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纵使溃逃、直面灭亡、备战艰辛,我们始终坚守这份真正的荣耀。我们生而为世界之主。即便神明夺走命运,作为自己的主宰,我们必将挺身而战,不屈不挠地迎接结局。
我能向你们承诺的,不是重建昔日帝国,而是永不屈服的意志。
纵使此身枯竭,战至最后一息,我也要为守护帝国最后的荣光而挥剑。
关于在美少女游戏中无法恋爱这件事-第286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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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亲自出面在民众前的演说引发了截然不同的反响。
"绝不承认!我们单枪匹马也能做到!"
"德拉加西斯陛下只是过分谨慎罢了!不过是杞人忧天而已!"
帝国接连的胜利虽然鼓舞了众人,但反对声浪亦不在少数。他们的主张一如既往既然已积蓄了不靠教皇也能取胜的实力,何不先驱逐奥斯曼人,再赶走拉丁骑士?情感上认同此观点者或许众多。然而随着演说内容悄然扩散,持谨慎态度者开始与日俱增。
确切地说,那声低语原本被淹没在洪亮的嗓音里,几乎难以察觉。
"陛下一直在思索战后秩序之事。创立民会并予以实权,不仅是为了避免抗税风波,更意在今后共享部分政治权力吧?"
"你指的是先前提到要引入议会制度的事?"
"这确实是最现实的方案了。既然我们不再打算扶持血族亲王来统治地方行省的话。"
洞悉时局的有识之士们推测,皇帝意在推行议会制。这早已是坊间不时热议的话题。随着首都日益孤立,地方势力开始挣脱中央掌控。为维系首都的权威而苦苦挣扎的结果,便是如今的莫雷亚。
皇帝不仅将民会十三席中的一席赐予君士坦丁堡,更用铁腕维系着这座永不臣服之城最后的忠诚。
皇帝一面谋划着莫雷亚的独立路线,一面亲手设下限制其自由的桎梏。这看似矛盾的举动,却成了维系首都与莫雷亚的最后纽带。这正是他从未放弃君士坦丁堡的铁证。
在此危局之下,要阻止各州郡大规模叛离与暴动,唯有一策。
必须缩减首都垄断的职能与权力,将其分散下放。地方分权已成为不可回避的态势。关键在于中枢能保留多少实权。嗅觉敏锐者早已窥破,皇帝推行的改革究竟在谋求什么那正是拜占庭紫室血脉世代追逐的终极答案。
改革先锋马吉斯特罗斯正检视着阶段性成果,他站在队伍最前方。
"我追随德拉加西斯陛下自有缘由。眼下民会看似从陛下手中分得了大权,莫雷亚仿佛也能彻底独立但归根结底,这一切仍在陛下的运筹帷幄之中。"
马吉斯特罗斯时常向追随他的学者与官僚们吐露心中所想。这般推心置腹,正是为让他们更透彻地理解皇帝所创制度的必要之举。
"陛下特意将民会十三席中的一席授予君士坦丁堡,既是为实现势力间的有效制衡,亦是为后世君主埋下收复圣城的火种即便朕功败垂成,继承者仍会延续这份未竟的宏愿。"
"您特意来此,莫非另有深意?"
"首先需要了解席位分配规则。各民会可自行推选7席,莫雷亚亲王辖制5席,君士坦丁堡则掌握1席。乍看中央处于劣势,但反对派席位实则分散在多方势力手中权贵世家、富豪商贾、少数民族、教会势力...7席对地方而言并不算多。
莫雷亚亲王能在此处独占五席,实乃权柄滔天。民会决议往往因这五票倒向而乾坤逆转,然单凭五席难以只手遮天。若七席联合抗衡,中枢政令恐将寸步难行。
"看似退让妥协,实则为掌控中枢大权的妙策啊。"
"君士坦丁堡那一票在此处掀不起多大风浪。即便站到亲王阵营也不过六票,终究敌不过七票;就算加入七票阵营,这必胜之局也捞不着额外好处。但若是...君士坦丁堡议席空悬呢?倘若莫雷亚光复帝都,局势又将如何?"
自那时起,莫雷亚亲王便能掌控六席。若不增加议席,便是六对七之局。虽仍未过半,单凭这份量就足以让地方民会倍感压力。只要不引发不可调和的冲突,他们很快便会意识到:借莫雷亚亲王之支持,反倒能推动有利于己派系的议题。
机敏之人立刻领会了其中深意。当君士坦丁堡光复之时,莫雷亚亲王便等同于帝国皇帝。此刻让渡的那席议会席位,终将随着亲王还朝重归中央。
"地方民会自然也都知晓此事,想必会拼死阻挠。但待莫雷亚亲王正式兼任皇帝那一刻起,他们便再无法阻止君士坦丁堡权柄的易主。这也正是后世君主必须光复君士坦丁堡的缘由所在。
若想掌握更强大的权柄,就夺回君士坦丁堡吧。
陛下早已预料到自己可能失败。这位君主甚至在暴政之路上设下了最后的保险栓。
"然而这终究是个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吧?到头来还是得仰仗皇帝个人的才能...简直是个畸形的体制。"
"这既非皇权的绝对胜利,亦非地方占据上风。但已是帝国当下最优解。地方无法完全排除中央,中央也不能碾碎地方势力。不过皇帝获得了名为'分配权'的人事大权。中央越是尊重放任地方,地方割据就越发严重,而能在议题上起决定性作用的中央影响力反而增强了。
"如果说民会的存在是为了内政,那么教会统一就是为了外交。"
"这事真能这么串起来?"
