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阿拉贡国王阿方索想必也是这般思量才会采取行动。但我敢断言,米兰与阿拉贡绝无可能联手。"
讽刺的是,幕后黑手竟是阿拉贡的盟友热那亚。
这位傲慢暴虐的维斯康蒂大公,生性凶残如野兽。他绝不可能饶恕趁乱独立的叛徒热那亚,更何况那帮杂碎竟与宿敌阿拉贡暗中勾结。指节捏得发白的公爵冷笑时,连烛火都在铁手套上颤抖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背叛。
由此滋生的帝王自信动摇了教皇的意志。
'竟要放弃罗马涅。'
这言语背后的含义再明白不过。米兰曾以罗马涅保护者之名,妄图将其吞并。若追根溯源,这场战争的导火索正是罗马涅。威尼斯为牵制米兰暗中运筹,终致十字军东征令颁布。米兰因此错失战机,怒火中烧却只能隐忍不发。
若能拿下罗马涅,未必不能教维斯康蒂公爵回心转意。
然而,仍有一个问题横亘在前。
"陛下所言极是。然而...威尼斯恐怕不会乐见此事。若实在无计可施的话。"
"威尼斯人虽然狡猾,但也懂得权衡利弊。"
他一语就驳回了教皇的忧虑。
他并非在塞萨洛尼卡虚度光阴。皇帝正全力奔走于米兰与威尼斯之间,试图说服这两大势力。向威尼斯通报他们始料未及的新敌对势力崛起,不过是计划中的第一步棋。
'若是威尼斯元老院出手,自会分个高下,看谁更具威胁。'
这些将本土与制海权视若性命的人啊。即便对米兰再如何戒备,又怎能与直接威胁爱琴海的阿拉贡相提并论?皇帝朝依然忧心忡忡的教皇转过脸来,嘴角扬起胜券在握的笑意。
"请圣下放心。在教会统一大业之前,臣必将为圣下终结北意大利的乱局,并将米兰城献于御前。"
1435年11月2日。
皇帝的断言终成现实。
米兰的维斯康蒂公爵一反常态地收敛了平日的傲慢。他提出条件,希望以罗马涅监护人的身份担任摄政一职。佛罗伦萨、比萨等众多城邦对此强烈反对。虽然起初群情激愤,坚称绝不能接受,但没过多久这股反对声浪便消弭于无形。
率领众人前来的威尼斯首领却选择了令人费解的沉默。
就在红衣主教们还惊愕不已时,教皇已迅速采取了行动他干脆利落地批准了维斯康蒂公爵的请求。
"本教皇欧金尼奥四世判定维斯康蒂公爵的要求确属正当。虽其违背先教皇意愿起兵作乱,但既已认罪悔过,吾当欣然予以宽恕。
奉主耶稣基督之名,我等认可他已然具备摄政所需的能力、意志与正当性。
这声宣言意味着北意大利的动乱在瞬息间便已尘埃落定。
这同时是对抗教皇意志者的致命一击。违背前任教皇谕令的,除了维斯康蒂公爵还有一人。德拉加西斯皇帝与维斯康蒂公爵联手,为教皇宣言注入了雷霆之力。
"侍奉神明者无法知晓一切。正因如此,教会应运而生。教会指引世人如何行事。纵使典礼仪式或有不同,帝国境内仍立有教会。只因神谕所至之处皆显公正,此乃亘古不变之真理。"
然而即便教会已明确降下圣谕,抗拒者岂敢妄称信徒?顺从的羔羊自当追随牧者的脚步。
话音未落,皇帝已然展开下一步行动。
我宣誓效忠教皇的意志,愿将那不勒斯王位拱手让予安茹家族。
-沙沙。
握着信笺的手指不住颤抖。那张总是挂着微笑的脸庞扭曲得狰狞可怖,半晌才勉强恢复平静。这记突如其来的重击直取要害。咯吱随着毛骨悚然的声响,男人猛地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
'德拉加西斯。亡国之君竟敢在那不勒斯阻拦我。'
正如奥斯曼与帝国势同水火,阿拉贡与帝国亦如水火。
阿拉贡积攒的国力绝非帝国所能匹敌。倘若他们执意挑起这场愚昧之战,我自当欣然奉陪。
阿方索咬紧牙关,唰地一声拔出长剑。
关于无法在恋爱游戏中恋爱的那些事-第294章
294
意大利的政局瞬间天翻地覆。
东方帝国的德拉加西斯皇帝正身处漩涡中心。数月来他精心策划瓦解奥斯曼情报网的计谋终于见效,牵制阿拉贡的方案也大放异彩。错综复杂的政局走向牵动人心,不少观察者都发出了惊叹。刀剑碰撞的铮鸣声中,他执棋的手在羊皮地图上划出弧线,熏香混着墨汁的气味在议事厅弥漫。
"谁都不曾想过能用三言两语就说服米兰公爵。阿拉贡国王阿方索正是深谙此理,才敢如此强硬行事。更何况,若说是远在天边的异国皇帝所为,又有谁会相信呢?"
