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借此机会,我不仅要告诉弗朗西斯科阁下,也要告知在座诸位。这是基里尔科斯主教传来的消息:奥斯曼人以事先察觉并镇压保加利亚起义为由,提出要恢复特尔诺沃主教座堂。"
"奥斯曼帝国已经提前察觉到了吗?"
"众所周知,保加利亚的主教座早已荡然无存。先是毁于奥斯曼的铁蹄之下,这次苏丹又对叛乱采取了雷霆手段。幸存的几处主教座自然成了众人争相依附的权力中心。"
"基里尔科斯一直领导着他们,以奥赫里德主教的身份。然而异主教公会激起反抗,特尔诺沃主教成为新的核心。意见相左,保加利亚必将分裂。我明白堂兄的建议有其道理,但我们必须承担的风险也随之剧增。"
"听罢诸般传闻...设立主教座堂确实遏制了当地民众的离散之势。不愧是当代苏丹的风范。这般锱铢必较,倒叫人好生头疼。"
"搞什么,又不行吗。"
弗朗西斯科阴沉着脸靠向椅背。难得鼓起勇气提议却惨遭拒绝,显然令他恼怒不已。他粗鲁地吐着气,目光扫视着似乎在寻找支持者,但这注定是徒劳无功的。
曾在苏丹麾下效力的哈利德与杰尔吉蜷缩在角落,各自陷入沉思。其余众人齐声反对弗朗西斯科的提议。他最终耷拉着肩膀,放弃了争辩。
"唉,算了。那你看着办吧。"
"…看来您相当期待啊。"
"先头部队若能成功接敌,胜算确实颇高,臣理解陛下渴望首战告捷的心情。但圣上应当慎之又慎唯有先探明敌军斥候动向,方可避免遭奥斯曼大军合围之危。"
"亚诺什的建议很对。先遣队才刚出动,现在就躁动不安可不行。更不能像小马驹似的乱踢乱跳。"
"这也不许那也不让。够了。反正你总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这场战斗必须慎之又慎。此番若败,我们就真没有退路了。"
"…."
原本吊儿郎当敷衍应答的弗朗西斯科突然噤声。正如皇帝所言,帝国为此刻付出了惨痛代价。只为抓住那微乎其微的胜机。这恐怕是帝国首次也是最后一次将奥斯曼逼入绝境的战役。不同于跃跃欲试的弗朗西斯科,帝国将士们个个屏息凝神,如履薄冰地准备迎战。
"...微臣明白了,不,应该说彻底领会了,陛下。唉。看来这将是一场恶战啊。"
"先锋部队统帅的姓名至今仍未查明吗?"
"这个嘛...帝国掌握的名册里,并没有这号人物。"
"即便是相似的名字也无妨,殿下。"
弗朗西斯科刚发完牢骚,站出来的人正是杰尔吉。无论问题本身还是提问者的身份,都足以吊起众人胃口毕竟杰尔吉直到最近还在苏丹麾下担任指挥官。托马斯肩头的压力顿时又沉了几分。
"嗯...实际上我们掌握的名字并不多。已知的只有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被称为王子的艾哈迈德,以及早就频繁出现的图拉罕这区区几人罢了。"
"伊斯哈克帕夏、安杰洛伊帕夏、易卜拉欣贝伊。这三人当中都没有吗?"
"没有...这个名字。我听闻的人物当中,确实不曾有过这号人物。"
"倒有个不容小觑的名字混在里面。安杰洛伊...莫非是安杰洛斯的人?"
杰尔吉接连报出的名字中,有一个引起了皇帝的注意安杰洛伊帕夏。此人曾受哈利德郑重提醒要警惕。事实上,他们中的一员甚至曾密谋暗杀皇帝。面对皇帝的质疑,杰尔吉默默点了点头。
"他是德夫希尔梅最狂热的追随者之一。据说他和兄弟辗转各地后,最终主动加入了组织。"
"可从未听闻他立过什么战功。此人莫非有何危险之处?"
