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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4782 2026-07-31 07:06

  无数线索在皇帝脑海中交织缠绕。这场以箭头为起点的大规模搜查,矛头直指穆斯林。他断定,随着近期情报传来,那些进入塞雷斯的穆斯林中必定混有奥斯曼的密探。然而塞雷斯最近推行移民政策,已成多数穆斯林定居之城。皇帝深吸一口气,压抑住翻涌而上的焦躁。

  副官察觉到异样的气氛,也不由自主地焦躁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剑鞘。

  "陛下?"

  "…好一招妙计啊,穆拉特。"

  皇帝的预感在短短几小时内便化作了现实。正午刚过,塞雷斯城便被裹挟进一片肃杀之气中,连日常巡逻都变得举步维艰。宫廷里接二连三传来四方急报,每一次都让议事厅为之震颤。

  "陛、陛下,正在街道巡逻的两个小队遭遇袭击。据报穆斯林与当地民众发生冲突,巡逻队上前调解时,激愤的穆斯林们突然发动了攻击。"

  "穆斯林那边动静不太寻常。已经有两座教会的圣像被人刮花了。"

  "成群结队的穆斯林涌上街头齐声高呼。他们正集结成众,要求觐见陛下..."

  夕阳西斜时分,消息接连传来。事到如今,副官也猜到了皇帝察觉端倪。毕竟是曾统御塞雷斯的总指挥官,多年维持治安的经验让他深谙何事最为凶险。

  "长期的盘查早已在他们心中埋下怒火。莫非那箭头不过是引我们上钩的诱饵?"

  "这或许被视作对穆斯林的压迫。即便没有这种想法,最近涌入塞雷斯首都的,不也大多是穆斯林吗?"

  "果、果然如此。不,该死...这样说或许更恰当?"

  "随你处置吧。"

  "咳咳。"

  啊,该死的。

  副官碍于颜面,不敢在皇帝面前失态,只能咬着牙低声呢喃,那音量恰似蚊蝇振翅。而皇帝早已洞若观火,从对方种种行径中,摸清了这盘棋局的走向。

  '那些暗杀者正试图将我引出宫廷,带到可能被视为威胁的穆斯林面前。这是在为刺杀创造机会。想必他们也在盘算着分散守卫的注意力。'

  我早已知晓苏丹穆拉特变得比从前更加阴险狡诈。可即便心知肚明,这仍是避无可避的陷阱。以独特手法将对手的预判反制,正是这位皇帝最拿手的把戏。寒光闪过,他再度真切体会到宿敌的分量。

  '敌人也会从失败中汲取教训。战事拖延愈久,对帝国愈加不利。'

  没有选择的余地。

  必须在局势恶化到起义前采取行动。皇帝猛然起身,意识到自己再不能滞留宫廷。侍从官自然对此举面露疑色。

  "陛下,恕臣斗胆..."

  "随我去会会他们。跟上。"

  "谨遵陛下圣命!"

  副官立即垂下头颅,他意识到终局已至。距离自己呕血身亡的时刻,已然不远。

  宫廷的一举一动,很快就被集结成群的穆斯林探子们察觉了。

  街道早已被亢奋的穆斯林们占据。人群中,几名男子正朝一位看似忧心忡忡的老者走去,简单致意后便匆匆离去。

  "正如帕夏所愿,德拉加西斯表示要亲自出阵与您对决。"

  "被囚禁在监狱里的卡拉赫呢?"

  "他死了。"

  老者的面容波澜不惊。

  只是将眼神磨砺得更为锐利。

  关于明明是恋爱游戏却无法恋爱的那些事-第282章

  282

  成长的并非只有德拉加西斯一人。

  埃迪尔内宫廷开始研习谋略,以对抗士气高昂的帝国。领衔之人正是苏丹穆拉特。最关键的在于双方心理战已势均力敌。这对宿敌彼此戒备,深知对方秉性。穆拉特瞄准了德拉加西斯最大的优势那份与生俱来的谨慎。

  "德拉加西斯向来谨慎行事,除非万不得已才出手。他动作迅捷本是优势,但若能反过来利用这点诱其出手,便能洞悉他的真实意图。"

  "此事殊非易事,苏丹陛下。"

  "所以我打算把上次用过的计谋再变通着用一回。"

  "您说的应用是?"