"要实现这一点,必须深刻理解先前事件的来龙去脉。我之所以拖延时间,正是为了这个目的。"
剑光乍现间便将阿拉贡一举击溃的妙手。教廷内部知识分子们表现得最为激动,这记杀招不仅挽回了教廷受损的权威,更促成与米兰重修旧好。连向来亲近阿拉贡的枢机团都开始转变立场,暗流正在权力中心涌动。
"德拉加西斯皇帝展现出的远见卓识与魄力,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最关键的是,教廷正疲于应付异教徒战争,根本无暇顾及意大利。更何况德拉加西斯皇帝向来态度友善。虽说即位初期曾有过摩擦,但在东方拥有如此权势却仍重视教廷的君主,唯此一人。"
"阿拉贡的阿方索虽不失为良选..."
"即便立场相左,在下仍忧心那吞噬那不勒斯后的行踪。教廷虽与我等殊途,但陛下扪心自问违逆先教皇敕令之人,岂会突然转性?这番信任,该重新掂量了。"
教皇与皇帝的宣言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阿拉贡与生俱来的缺陷。那个曾公然反抗教皇旨意的人阿方索五世身上这道永远抹不去的烙印,在讲究名分的战场上尤为致命。就连昔日支持他的红衣主教们,此刻也都投来狐疑的目光。
教皇察觉到这股舆论动向,原本紧绷的面容顿时舒展,比起初次会面时柔和了许多。
"陛下的妙手一举扭转了乾坤。本该被迫接受阿拉贡条件的教廷,如今反倒掌握了主动权。真是令人惊叹的转变。待那不勒斯王位之争尘埃落定,这足够召开大公会议了不,简直绰绰有余呢。"
"那真是万幸了。"
"...您可是在担忧什么?"
皇帝闪烁其词的姿态显然令人不安。教皇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阿拉贡在这次突袭中必然遭受重创这场拖延战本就胜算渺茫。若阿方索是个识时务的,早该知难而退了。
然而一周前,觐见皇帝后离宫的维斯康蒂大公,却留下了一番耐人寻味的话语。
'德拉加西斯皇帝。虽然心有不甘,但托您的福让我得到了罗马涅,至少该尽些基本礼数。'
正如坊间传言那般,他向来是个不分尊卑的性子。即便面对皇帝尊号,也全然不见畏缩之色。维斯康蒂公爵随手拈起备好的葡萄粒抛入口中,任由甘甜果浆在齿间迸裂。他反复咂摸着这爆浆的滋味,眼中却始终凝着道寒芒。
'尽管我曾被迫低头,虽心有不甘。但既已承蒙阁下斡旋,让我目睹威尼斯饱受煎熬的模样,自当投桃报李。莫要以为此事就此了结阿方索从不是轻言放弃之人。'
曾有过交手经验的维斯康蒂公爵,言语间带着几分了如指掌的傲慢。但皇帝并未斥责他的无礼,反而沉默聆听。毕竟米兰在此次计划中扮演着关键角色这位公爵大人自己对此也心知肚明。
'我无法调动大军。但若你所言属实,阿方索则另当别论。若热那亚那群厚颜无耻的蠢货当真依附于他,那家伙定会狡诈地利用他们。'
米兰的抵抗意志已如风中残烛。这实属无奈之举他们刚从双线作战的泥沼中挣扎脱身,撕开的那道生机裂缝至今不过数周。即便尚有余力,真正棘手的是维斯康蒂大公本人早已意兴阑珊。
公爵最后露出一丝隐忍怒意的微笑,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我们都会从失败中汲取教训。我学会了适时退让。你领悟了如何锻造强军。而阿方索,想必也参透了从往日战败中破局的玄机。'
每个人都在败局中汲取教训。
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皇帝无法否认这个事实。连那势不两立的死敌奥斯曼都学会了阴谋诡计。暂且不论米兰公爵的态度,这番说辞确实令人深思。皇帝当即决断:时间绝不能成为主宰。
"已经过去两周了。这时间足够让圣谕传遍各地。然而阿方索至今仍未作出回应。更令人不安的是,他连半点异常举动都没显露。"
"可您已被逼入绝境,何须如此戒备?"