"切记,执行者对国策的理解程度直接决定着政策的成败。教会统一不过是我们与西方兄弟同台共演罢了。台下观众纵使喧哗如雷,演员们只管专注自己的角色。唯有登上舞台,无论是怒声质问还是慷慨陈词,演员们才会予以回应,不是么?"
直到此刻,人们才恍然大悟马吉斯特罗斯主张的深意,纷纷垂下头来。那些支持教会统一的声音正是出自这些人之口。官僚们比谁都积极地走在改革前沿,亲眼目睹了教会积累的巨额财富。更何况西方潜伏的威胁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马吉斯特罗斯向前迈进一步,向那位持不同见解的老学者阐述了自己的主张。
[教会的统一虽看似矛盾,却既能抬高教廷权威,又会促使教会与世俗权力分离。即使大主教保留原有职权,终究不过是教皇之下的主教。若按陛下构想推进,欠下人情债的反是教廷,他们再无权干涉内政。
陛下已准备就绪,即将重新确立教会与帝国的关系。虽无人能预见其演变形态,但至少不会重蹈覆辙。我坚信终将迎来这样的时代国家力量不再耗费于神学论战,而是倾注于增强国力与改善民生。愿阁下亦作如是想。
莫雷亚学院。
年逾八旬的老学者在那间书房里反复摩挲着来信,布满皱纹的手指在信纸上流连。他轻抚着脸上纵横交错的沟壑,思绪已飘回数十年前初遇的那个午后。
'这个国家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那个曾被当作孩童轻视的少年已长大成人,正在为最后的战斗做准备。说实话,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令人欣慰,这本是谁都未曾料到的结局。但这位皇子在从亲王到皇帝的晋升之路上,始终保持着最初的那份赤子之心。
尽管希腊人与罗马人站在命运的分岔路口,但听闻演讲的传闻后,他顿悟了真相。
'陛下早已洞悉这个国家与子民最渴求什么。既然如此,何须踌躇?'
自那日起,乔治奥斯格弥斯托士普勒同在讲坛上展现出更炽烈的热情。这位八十高龄的老学者时常走向街头广场,向市井百姓而非学生振臂高呼。岁月侵蚀了他的身躯,却将青春时代的激情淬炼得愈发耀眼。
"国家应当保障什么?民众又对国家有何期待?我们必须深入思考这个问题。老夫活过的岁月实在漫长,出生时正值动荡年代。四方蛮夷觊觎我国财富,我们为躲避劫掠不断逃亡,最终被逼至这片天涯海角。那时许多人想必都深切感受到...
普莱顿唤醒了米斯特拉斯乃至整个莫雷亚民众尘封已久的记忆。不仅莫雷亚的帝国子民如此,那些为躲避战乱流离失所的难民,对劫掠的烈焰同样记忆犹新。而对历经至暗时刻的普莱顿而言,这些往事更如附骨之疽般刻骨铭心。
"我曾望着那些拽着父母的手逃命的孩童,还有他们充满恐惧的呆滞眼神,不禁陷入沉思。为何他们会沦落至此?为何我们连啜泣都要屏住呼吸?有人总在信仰中寻求答案,说什么失去神恩就活该灭亡。但老夫更愿亲眼观察现实,而非听信神职者的空谈。
克服危机的方法不止于祈祷。祈祷或许能抚慰我们的灵魂,却无法坚定我们的意志,也不能指引前行的道路。祈祷或许能给予我们沉思的余裕,却无法指明前进的方向。
唯有直面国难当头,我们才能获得战胜危机的力量。不是靠信仰,而是勇于正视危机...这才让我们有机会获取伟大先祖的智慧真传。
然而质疑普莱顿立场者大有人在。这个公然否定教会的男人,竟在街头向民众宣扬"有比信仰更重要之物",自然引发激烈反对。不出所料,聚集聆听普莱顿演讲的人群很快迎来了不速之客。
"异端!他胆敢亵渎教会的圣谕!"
"把那异端揪出来!"
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紧急事态,连教会祭司们都亲自冲了出来。他们本就对皇帝庇护下平静授课的现状心怀不满,如今头号危险人物竟公然走上街头,发表抨击教会的演说。教会岂能坐视不管?最终,普莱顿在激烈反对声中被迫中断了演讲。
教会渴望在此更进一步。
他们前往米斯特拉斯拜见副主教托马斯,请求严惩普莱顿。恰巧托马斯的侍从骑士弗朗西斯科也在场。
"陛下,那个异端终于犯下大错。他竟敢在街头公然抨击教会,此等狂徒绝不可姑息。值此动荡之际,唯恐他引发更大的分裂..."
