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作为权谋之策，我们确实可以操纵这样的舆论风向。但失控的手段往往会毁了整个计划难道所有莫雷亚人都像德拉加西斯皇帝那样深谋远虑，故意按兵不动吗？不，他们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再不愿被孱弱的君士坦丁堡牵着鼻子走'这声呐喊是无可辩驳的真相。即便是德拉加西斯，这步棋也走得太过火。简直是分裂帝国的昏招啊。"

　　"...即便如此，眼下也并非介入良机。恳请明鉴，此刻更需谨慎观望局势发展。若他所言非虚，对方阵营中自会有人主动前来接触。我们又何须大费周章前去拉拢？"

　　"这是最基本的道理。在交易与谈判中，关键在于不露焦躁之色。但眼下这局面，最坐立难安的那些人怕是藏不住了。我敢打包票。"

　　激烈的争论过后，威尼斯最终倾向于谨慎行事。他们既未全然排除德拉加西斯皇帝设下诡计的可能性，也未否定这确是上天赐予的良机。而让天平彻底倾斜，并不需要太久时间。争端尚未平息，莫雷亚便突发惊天变故。

　　1435年2月20日。

　　德拉加西斯皇帝将反对在莫雷亚设立大主教区的官员统统遣送至君士坦丁堡。说是遣送，实与流放无异。自此，君士坦丁堡与莫雷亚的关系急剧恶化。然而威尼斯方面判断双方还不至于彻底决裂因为作为两地重要纽带的民会成员中，仍有来自首都的官员坚守着职位。

　　"棘手的是，我们难以揣测这最后的纽带为何尚存。目前无从得知究竟是作为权宜之计的幌子被刻意保留，还是德拉加西斯皇帝明知这是维系帝国的最后关联而有意为之。自西部事变以来，纵使冷眼旁观，终究难逃臆测的窠臼。"

　　"这是在为日后收复君士坦丁堡做准备，还是说为了蒙骗我们才故意没有动手？"

　　然而威尼斯对德拉加西斯皇帝所拥有的力量早已心生戒备。这座凭借巧妙干预维系势力的海上强权，此刻元老院成员们眼中正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倘若二者皆有可能呢?"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必须插手了。要让精心编织的谎言，成为不容辩驳的真相。"

　　"关键在于如何处理与君士坦丁堡的接触问题..."

　　"您不觉得该拿出些像样的决断性提议吗？"

　　"嗯...德拉加西斯皇帝偶尔会出些怪招。就是这种难以预料的感觉，让人有点不安啊。"

　　正如元老院所料，君士坦丁堡果然主动联系了威尼斯。只是威尼斯使节带来的议题，远比他们预想的更为惊人。尽管早料到对方会有所动作，但现实仍远超想象。听完详细陈述的驻外商人惊得倒抽凉气，慌忙往本土送出加急密信。即便是见惯风浪的元老院成员，听闻后也难掩震惊之色。

　　"教会统一?在这种时候?君士坦丁堡究竟出于何种考虑要这么做?"

　　威尼斯人对帝国事务的了解远超西方诸国。他们深知帝国人对西方教会怀有根深蒂固的不信任。虽然德拉加西斯皇帝统治的莫雷亚地区稍显缓和，但反西方情绪依然如瘟疫般蔓延。正因如此，历次教会统一尝试皆以失败告终。此刻听闻君士坦丁堡竟在谋划教会统一，任谁都会疑窦丛生。

　　"他们企图以承认教皇首席权为由,推诿说大主教无权另立主教座。如此一来,为与西方修好必须撤销绝罚令的德拉加西斯皇帝,将不得不尊重教皇权威那人是这么说的。虽然他想阻止莫雷亚独立的拼死决心令人侧目...