  "沉默乃下策。若要欺瞒多疑谨慎之人,反需主动开口。"

  穆拉特想到的方法,正是当年远征塞尔维亚时所用的计策。他打算将复合弓随军需物资一同运送,以此暗示己方拥有媲美耶尼切里军团的战力,从而制约敌军行动。虽然这个策略因偏离初衷而徒劳无功,但问题在于用错了手段对于开启这场愚蠢战事的人而言,警告之类的把戏根本无济于事。

  然而播下猜疑的种子,实在是易如反掌。

  "我们将向德拉加西斯展示征兆,将他的疑虑转化为确信。让他无法对任何一方全力以赴。与此同时,我们将以合二为一的利剑,而非两把分散的武器,直刺德拉加西斯的心脏。"

  这片与边境接壤的广袤土地正是德拉加西斯亲政的马其顿领地,处处暗藏危机。历经战火洗礼后,短短数年间,马其顿已然蜕变成无充分准备便难以攻克的军事要塞。若不能一举击溃主力部队,贸然进军非但无法分割塞雷斯与塞萨洛尼卡两大要地,反而会陷入苦战的泥沼。

  于是穆拉特做出惊人之举下令全军按兵不动。

  莫雷亚决心倾注所有可调动的力量。将敌方优势化为己用,这早已不是德拉加西斯独有的战术。穆拉特眼底闪过枪械的寒光,年轻的苏丹比谁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此番陷阱必是料定朕不会举兵反击。至少德拉加西斯那厮定是如此盘算,才故意在本国制造混乱。虽料得倒是精准,可朕的心思岂会如他所料。"

  "即便要我们强行推进...您这是要促使开战提前爆发吗?"

  "疑心过重之人,终将被自己的猜疑吞噬。若能诱使敌军分兵戍守边境,暗袭便易如探囊取物。"

  "苏丹的思虑如此深远,实乃万幸。既然如此,神明只需为苏丹的宏图略尽绵力便足矣。"

  "朕素来欣赏萨德拉扎姆的高见,但说无妨。"

  对穆拉特而言,赞达尔哈利勒是从未辜负过他期望的忠臣。这位大宰相凭借洞悉时局的才能稳控朝政,其建言向来掷地有声,这次也不例外。赞达尔哈利勒感受到岁月压在自己肩头的重量,缓缓开口。

  "据我所知,苏丹陛下选择了将火炮拆解运输、就地组装的战术方案。"

  "你打算用同样的手法么。"

  "这次我想用的不是火炮,而是箭矢。"

  "真是荒唐。哪有在战场上现装箭矢的道理?"

  连穆拉特都觉得这个主意匪夷所思。火炮本就搬运不便,拆卸运输反倒更实际些,但箭矢却另当别论。箭羽的形状会改变飞行轨迹,偷袭时又太过显眼,至少不适合在城内使用。然而哈利勒的态度异常坚决,反而开始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这不是普通箭矢。我们只需备好箭头即可。"

  "单凭箭头可射不出利箭。"

  "请不必担忧。从绑紧旗帜到搭箭拉弦,直至最后射出那一箭,都将由德拉加西斯亲手完成。"

  帝国有德拉加西斯,奥斯曼则有萨德拉扎姆。在运筹帷幄方面,他从不甘居人后。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曾夸口仅凭箭头就能造出整支箭来,并亲自揭晓了其中奥秘。原来他盯上了散居马其顿全境的穆斯林势力。

  "莫雷亚最近推行移民政策,将境内残余的穆斯林全部驱赶至马其顿边境地带。其中包括具有象征意义的塞雷斯地区即便仅为彰显权威,他们也必会出兵征讨。您知道的,这项政策已激起民怨沸腾。只要稍加煽风点火,当地穆斯林必将揭竿而起。"

  "利箭能否激怒他们?"

  "在此之前,我们应当如陛下所言,先让德拉加西斯的疑虑膨胀起来。对那些越境逃亡者中的不忠之徒颁布放逐令,将他们遣返回马其顿。若是再派密探暗中照看那些仍忠心耿耿之人,并放出风声...德拉加西斯必定会坐立难安。"

  以力制力,以计克计。哈利勒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继续阐述他的计划要布下一个让帝国而非奥斯曼射出箭矢的陷阱。他的主张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若同时在边境地区挑衅他们,德拉加西斯必将陷入两难。更何况此人从不懈怠防备。这既说明他警戒心极强,却也暴露了他缺乏自信的本性。生性多疑之人往往如此因不信任自己的耳目,每当发生未知状况时,就愈发如履薄冰。"

  "关键在于我们要抢在德拉加西斯辨明真伪前就采取行动。"

  "消息必定走漏了。无论是通过君士坦丁堡,还是那些伺机牟利的商人走漏风声。但君士坦丁堡行动受限,商贾之辈更不足信。即便他们暗中培植势力,也绝无可能将眼线安插进埃迪尔内宫廷深处这在上一场战争中已得到印证。

  帝国对保加利亚陆路运输的反应始终迟缓。即便我方行动已持续数年,他们仍未能有效应对。这证明德拉加西斯的耳目都集中在沿海地带恰巧与商贾势力盘根错节。

  "你为何如此笃定,他的细作们不足为惧?"