"犯下这等事的,不正是尔等吗?"
教士们的话语被一刀斩断。他们脸上交织着不悦与困惑,纷纷抬头望向托马斯。托马斯的脸色已冷到极致,像冰封的湖面。身旁的弗朗西斯科挑了挑眉,左右晃动着脖子放松肌肉。
咯吱,嘎吱嘎吱。
正当他想要质问这番荒唐行径的刹那,眼神冰冷的托马斯已然降下残酷的宣判。
"这些与异教徒勾结谋害陛下的叛徒,也配妄议异端邪说?"
"…!"
"你们真以为皇室会永远无能下去吗?莫非是见皇室屡战屡败,便料定此次也必败无疑?"
"陛、陛下,那个..."
"皇室之所以缄默真相,皆因深知教会对帝国不可或缺。尔等暗中煽动反对教会统一的声浪,朕心知肚明。策划有组织叛乱者亦是尔等,朕更了然于胸。既往不咎皆因体恤苦衷,若仍执意磨刀霍霍,休怪皇室利剑出鞘。"
"…."
"休要妄想沉默蒙混!尔等早已落入圈套。此乃陛下为肃清内贼所设之局!"
托马斯厉声呵斥,祭司们依旧沉默不语。令人不快的寂静持续了好一阵子。终于,祭司们艰难地开口了。然而,他们给出的答案却并非托马斯所期待的。
"...您当真要与教会为敌吗?教会已准备好放弃支持德拉加西斯陛下,转而拥护托马斯殿下。恳请您三思而行。"
"住口。从现在起,尔等皆以乱臣贼子论处。"
"殿下...!这不行。任何人都无权拘捕神职人员!"
"既然如此,我便以违背戒律杀害无辜之罪审判你。作为教会与信仰的守护者,我以皇帝的名义下令。弗朗西斯科,拿下这群叛徒。我要向全城子民宣告,正是他们策划了那场卑劣的暗夜袭击。"
祭司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道托马斯帕里奥洛格斯和德拉加西斯真要攻打教会?问题在于他们早已掌握了过于正当的理由。或许这只是为了迫使教会屈服的虚张声势。虽然这么想着,但期望却被彻底辜负了。
可惜对手是个脑子缺根弦的骑士。
"主啊,请让我成为正义的骑士吧。听见了吗?那些高贵的大人们啊。他们可是连国家法律都约束不了的人物,必须牢牢抓住才行。"
"遵命,阁下!"
弗朗西斯科手刀一挥划过脖颈,话音刚落,士兵们便蜂拥闯入觐见室。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根本不给反抗的余地。祭司们这才醒悟,就连这次会面也是陷阱的一部分。即便挣扎,手无寸铁的他们又如何敌得过全副武装的士兵?当锁链加身时,一名祭司终于发出凄厉的哀嚎。
"您怎能设下如此歹毒的陷阱!明知道我们怀着多大的期望,您怎么忍心!怎么可以这样做!"
"从今日起,我将证明这个国家的律法依然公正。把他押下去。"
"殿下!殿下!......陛下!"
他们被拖拽着押走时发出凄厉的哀嚎。当惨叫声最终消散在甬道尽头,托马斯才长吐一口浊气,指节捏得发白。
"我也曾祈求上苍,愿你们能避开那致命陷阱。"
"这样一来,就能平息反对教会统一的舆论了。苏丹因暗杀失败而一时动弹不得,我那堂兄也吃了不少苦头啊。"
"…."
究竟是谁背叛了我呢。
曾经承诺助皇帝重建旧帝国的教会?为回应教会支持而试图复兴帝国的皇帝?这绝非简单的是非题。然而民众的反应与托马斯的预判大相径庭。虽说教会合并确实令人难以轻易接受,但谁都不曾动过弑君阻挠的念头。刀剑碰撞声犹在耳际,议事厅的熏香却已化作血腥味这份沉默比任何反对声都更震耳欲聋。
"教皇的三重冕我虽不稀罕,但要弑君谋逆却也...
"这绝不是闹着玩的!哪个疯子会策划这种勾当?!"
神职人员的豁免特权在'勾结异教徒暗杀皇帝'的罪名面前黯然失色。教会内部,反对统一派的势力转瞬间土崩瓦解。尽管教会迅速将参与暗杀者革除教籍或撤职查办,但涉案人数之多仍令他们焦头烂额。
他们大多被割去了舌头,或是被判终身监禁。
仅有寥寥数人站上了绞刑台。
"...看来陛下从未有过与教会同心协力的打算啊。"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世俗政权与教会长期明争暗斗的较量中,向来以道德高地自居的教会犯下了致命失误。很快恶果就显现出来民众中开始弥漫着对宗教旗帜的质疑气息。
突然成为事件核心的格弥斯托士普勒同没有放过这个时机。
"真是令人悲痛。我活了这么久,从未经历过如此悲哀可怖之事。细想起来,这或许比外敌入侵更教人痛彻心扉..."
随着教会的阻挠消失,他更频繁地走上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