　　"这话虽有道理，却也是疯言疯语。君士坦丁堡竟不惜做到如此地步也要抢占先机？莫非德拉加西斯皇帝打着教会统一的幌子企图蒙骗我们？究竟意欲何为？想要掩盖什么？无论哪种情况，都不得不说他真是疯了。"

　　获悉内情的元老院再度陷入沉思。为阻止莫雷亚脱离而推动教会合并，任谁看来都是弊大于利的抉择。多数帝国子民与东正教徒极可能拒不接受结果，甚至背弃君士坦丁堡。若在平日，这般拙劣把戏早遭嗤之以鼻，但此刻德拉加西斯之名已使帝国矛盾臻至顶点。

　　"这极可能是个陷阱。无论怎么想，君士坦丁堡都没有理由做出如此选择。"

　　"就此放弃未免可惜。"

　　"所以才会这样烦恼不已吧。"

　　若这真是德拉加西斯皇帝的计谋，他连教会统一这样的诱饵都抛出来了，究竟意欲何为？威尼斯的元老院开始认真思忖这个问题。经过激烈辩论，他们最终艰难地做出了决定。

　　"要想揭开这个谜底，咱们非得咬住教会统一这个饵不可了。"

　　"既然教会抛出统一方案想动摇我们...那我们不如亲手促成此事。至少能确保帝国境内不再分裂。下任教皇渴求功绩,自然与咱们利益一致。这么想来,倒是挽回先前失败、重振教廷影响力的良机。"

　　"…看来也得通知奥斯曼了。既然不知道德拉加西斯皇帝在谋划什么，两个人一起防范总比孤军奋战强。"

　　"您所忧虑之事，臣亦时刻谨记于心。若能获得苏丹援手，想必能更从容地牵制敌势。"

　　"话说回来，德拉加西斯皇帝竟如此大张旗鼓地行动。"

　　"看样子这场争斗拖不了太久了。莫雷亚的物资流通，十之八九都得经咱们的手吧。"

　　"德拉加西斯皇帝确实是位能人。他深谙建立舰队意味着什么，这些年来也一直努力在寻找与我们之间的平衡点。我们都看在眼里甚至希望这种友好关系能一直维系下去。"

　　元老院同时担忧，一次败北或将使帝国彻底崩塌。帝国一旦倾覆，虎视眈眈的奥斯曼势力必将乘势坐大。面对这显而易见的道理，德拉加西斯皇帝纵是今日之敌，终究该成为威尼斯永恒的盟友。

　　"但愿德拉加西斯皇帝能放下痴心妄想，就此安分守己。"

　　"虽然不敢妄称其他，但我确实为重建帝国奉献了毕生精力。这就足够了。看来除了质疑的声音外，我也听不到别的回应了。"

　　"正因如此才更令人惋惜。他可是远比想象中更有价值的搭档啊。"

　　塞萨洛尼卡争端使两股势力针锋相对。德拉加西斯皇帝誓要收复帝国故土、重振昔日荣光，而威尼斯则企图通过殖民地维系制海权、攫取巨额利益。帝国若要生存，必先击溃奥斯曼；若要崛起，必先战胜威尼斯。这残酷的真相，直到最近才再度清晰浮现。

　　元老院早已察觉到莫雷亚的异常动向,正密切监视着。

　　'莫雷亚正在加固帕特拉斯湾的防御工事。与伯罗奔尼撒半岛南部或中希腊东部海岸不同，埃皮鲁斯周边及北部地区势力相对薄弱。这里遭受奥斯曼舰队突袭的风险较低，德拉加西斯皇帝的盘算不言自明。'

　　塞萨洛尼卡海域上，莫雷亚与威尼斯的矛盾不断激化。眼看莫雷亚舰队即将建成挑衅，双方势必鏖战至一方屈服为止。遏制莫雷亚扩张已迫在眉睫。值此之际，教会统合计划无疑是最诱人的筹码。

　　'遵命。微臣定让那诱饵上钩，陛下。'

　　威尼斯元老院决心充分利用这个诱饵。

　　同时也没忘记向奥斯曼暗递眼色。

　　1435年2月26日。

　　威尼斯的密探悄然踏入了埃迪尔内的宫廷。

　　"教会统一大业啊！"

　　"启禀苏丹陛下，君士坦丁堡正企图通过教会合并来牵制莫雷亚。"

　　帝国境内骚动四起,他虽密切监视,却未料到教会竟会统一阵线。就连苏丹也瞪圆双眼,难掩惊诧。他反复追问,难以置信的神情显露无遗。直到密探退下,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苏丹立即召见哈利勒说明事情原委，赞达尔哈利勒也对此高度重视。两人的意见逐渐倾向于怀疑这一事态。

　　"君士坦丁堡将要承受的余波实在太剧烈了。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称之为理性判断的余地。苏丹陛下，这极有可能是敌人的诈术。"

　　"朕亦有同感。然帝国危如累卵，纵使微如萤火的一线生机，亦不容错失。"

　　"这究竟..."

