嗣为筹码,双方达成妥协的可能性颇大。倘若对方坚称无法宽恕而激烈反对,他盘算着干脆将科索沃地区划为自治领,另立藩属国来平息争端。如此塞尔维亚问题便算解决大半。至于瓦拉几亚,则另有些棘手的关节需多加留意。
'瓦拉几亚的政变已基本平息。只要有弗拉德坐镇,就不必担忧继承权的问题。'
若您允诺归还特兰西瓦尼亚并严惩勾结奥斯曼的叛臣,匈牙利自当欣然应允。此举可将塞尔维亚政变所需的兵力减至最低,转而倾尽全军猛攻瓦拉几亚,一举击溃敌军。这正是皇帝陛下所构想的战略雏形。
真正的症结在于唯有知晓'未来'的皇帝,才掌握着这个秘密。
'但如今被称为屠龙者的弗拉德,不过是个投机分子罢了。'
在真实历史中,凭借匈牙利支持登上瓦拉几亚大公之位的弗拉德二世,最终华丽地背叛了匈牙利的期待。这位反复在奥斯曼与匈牙利之间走钢丝的统治者,当瓦尔纳决战中十字军败象渐露时,便毫不犹疑地抛弃了盟军。此等反复无常之人绝不可轻信尤其在胜负未卜的当下更须警惕。
'把军队交给他固然能表明信任,但弗拉德随时可能倒向强势一方。贸然托付兵权实非明智之举。'
对摇摇欲坠的帝国而言,前线指挥官临阵脱逃无疑是最致命的打击。忧心如焚的皇帝攥紧权杖,在御前会议上力排众议,亲自为这位叛将选定了一支特殊的惩戒部队。
'若是基里尔科斯,定能谋划起义以应战局。假借考核之名让弗拉德统领那支起义军,便可减少我方兵力折损。况且那些反抗奥斯曼的暴民,若见弗拉德企图投敌,岂会坐视不理?如此既能牵制弗拉德的行动自由。'
可联合的势力远不止于此。北方蛰伏观望奥斯曼强盛的摩尔达维亚,仍有众多对奥斯曼心怀戒备的突厥系公国。就连正节节败退的马穆鲁克,撤退时仍用狐疑的目光紧盯着奥斯曼的一举一动。
'不出数年光景。'
皇帝本能地意识到奥斯曼已逼近极限。远征失败的阴影正蚕食着这个帝国的根基。若能在此给予致命一击,奥斯曼与我国的力量差距将彻底土崩瓦解。
'这次是真正的决战了。'
皇帝此番征战,怀揣着双重目的。
这场被后世称为埃迪尔内之战的战役,不仅收复了阿德里安堡,更拯救了整个首都。
明明是美少女游戏却无法谈恋爱这件事-第266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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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加西斯皇帝在塞萨洛尼卡奔波忙碌之际,米斯特拉斯也迎来了剧变。
当然,这场变革的核心依然镌刻着德拉加西斯之名。只不过如今接纳、修正并践行理念的,已然换作了另一位人物。被正式指定为继承人的托马斯帕里奥洛格斯,正是这场戏的主角。而身为副团长的托马斯,无论情愿与否,都注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托马斯殿下,帕特拉斯的民会请求减免赋税。"
"关于征税事宜,兄长大人应当已经全部协调妥当,并前往塞萨洛尼卡了。兄长的威信竟已衰落至此?"
"这是在试探我吧,哼。"
"是考验。"
担任辅佐官的弗朗西斯科耸耸肩轻描淡写地回应。托马斯再清楚不过这话的弦外之音,阴沉神色顿时浮现眉宇。帝国上下谁人不知德拉加西斯皇帝鞠躬尽瘁?至少托马斯暗自立誓,定要以毕生虔诚追随这般孤忠这份赤忱,怕是无人能及。
"那些人亲眼目睹了兄长所成就的一切,竟还敢如此妄言?"
"这正说明我们已经摆脱了覆灭的危机。既然眼下暂无危险,不如趁机做些别的。照我看,现在正是试探殿下权势与意图的绝佳时机。"
"试探我?接下来呢?打算挑拨离间,让我与兄长反目成仇?"
「殿下请息怒。世事本就如此。比起浴血奋战的将士,那些税吏更关心搜刮民脂此乃人之常情啊。」
"减免那笔税款绝非易事,为此我们甚至扩大了民会的权限。连损失最惨重的教会都被大哥说服后开始保持沉默...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实在令人费解。"
托马斯作为执掌国政之人,对莫雷亚的财政状况了如指掌。减免税收根本行不通。如今的莫雷亚仅靠每年征收的正税维持运转,连一项特别税都未开征。能筹出应急救灾的储备金简直是奇迹。正因如此,米斯特拉斯的发展不得不严重依赖萎靡不振的民间资本。
即便在如此动荡的局势下,帝国仍能维持秩序持续发展,全因子民们坚信这片土地能免于战火摧残。而缔造这份信念的,正是德拉加西斯皇帝本人。可随着岁月流逝,当最初的激情逐渐冷却,连托马斯大团长也不禁发出沉重的叹息。
我完全能够理解以民会为代表的民间疾苦。
"…民会说得没错。虽说热那亚洗劫了威尼斯的诸多殖民地,但莫雷亚的威尼斯前哨站依然屹立不倒。只要它们存在,就别指望能发展贸易。即便陆路运输已经活跃起来,最终也仅够维持要塞和军队的日常开支罢了。"
"呃,那个...陛下。您为何要对我说这种话。"
"能精简就尽量精简。军务方面的事宜,你最清楚不过了。"
提防奥斯曼大军压境的焦灼岁月已成过往。莫雷亚不必再为焦土战略的消耗战担惊受怕。诚然,那些为最坏情况修筑的堡垒与整编军队已锋芒渐褪。托马斯毫不犹豫地提出了这番构想。
"若无法减免税赋,便只能减轻民负。"
"殿下该不会打算独断专行吧?"
"自然要救出兄长大人。与其独自谋划,不如先向兄长请教,制定更可行的方案..."
拆除过度建造的要塞,将士兵们重新遣返村庄,这样就能大幅削减民会的开支。托马斯正盘算着点头称是,突然深深叹了口气。弗朗西斯科投来怜悯的目光这场景他早已见怪不怪。在这道同情的注视下,托马斯边喘着粗气边发起了牢骚。
"这次该向皇后娘娘禀报了吧?"
"…想到您上次因未获知消息而专程来访,这次恐怕也是如此吧。"
弗朗西斯科近来总想起,如今连约安尼娜皇后也搬进了伊巴尼亚与海伦娜同住的宅邸。她们近况密不可分,传递消息时断不能漏掉任何细节。自从托马斯刻意冷落之后,约安尼娜皇后便做出了这般举动。
托马斯用右手拇指重重按压着抽痛的太阳穴,脑海中不断浮现那次相遇的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