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你是在说教会吗?"
"遵命。"
面对苏丹斩钉截铁的质问,赞达尔哈利勒抬起头来应答。
暗杀失败的消息刚传来,奥斯曼帝国便在这两人的指挥下全力备战。他们连惋惜失败的闲暇都没有毕竟没人比奥斯曼更清楚德拉加西斯皇帝的危险实力。此刻连往日为保存国力而刻意回避的极端手段都已启用,自然要防患于未然。
"德拉加西斯利用我方伏击,清除了马其顿的残余势力。这对我们这些需要密切关注帝国动向的人来说,无疑是沉重打击。但我反而认为这是种幸运正因如此,我们才得以重新审视帝国的组织结构。"
"哈利勒,你想说什么?"
"我们原以为帝国的情报网络完全依赖君士坦丁堡。莫雷亚的国力大多消耗在维持庞大的军队上,而凭借关税充裕的君士坦丁堡则承担着情报中枢的职能。特别是在约翰尼斯与德拉加西斯的联盟日益稳固后,这种判断就更加确信无疑了。"
"…."
"这才是致命失误。我该警惕的不是日渐衰落的千年帝国,而是深植我们内部的蛛网。他们比奥斯曼的任何组织都更无孔不入。凡有基督教徒之处,必有他们的踪迹。"
赞达尔哈利勒的瞳孔中燃起炽热的火焰。
"当我彻底清查所有可征召的壮丁时,才终于恍然大悟。教会记得每一位受过洗礼的子民。不是在脑海中,而是在档案里。他们能精确掌握每个人的生死。在所谓宽容的阴影下,他们正冷眼旁观着一切。
若说这些人充当了德拉加西斯的耳目,那么他至今展现出的敏锐洞察力便说得通了。
"…据传,教会曾暗中襄助德拉加西斯。"
直到此刻,苏丹才彻底看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教会的暗中勾结确实令人始料未及。即便莫雷亚境内的祭司们暗中协助奥斯曼时,我也未能察觉。一方面是因难以置信的念头先入为主,另一方面也缘于东方教会与西方教会不同,惯于特立独行的行事风格。
然而决战在即,此刻绝不能引发内乱。
"心证虽合情理。然无实证在手,终难兴师问罪。"
"正如苏丹所言。哈奥娜她们怎会无缘无故帮助德拉加西斯?"
虽未能全然洞悉其内心所想,但那目标的轮廓已然隐约浮现。
为了击退异教徒,为了信仰的自由。最有可能继承正统信仰的德拉加西斯获得了众人支持。精明的苏丹立刻察觉了这点。而哈利勒则更进一步,采取了更激进的行动。
"臣曾向苏丹进言,建议以帕列奥列格王朝的帕夏为先锋,挑起帝国内部分裂。现只需稍加变通,便可借此赢得教会的支持。"
"你们是想打着雷奥洛吉的旗号,来笼络正教徒的支持吗?"
"至少能让那些憎恨帝国的人加入我们吧。"
哈利勒的判断分毫不差。
"异主教公会?是哪个疯狗放的这种屁话!"
"整天叫嚣着德拉加西斯、德拉加西斯,结果到了三重冠冕前就只会瑟瑟发抖吗?你们那狗屁帝国除了内斗,在外国势力面前就只知道跪地求饶!"
"我绝不承认!一群一事无成的废物,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
奥斯曼内部仍坚守信仰的人们怒不可遏。莫雷亚与帝国因信奉并追随皇帝而选择隐忍。那些早早就放弃帝国、转投奥斯曼旗帜作战的势力,绝不可能容忍宗教议会存在。就连对德夫希尔梅心存疑虑的豪强们,以及出身贵族的奥斯曼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我无法信任他们。但能够理解他们对曾经软弱无能的祖国的怨恨之情。"
"既然愿意与我们浴血奋战,就绝非懦弱的基督教徒。他们也同样执着,都是坚信新时代必将到来的虔诚信徒。"
这结果远超苏丹和哈利勒的预料。
东正教徒们欣然响应了奥斯曼帝国的参战号召。信仰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在悲惨的历史中失去罗马人荣光的他们,东正教徒的身份成了仅存的自尊。奥斯曼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立即展开了后续行动。
"我曾因无法宽恕叛乱者而挥舞屠刀。但今日,我终于要纠正这延续已久的过错。凡愿在新时代生存者,皆应得到公平对待。此刻,我以奥斯曼之名起誓所有东正教徒都将享有与穆斯林同等的权利。
作为此诺言非虚的首个明证,朕将重设荒废已久的塔尔诺沃主教座堂。保加利亚人当自行推举贤能之士。
塔尔诺沃主教座堂的兴建,足以令奥斯曼境内的东正教徒们为之倾倒。
主张教会统一的德拉加西斯皇帝放弃了正教徒的优势地位,而异教徒苏丹穆拉特却展现出守护正教会的决心。两派势力截然对立,引得众人争论不休。唯一确定的是,曾因圣战意志而沸腾的保加利亚,如今这股狂热已明显消退。
长久以来忧心基督教徒叛变的赞达尔哈利勒,此刻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这样就能把突然撤退造成的损失降到最低吧。'
然而相较于德拉加西斯网罗西方基督教徒的庞大势力,仍显势单力薄。纵有威尼斯援手,单拳难敌四掌。赞达尔哈利勒再度觐见苏丹,献上前所未有的奇谋妙策。
"与卡拉曼和詹达尔结盟。"
"马穆鲁克与帖木儿的战事已渐入僵局。据黑海来的商人所言,帖木儿那边似乎出了变故。马穆鲁克虽趁机支援黑羊王朝与白羊族,欲填补权力真空...但终究未能更进一步。看来,马穆鲁克内部也将风云突变。"
"阿什拉夫巴尔斯巴伊死了?"