"比起独当一面,他更擅长查漏补缺。虽非能主动开创局面之人,正因如此,反倒不易招致苏丹的猜忌。"
"你倒挺擅长挑人毛病。这话说得可真够模棱两可。"
"我明白卡斯特里奥蒂殿下的意思。若是让那种人负责水星防务,攻城难度必将倍增。从我们进攻方的立场来看,这绝非什么值得庆幸的事。"
直到亚诺什补充说明后,众人才恍然大悟为何杰尔吉会提及安杰洛伊帕夏的名字。只见杰尔吉反复咀嚼着已知的姓名,试图揣测先知军团隐藏的真正意图。洞察端倪的皇帝眼中精光闪动,连带着周围众人也露出探究的神色。
"伊斯哈克的名号我略有耳闻。杰尔吉,他当真值得你这般警惕?"
"在苏丹离朝期间,我曾照料艾哈迈德王子起居。我俩情同手足,先前安纳托利亚叛乱时,正是他协助大军横渡达达尼尔海峡,才得以迅速平定战事。"
"那家伙在防守上倒是展现出了几分能耐。"
"末代皇子易卜拉欣,是我临行前才崭露头角的人物。正因摸不透他的底细,才要格外留心这便是特意提及他的缘由。"
"且慢。"
让杰尔吉停下脚步的,并非当朝帝王。
亚诺什用食指轻叩桌面,咄咄逼人地要求解释。
"方才提及的几个名字着实古怪。伊斯哈克和易卜拉欣确有穆斯林之风,但您既称安杰洛伊为安杰洛斯,想必与帝国渊源不浅?为防万一,咱们还是先把这事问个明白为好。"
"胡尼亚迪阁下所言极是。请允许我代兄长说明...安杰洛斯家族曾是支撑帝国栋梁的名门望族。在帝国历经多次政变与衰败的过程中,他们早已背弃了最初的誓言。"
"见过无数烂摊子,但帝国这烂摊子也算登峰造极了。明白了,您的解答清晰明了,彻底消除了我的疑惑,感激不尽。"
追查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反倒揭开了令人心碎的黑历史。亚诺什大致猜到帝国隐藏的秘辛后,猛然拧紧眉心。若说能带来好结果也就罢了,这场让双方同归于尽的内战,终究是场无人欢呼的悲剧。
"那么短期内就维持现状吗?至少等我们摸清先遣队由谁统领再做打算?"
"这才对嘛。先探清对手的底细最重要。"
事实证明,慎重论才是正确的。
先知部队出动的消息传来不久,接二连三的噩耗便紧随而至。苏丹不再等待。他当机立断采取行动,此前的犹豫不决仿佛都是假象。他带着甘愿承受些许损失的决绝意志,誓要夺回失去的战略优势。
1437年12月3日。
奥斯曼大军终于开始排兵布阵。就在苏丹离开埃迪尔内的那一刻,其真实军力彻底暴露无遗。潜伏在敌营周围的探子们无不狂奔回报,发出的警报声凄厉如鬼哭。
"报告!奥斯曼大军开始行动了!先锋斥候约万人向西北进发,苏丹亲率的主力部队正朝北面急行军!"
"仗着人多势众,就算饿死几千人也无所谓是吧...!"
奥斯曼军队的补给状况显然捉襟见肘。即便如此仍敢如此大举进攻, 原因只有一个他们要一举击溃皇帝与联盟军。托马斯正暗自叹息时, 龙骑士团仍在继续挺进。
"若不能进军黑海,我们终将因消耗战而亡。不如趁敌军兵力分散时,按照那位骑士所言发动猛攻,或许才是上策。"
"咦?之前不是说不行吗?"
"局势已然天翻地覆。那号称西进的万余大军,陛下想必已猜出是些什么货色了。"
亚诺什曾多次与奥斯曼交锋,而德拉加西斯皇帝更是在奥斯曼军中服役过。他们历经沙场,对奥斯曼军队的编制了如指掌。
"必定是阿金吉的主力部队。他们意在切断我军后路,摧毁我们建立的补给据点。"
"我在战场上见过那位统帅他们的将领。他确实勇猛异常,但更难得的是懂得何时该退。见鬼,这么一说倒显得可笑怎么我遇见的每个人都是这副德行。"
这完全是倚仗着兵力绝对优势才敢做出的举动,也是苏丹不愿再打消耗战的明证。若此时萌生退意,必遭阿金吉骑兵穷追猛咬,最终难逃被截断后路的命运。亚诺什剑眉紧蹙,斩钉截铁地强调必须勒紧缰绳全速进军,片刻迟缓都将酿成大错。
"为了补给线畅通,也为了争取摩尔达维亚领主的支持,我们必须继续前进。此时若想折返渡过多瑙河,只会白白浪费时间,反倒给敌军留出构筑防线的时间。"
"你觉得我们该往何处去?"