"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当前首要任务是确保能对抗阿方索的继承人。只要将他迎回罗马举行加冕仪式,届时纵使阿方索也束手无策。"
"呼...果然不愧是陛下。臣明白了。就依您的意思办吧。我这就派人去安排。"
教皇再度为皇帝滴水不漏的决断而惊叹。这正是这位君主真正的过人之处即便稳占上风也绝不松懈的谨慎。倘若那不勒斯国王加冕礼如期举行,纵使阿方索心有不甘,也只能含恨退让。
'雷内德安茹。若为其举行加冕礼,将其推上王座,便能彻底摧毁阿方索的当地根基。即便他心生警惕,若无正当理由也无法讨伐教廷。就算如维斯康蒂公爵所言习得某些手段,亦非轻易能够颠覆。'
阿拉贡的处境可谓四面楚歌。更雪上加霜的是,皇帝亲自坐镇指挥这场围剿战局。无论是教皇还是意大利的学者们,都乐观地预言这场危机将很快落幕。
-命运的逆转总在不经意间降临。
1435年12月4日。
刺骨的北风呼啸而过,正是寒意逼人的时节。雷内德安茹听着沿途支持者的欢呼声,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马车偶尔颠簸发出的咯吱声响,在他耳中竟如同欢快的舞步节奏。
"圣下与异国皇帝自不必说,就连那不勒斯人也纷纷支持朕。试问还有谁能比朕更具正统性?"
政治局势对雷内极为有利。虽然竞争对手阿拉贡已将军队登陆当地,但显然他们不久就得撤兵。一个被剥夺继承权的人想与合法王位继承人争锋,除了武力别无他途。然而五千兵力这个数字实在太过尴尬既不足以制胜,又并非全无威胁。
'前途一片光明啊。'
他嘴角噙着温厚的笑意,眺望窗外景致。不知不觉间,旅途已转入陡峭山路,马车正疾驰穿过茂密的树丛守卫。突然,枝头群鸟振翅高飞,扑棱棱的声响划破林间寂静。
"这些家伙,倒是精神得很啊。"
这分明是要飞去散播贵客临门的消息。满溢全身的幸福感,连这般杂念都容许了。但很快,贵族血脉中流淌的冷静理性便唤醒了现实。那刺痛般令人不适的直觉,对贵族而言不可或缺。
雷内目送着飞鸟远去,突然瞪大双眼惊呼出声。
"不对劲...这是哪里?有谁知道吗?"
"大人,我们正在穿越蒙费拉托与热那亚的交界地带。"
雷内一声令下,附近的骑士立刻做出回应。海上局势严峻,投靠阿拉贡的热那亚舰队虎视眈眈。为此雷内调集了百名全副武装的精兵,铁甲铿锵间筑起铜墙铁壁。这支劲旅足以粉碎任何来犯之敌。
可当热那亚这个名字入耳时,不安感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情况不太妙啊。就算绕些远路,我们也要改道米兰,直奔教廷。"
"哈奥娜,陛下口谕命你即刻入宫觐见..."
"随我心意而行吧。"
"啊,我明白了。阁下,那么..."
雷内的直觉应验了。
太迟了。
骑士的话语尚未落地,阵前便炸响一声凄厉的呐喊。
-是铁蒺藜!
-停下!快停下!
显然已有数匹军马跌入了突如其来的陷阱。坠马者发出凄厉惨叫,战马悲鸣此起彼伏,瞬间包围了整片区域。众人皆惊慌失措。唯有雷内在这混乱中,认出了那群背负树丛守卫阴影的来者。
"…敌袭!"
直到听见雷内的怒吼,身旁的骑士们才猛然惊醒。护卫主君乃是骑士天职。趁着为时未晚,骑士们立即向麾下士兵们下达了命令。
"举盾!快举起盾牌!"
然而箭矢却比盾牌更快一步袭来。
-啊啊啊!
-后面也有敌人!当心背后!
士兵们还来不及列阵就接连倒地。披挂铠甲的骑士们侥幸生还,其余人却未能幸免。袭击者异常狡猾,绝不贸然靠近。他们从两侧、甚至四面不断泼洒箭雨,专注瓦解士兵们的战斗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