　　"我实在无法摆脱这个疑虑德拉加西斯是否另有所图？"

　　在帝国眼中，教会统一是面对西方时至关重要的谈判筹码，堪称最有效的王牌。这件威力巨大的武器既不能轻易动用，也不该随意示人。苏丹摇头叹息，只因对方竟将其单纯当作诱饵抛出。然而治国理政不靠直觉，需要的是让众人信服的依据赞达尔哈利勒当即切中了这个要害。

　　"苏丹陛下,既然如此,就让我去探一探君士坦丁堡的虚实吧。"

　　"可还有转圜之机？"

　　"很简单。只需摸清他们关注何处、倾听何方，真相的轮廓自会浮现。不过，请授予我统帅两千兵马的权限。"

　　"若能以两千之数洞悉敌意，实乃价廉之举。此乃拯救更多性命之基石，理当赐予。如既往般，莫负朕望。"

　　"遵命！"

　　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欣然回应了苏丹的期许与忧虑。

　　他集结士兵后，立即率领两千大军亲赴君士坦丁堡的三重城墙之下。尽管明知在三重城墙面前，这次突袭注定徒劳无功。但哈利勒凝视的并非这座固若金汤的城池，而是城墙上那些与旌旗为伴的守军。箭矢破空的肃杀气氛中，他始终紧盯着城墙上的动静，连睫毛都不曾颤动。

　　历经这番努力，他终于能做出决断了。

　　"这分明是场无人知晓的出征。数千精壮汉子踏步行军，听见声响不足为奇，可任谁听闻都难免心头一紧除非能确信耳畔传来的真是铁蹄声。"

　　"陛下，您这话的意思是...？"

　　"君士坦丁堡的耳目都紧盯着奥斯曼人。至少莫雷亚方向还没引起注意。必须立即禀告苏丹。你继续在此驻守对峙一周。只需我和二十名护卫前去面见苏丹即可。"

　　"遵...遵命..."

　　哈利勒不耐烦地甩开军官投来的目光，猛地调转马头。

　　关于明明是美少女游戏却无法恋爱这件事-第273章

　　273

　　哈利勒凝视着君士坦丁堡的边境态势，得出了一个简单结论。

　　'帝国内部的纷争，并未如想象中那般愈演愈烈。'

　　哈利勒虽不知"移民局"这个名号，却早料到帝国会安插密探。毕竟顶着帝国的名头。可衰败的国力注定他们能调动的人手捉襟见肘眼前这伙人便是明证。莫雷亚正值最需戒备的关头，对方竟能迅速反应，实在不合常理。这反常迹象令他如芒在背。

　　赞达尔哈利勒率领着亲卫士兵们踏上返回埃迪尔内的归途，一路上却始终眉头紧锁。

　　'倘若真是欺瞒，那这番诡计究竟意欲何为？'

　　德拉加西斯皇帝真正渴望的东西，即便是哈利勒也完全无法揣测。虽然察觉到些许蹊跷，却无法确信，只因这事实在事关重大。哈利勒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仅仅为了欺骗这一个目的就布下如此险恶的棋局。必定在其他地方还藏着更深的企图...'

　　这无异于亲手促成帝国分裂正是他此前拼死阻止的结局。若说改变心意,这般行径又矛盾得过分。唯有考量奥斯曼可能遭遇的最坏局面,方能阻止第二次奇迹降临。哈利勒对此深信不疑,正因如此,他心底很快滋生出挥之不去的疑云。

　　'果然是教会统一派的杰作吗？'

　　这份疑虑中,也掺杂着想象力的匮乏。奥斯曼最可预见的危机,莫过于西方与德拉加西斯联合发动战役的时刻。但这早就在预料之中,应对方案也已准备妥当。德拉加西斯因奥斯曼的诡计而遭绝罚,与西方彻底断绝往来。正因如此,要修复断裂的关系获取支援,教会统一便成了不得不考虑的手段。