"瓦尔纳。"
"…."
亚诺什的断言让皇帝额间拧出沟壑。他太清楚瓦尔纳意味着什么那些零散记忆中最不祥的地名。难怪如此,毕竟那里埋葬着所有可能。
"奥斯曼人肯定也会加固瓦尔纳的防御吧?那可是距离我们最近的海岸要塞,他们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为了阻止这一切,我们策划了黑色军团的闪电突袭。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或许我们能行。"
亚诺什厉声质问的瞬间,皇帝顿时语塞。他坦言黑色军团的暴行,以及由此带来的迅猛攻势,皆是为了引诱奥斯曼采取行动。白色骑士确是个被复仇冲昏头脑的狂徒,更是执意要击败奥斯曼的偏执者。
"奥斯曼同样清楚这场决战至关重要。倘若贸然丢失战略要地,导致埃迪尔内遭受威胁,本就士气低迷的军队极可能就此溃散这个判断确实一针见血。苏丹绝不能在首战中落败。"
"这么说,我们要将防线后撤?"
"之前您提到的梅森布里亚,想必已经派出了侦察队前往。至少这样能确保色雷斯地区安然无恙。"
"看来得另谋他法了。"
"…陛下?"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能派上更大用场,自然要物尽其用。"
"您可有更高明的见解?"
"将先遣队诱出梅森布里亚平原。若他们判断我军行军迟缓无法及时抵达瓦尔纳,苏丹必定亲自出阵。为避主力受袭之险,定会驱使先遣队打头阵。"
"太危险了。一旦误判时机,反而可能陷入三面包围,导致全军覆没。"
"死守瓦尔纳只会陷入被动防守。一旦如此,奥斯曼人只需维持包围态势,便能将剩余兵力全数调往莫雷亚。"
这皆因必胜之战或所追所求已然生变而起。
要想牢牢抓住未来,就必须将战争余波减至最小。与其坐等阿金吉姗姗来迟,不如主动发起凌厉攻势,在与敌人的决战中抢占先机这便是皇帝做出的决断。
"…您所言确有道理。虽显鲁莽,但此刻确是击溃苏丹的天赐良机。"
"贸然反对您的意见,实在令我惶恐不安。"
"指挥官具备威严不该受到指责。正相反,战场指挥需要这种令人安心的担当,不是吗?"
亚诺什与皇帝的歧见在融洽的谈判中逐渐消弭。
真正动摇皇帝与副官心神的并非奥斯曼大军压境。当斥候确认苏丹先锋军统帅身份的刹那,托马斯听见陛下指节攥得发白,青铜护手与佩剑鞘发出细碎磕响,沉重叹息混着铁锈味在城垛间久久回荡。
总指挥官,伊斯哈克帕夏。
报告长官,安杰洛伊帕夏到。
就在此刻
"兄长大人,您说的是帕雷奥洛吉家吧。"
"…."
当托马斯看清后面跟着的名字时,他的眼皮猛地抽动了一下。
-所属指挥官,帕莱奥洛吉帕夏。
"...我们兄弟之间,已经偏离太远了。"
皇帝沉默不语,唯有托马斯低声呢喃。
关于无法在恋爱模拟游戏中谈恋爱的那些事-第320章
320
奥斯曼人早已将德拉加西斯皇帝的军队称作'十字军'。
说神圣罗马帝国与东方帝国联手倒也不算错。然而奥斯曼治下的正教徒们始终心存疑虑,他们举拉丁帝国为例,迟迟不肯放下戒心。异主教公会在这些人眼中,无异于一种背叛。对他们而言,德拉加西斯不过是个背弃正教会权威的'叛教者'罢了。
"连像样的谢罪都没得到,谈什么教会统一?"
"这和投降有什么区别。德拉加西斯啊德拉加西斯,原来不过如此人物罢了。"
对帝国的深深失望,对罗马教会的强烈反感,加上数百年来积压的悔恨与绝望,这些都为奥斯曼创造了可乘之机。虽说是被迫征召,但并非所有人都心怀抵触。不少人将苏丹的大胆决策视为'必要之举',钢铁碰撞声在营帐间回荡,新兵们嘶吼着操练口号,撕裂了暮色中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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