  "德拉加西斯根本没有这样的余裕和时间。虽说在奥斯曼势力尚不稳固的地区安插眼线还有可能,但要在早已根深蒂固的色雷斯和埃迪尔内周边布下天罗地网,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确实是哈利勒式的回答,相信时间的力量。而且他说得一点没错。犹太人社区虽然遍布各地,但始终未能渗透进埃迪尔内的宫廷。他们只能在奥斯曼人看不见的角落暗中活动但那个地方不是色雷斯,而是保加利亚。哈利勒的谋划可不止于此。

  "若在这种情势下还发现箭头被暗中运入,德拉加西斯的疑心便会化为确信。边境地带的挑衅、骤增的改宗者,再加上将这些势力集结起来的当地贵族...种种因素交织,穆斯林之中必然混入了我们安插的间谍,任谁都会得出这般判断。"

  "我明白你为何提及箭头。但何必非得是箭头不可?"

  "在琳琅满目的武器中特意选择箭矢,正是为了引诱德拉加西斯做出误判。"

  德拉加西斯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这特质平凡得甚至称不上特点。然而有时,常识会成为夺命的致命弱点。尤其对于曾统率大军的德拉加西斯而言,他比谁都清楚弓箭的局限性。

  "即便是神射手,在森严戒备下狙杀目标也绝非易事。这就像猎人在密林中追捕猎物只不过此刻的树丛守卫们,正牢牢拱卫着德拉加西斯。显然,这种局面不适合需要一击必杀的暗杀行动。若想确保刺杀成功,我们不得不大幅增加人手才行。

  这正是一着能让敌方错判敢死队规模的妙计。

  计划的核心在于煽动兄弟们的不满情绪。当德拉加西斯发现箭头时,必定会对混入穆斯林的奸细保持警惕。而恰巧在塞雷斯集结的穆斯林们,会将突然加强的戒备视为排斥之举。

  由于错误估计了突击队的人数,德拉加西斯调动了超出必要的兵力,而穆斯林们目睹如此庞大的护卫阵容,不禁怀疑这究竟是要镇压什么。这个误会将引发冲突,而冲突终将暴露出破绽。

  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提及的那支箭绝非寻常之物。奥斯曼人递来的箭头已然埋下疑窦的种子,而箭杆与箭羽的制作则交由德拉加西斯负责。这计谋着实考虑周全。穆拉特听完整个布局,嘴角自然浮现出满意的浅笑。

  穆拉特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将目光从哈利勒身上移开,转而望向另一个人。

  "你听得真切吗,科姆内诺伊。"

  "诚如您所言,苏丹陛下。"

  "你此去恐难生还。塞雷斯驻守的莫雷亚军多达数千之众。既是遣你赴此九死一生之役,虚言封赏反显轻慢。不论成败,这份挺身而出的赤忱,都值得帝国以国士相待。"

  科姆内诺伊帕夏沉默不语。穆拉特凝视着这位缄默的将军良久,突然打破凝重的寂静站起身来。那位渴望成为败者的挑战者,依然昂首阔步向前走去。在没落皇族的面前,意欲登基为帝的男人如雕塑般巍然伫立。

  "虽已年迈却精力充沛如少年,这般传闻我早有耳闻。正是这位马努伊尔,率领众人揭竿而起。"

  "…."

  "驱使你前进的,是当年那份执念吗?"

  科姆内诺伊帕夏即将展开行动之际,这段记忆在他脑海中闪回重现。

  塞雷斯的街道上,愤怒的穆斯林们正遵照苏丹的旨意集结成群。科姆内诺伊帕夏站在几天前还被民众热情修复的教堂前,眼睁睁看着刚恢复原貌的圣像又被白灰覆盖。他蹑手蹑脚地走向旁边的祷告席,小心翼翼地坐下。

  已记不清当时是如何回应苏丹的质问了。

  是年迈所致,还是自觉荒唐?科姆奈诺伊帕夏不断深呼吸着,像从前那样隐忍。若说与年轻时有何不同,便是消息传递快了许多。在这动荡时期,残破教堂里罕有人迹。

  "帕夏。"

  "碰撞发生了吗?"

  "德拉加西斯的行动比预想的还要谨慎。不过看情形,他很快就会有所动作了。"

  "负责放风的继续盯梢就行。关键还得看咱们的行动。"

  科姆内诺伊帕夏话音未落,便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事。为防被误认为穆斯林而准备的念珠,此刻正悬于他右手。这串饱经风霜的念珠,曾承载着他逐粒摩挲诵经的虔诚。他轻吻十字架末端,随即撑着老迈身躯缓缓站起。

  "我们都是背教者。记住'穆尔塔蒂'这个称谓而非姓名。世间再无人会铭记我们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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