　　'这确实是重建与西方联系的唯一手段。即便不是主要目的，也绝对值得一试。'

　　哈利勒的瞳孔中镌刻着坚定信念，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抵达埃迪尔内，就将自己的主张原原本本禀告给了苏丹。而那位始终对德拉加西斯怀有戒心的苏丹，当即承认哈利勒所言有理，赞同地点了点头。

　　"若君士坦丁堡应对之速远超预期，约翰尼斯与德拉加西斯之间便不至于生出龃龉了。"

　　"威尼斯那边还透露了什么消息吗？"

　　"哈利勒，你不在时我探得一事。德拉加西斯安插在各城的民会里，仍盘踞着君士坦丁堡旧官僚。听罢你传来的情报，我愈发确信统一教会必是德拉加西斯的图谋之一。"

　　苏丹心知肚明帝国能做的极限。这早就是帝国反复尝试的老路再度修复与西方的关系，获取支援后试图一举击溃奥斯曼的势力。可奥斯曼早有防备，上次战争就布下了应对之策。

　　"不过，只要塞尔维亚和瓦拉几亚仍效忠于我，德拉加西斯就不敢轻举妄动。如今莫雷亚已陷入重重围困，我们实在无力再开辟新的补给线了。"

　　匈牙利在特兰西瓦尼亚被突破后,不可避免地只能将注意力放在瓦拉几亚而非塞尔维亚。如此一来,作为西方最强援军的匈牙利就被牵制住了手脚。奥斯曼本土与塞尔维亚联合采取彻底防守策略,只为消耗帝国军力。再精锐的军队若缺乏火炮支援,也绝无可能一举攻破坚固城墙。

　　然而苏丹虽知自己占尽优势，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连日来他屡次倾尽全力想要碾碎对手。结果却适得其反。持续至今的攻守之势竟在瞬间逆转。他扭曲的眉宇间，正渗出受伤的自尊。

　　"这喜悦终究带着苦涩。现实迫使奥斯曼必须在德拉加西斯面前退让。想到他们为打造这支军团所付出的忍耐，我不禁发出沉重的叹息。"

　　"但这支军队的弱点也很明显。他们耗尽国力才凑齐这支队伍，光是维持就已捉襟见肘。拖延时间越久，这些自取灭亡的家伙就会不攻自破，我们根本没必要主动迎战。"

　　"所以德拉加西斯哪怕勉强也要设法推进教会统一啊。"

　　帝国复兴之路极为狭窄，时机更是稍纵即逝。若不能速战速决，这摇摇欲坠的帝国必将倾覆。毕竟奥斯曼积累的底蕴仍远胜于我们。虽想出教会合并的奇策试图突破困局，但那精明的苏丹又岂会坐视不理。

　　"必须设法延缓教会统一进程。既然对方搬出君士坦丁堡作筹码，想必在商讨统一的议会上，主导者也定是君士坦丁堡的教士们。"

　　"哈奥娜大人，我们的大部分计划都受挫了。君士坦丁堡和莫雷亚同时揭竿而起，外交途径已然无望。苏丹陛下，应当认清现实帝国境内我们的势力已被连根拔起。"

　　"事到如今，唯有以铁血手腕镇压一途了。"

　　"此计甚妙。既然德拉加西斯倾尽所有准备发动雷霆一击，我们不妨反其道而行，抢先点燃战火，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

　　"提前开战或许对我们更有利？"

　　"若出席公会议的主教团安危难测，身为皇帝的我便不得不出面干预。教会统一本就在舆论的风口浪尖推进。要想避免功败垂成，至少得持续向西方展现强硬姿态。德拉加西斯这下又多了根新缰绳所谓'彰显给西方看的统一决心'。"

　　即便奥斯曼转入守势，他们的行动与心态却未变得消极被动。只要对手稍露破绽，他们便随时准备狠厉突进，伺机逆转战局。而苏丹亦认为哈利勒的提议确有可取之处。

　　"关键在于能否察觉祭司们何时撤离君士坦丁堡，并把握时机发动突袭。"

　　"他们很可能会采取极度谨慎的行动。依我看,议会刻意隐瞒确切日期,试图发动突袭式启航。为此我们必须加强周边海域的巡逻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