"虽不能断言。他向来行踪飘忽。但有一点确凿无疑此人地位足以比肩那位枭雄。眼下正是歼灭帖木儿的绝佳战机,各地却频频传来他按兵不动的迹象,反倒开始陆续撤军。"
"但卡拉曼和詹达尔这两大组织,早已与我们势同水火、兵戈相向。"
"但他们想必也看出马穆鲁克的强盛难以为继了。自然会另寻出路。如今我们不必以宗主国的身份,只需作为共饮一杯的兄弟与他们结盟即可。至于詹达尔,我亲自去说服。
陛下当以兄弟相待而非君临天下,此乃臣等所愿。
"…."
"唯有如此,方能阻挡十字军的铁蹄,遏制德拉加西斯的野心。"
"…好吧。既然德拉加西斯已经赌上一切,朕也该押上全部筹码了。"
喀嚓嚓嚓
苏丹随着话音猛然攥住扶手椅的雕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空气中弥漫着凛冽杀意,这是彻底碾碎那个准备殊死一搏的对手的最后机会。他再无半分迟疑。
若说第一是宽容,那么第二便是至死不肯回头的执拗。
"哈利勒,把那些犯下罪孽的家伙统统给我抓来。将他们捆作一团、编成队伍,正好补足我们短缺的兵力。"
"您这是要用恐惧来震慑敌人吗?"
"上次对付保加利亚人时,朕已见识过恐惧的威力。此番若能故技重施,定当再展锋芒。既是穷凶极恶之徒,不妨让他们领教更甚的凶残。"
在苏丹的授意和赞达尔哈利勒的指挥下,奥斯曼帝国开始连罪犯都搜罗麾下。
这些人连最简陋的铠甲都未能配备,仅仅分得了兵器。待遇虽比阿扎布兵团更为苛刻,却换来了特别的许诺只要立下战功,不仅能获得免罪特赦,还享有劫掠之权。
"看来苏丹陛下真是急红了眼,连我们这种货色都派上用场了。"
"托您之福,我们才得以沐浴真主荣光,挥剑而战。"
以圣战涤清汝罪。
无人敢在这句话前犹豫。他们以沃祖什克之名,而非罪犯之身,成为了奥斯曼大军的一翼。
苏丹俯视着众人,咬紧了牙关。
'动用奥斯曼的全部力量。'
文书如骤雨般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
就在帝国倾尽全力的同时,奥斯曼也将所有剩余力量投入军队。为了赢得这场对抗帝国的战争,民生被无情地牺牲了。
与此同时,奥斯曼帝国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最后一支大军的集结。铁匠铺彻夜传来锻打兵刃的铿锵声,战马在营地里焦躁地嘶鸣,将领们沙哑的喝令穿透晨雾。
不计士兵素质与军纪,只为以绝对数量碾压对手而东拼西凑的杂牌军。
'就像你押上所有赌注那样,奥斯曼也将倾其所有!我们押上过去积累的力量、现在尚存的力量、以及开创未来的全部力量!'
-总计七万大军。
奥斯曼倾尽全部兵力,正为最终决战集结大军。
关于在恋爱游戏中无法谈恋爱的那些事-第308章
308
四面八方的战火硝烟正悄然蔓延。
士兵们从四面八方集结而来,装满长期围城所需物资的车辆来回穿梭。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关乎国运的生死之战,唯有默默祈祷胜利降临。
为迎接崭新时代,誓要夺回失落的一切。
众人皆怀揣着无法退让的理由,反复做着准备。皇帝亦是如此。这一年来,他正面对着久未谋面的骨肉至亲。然而那个承袭了母亲名讳的女儿,总是亦步亦趋地躲在生母身后,转眼便隐去了身影。
"…."
"这孩子也真是,陛下不常来,怕是连您的脸都记不清了吧。"
"…."
伊巴尼亚这番带刺的话语,让皇帝也抿紧了嘴唇。
比起失落的心情,我首先感到的是理所当然的理解。对一个连完整记忆都没有的孩子,我不想强迫她接受陌生的血缘关系。只要看着她那圆嘟嘟的婴儿肥脸蛋,我就心满意足了。但伊巴尼亚和皇帝不同,她没那么容易满足。因为她同样明白这场决战意味着什么。
"陛下,不知您预计下一场战争将在何时爆发?"
"半年到一年后。"
"真有那么严重?"
"神圣罗马帝国需要时间整备军队,这也是无奈之举。"
"那么,这次要花多久时间呢?"
皇帝转身凝视着伊巴尼亚,目光如炬。
自幼相伴的雇佣兵团长,此刻竟久违地恢复了那副冷峻面容。
"臣愿誓死追随陛下左右。"
"要把这孩子丢下不管吗?"
"此去经年,恐难再会,故有此言。"
"说不定几年后都无缘再见。"
"…."
皇帝毫不迟疑地挑明了众人刻意回避的话题。就连原本打算步步紧逼的伊巴尼亚,在预见到最坏情况后也不敢贸然开口。当皇帝厉兵秣马准备决战时,伊巴尼亚正以母亲的身份,学着如何守护一个孩子的成长。
-嘎啊啊!
海伦妮虽不知事情原委,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凝重的氛围,一把攥住伊巴尼亚的手腕。望着在皇帝与自己之间手足无措的伊巴尼亚,皇帝终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孩子需要父母。哪怕只有一位也好。"
'...陛下,您管这叫解释?'
"虽说获得教会认可,终究是个私生子。就算托马斯没那心思,一旦庇护者离世,觊觎这孩子性命的豺狼可不会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