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与阿拉贡结盟吧,让我们携手将威尼斯和热那亚的势力统统赶出爱琴海!"
"无需等到帝国重建舰队,我们就能将他们的势力连根拔起。为了陛下所期望的帝国荣光,这个提议值得认真考虑。"
"拿下热那亚,财政亏空多少能补上些吧。"
"陛下,这是一个被夺者向掠夺者俯首称臣的世道。更何况,如今被夺者要讨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又能奈他何?"
必须杀了他。
无数回声在脑海中激荡,化作阵阵睡意的涟漪,勾勒出哈利勒的面容。他虽察觉这般心绪,却仍沉静以对。
关于无法在美少女游戏中恋爱的那些事-第3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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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的目光并非落在皇帝身上,而是锁定了腰间佩剑。
他似乎猜透了踌躇不决的皇帝心中的苦楚,轻轻叹了口气。'事与愿违啊'这念头刚闪过,哈利勒脸上便掠过一丝轻蔑,低声吟诵起来。
"陛下似乎对这份提议仍不满意。"
皇帝沉默不语。
他敢闯入敌营肆无忌惮地施展能力,必是笃定自己能全身而退。这猜测倒是不差。脑海中的嘶吼声不止是杀戮的命令,皇帝更忧虑诛杀哈利勒后引发的连锁风暴。
哈利勒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个顾虑。
"既然如此,就用我的性命来验证帝国能否浴火重生吧。"
"…."
"奥斯曼内部,许多人都在质疑:仅仅一场战斗就将鲁米利亚拱手相让的决定是否正确。虽然以必要性为由说服了众人,但他们认为无论如何都不该如此软弱地放弃全部领土。"
"若取汝性命。"
"谈判破裂了。陛下若要进军加利波利,必将付出惨重代价。即便那些酋长们背信弃义,令奥斯曼陷入困境,我们也不会转战安纳托利亚,而是继续固守加利波利。"
"这未免太不理智了。"
"您是基督徒,而酋长们是穆斯林。若必须在二者之间选择一方托付安纳托利亚,我宁可将其交予穆斯林之手。"
即便只是虚张声势,对已耗尽大量国力的帝国而言,仍是致命威胁。
哈利勒毫不犹豫地火上浇油,发出严厉警告。面对堪称奇迹的皇帝功绩,他早已做好万全准备。穆拉特始终未能预见最坏情况,但哈利勒截然不同。
"即便我的死讯未被传开,一旦超过约定期限,奥斯曼必将卷土重来。但他们绝不会正面迎击陛下军队。我来此正是奉旨执行消耗战,通过彻底拖垮帝国国力来补充我军短缺物资,重启战事。"
"带着群残兵败将,你们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这是掠夺。既然鲁米利亚的沦陷已不可避免,那么将其视为敌占区才是最理智的判断。"
这正是皇帝最担忧的部分。
十字军正忙于巩固新收复的失地,根本无力在加利波利一带构筑防线。此刻若奥斯曼士兵化身残暴掠夺者席卷整个色雷斯,后果不堪设想。哈利勒也早已看穿了十字军的力不从心。
"杀戮、掠夺、焚毁。连一粒种子都不会给你们留下。既然这片土地和人民可能成为对抗奥斯曼的刀刃,不如让我提前将你们连根拔起。"
"即便如此,最终败北的仍是你们。"
"陛下难道还未预见威尼斯衰亡将引发的连锁反应?"
"他们完蛋关我们什么事?"
"您明明心知肚明,何必转移话题?米兰那帮家伙如今连本土都快保不住了,最后能打出的底牌只剩这诱饵。要真让米兰吞并威尼斯,旁边那位恐怕会坐立难安吧?"
当威尼斯被提及的瞬间,我便立即明白所指何人。
尽管嘴上反复说着'不可能',心里却早已料到会是如此。被外交孤立逼入绝境的威尼斯,能打的牌所剩无几。即便失去再多,他们也要保全国家根基这便是他们最后的底牌。而哈利勒所期待的,也正是威尼斯这步棋。
"威尼斯将向神圣罗马帝国宣誓效忠。"
"…."
"虽然不清楚能割让多少领土,但您想借神圣罗马帝国的庇护来阻止米兰的进一步攻势吧。然而米兰绝不会轻易接受。此刻陛下正像掂量我的性命般权衡利弊,宿敌怎会放弃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神圣罗马帝国定会搜寻新的棋子,用以施压米兰。
那支军队极可能是他耗费数年心血打造的黑色军团。不仅在瓦拉几亚恶行累累而臭名昭著,更在与奥斯曼的交锋中展现了强悍战力。要让米兰望而却步,这支军团堪称完美之选。
对神圣罗马帝国而言,再难找到比这更合适的人选了。
"神圣罗马帝国为阻止此事,已选定黑色军团作为施压力量。若黑色军团撤离,双方兵力将持平。纵使陛下的军队再精锐,又岂能在短期内围剿我们四面八方渗透而来的部队...这恐怕将成为关键所在。"
"你倒是轻巧地谈论黑色军团撤退的事。难道真以为能坚守到那个时候?"
"陛下能在他们撤退前突破加里波利防线吗?"
赞达尔哈利勒的话语再清楚不过了。
他所论述的,乃是同归于尽之道。
帝国若执意要掐断奥斯曼的命脉,对方也毫不掩饰决一死战的意志。若皇帝是个感情用事之人,此刻早该拔剑相向。不过真若那般冲动,他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无论陛下是否应允此议,我军舰队必将讨伐热那亚。届时阿拉贡与威尼斯皆会出兵助阵,我们只需专心铲除热那亚在爱琴海的势力,夺回被他们掠走的财富便足矣。"
"既然如此,何不将它作为谈判的筹码提出?只要不是存心欺瞒的话。"
"击溃热那亚后,元气大伤的威尼斯与豺狼般的阿拉贡将成心腹大患。阿拉贡受条约约束虽不敢明目张胆染指,但必会用阴招刁难陛下。只要他们打着巩固威尼斯在伯罗奔尼撒南部据点的旗号,就连教皇也难以苛责。"
"凭什么这么说。"
"为了牵制米兰,更是为了给击败奥斯曼的您套上缰绳。比起相信统治者个人的野心或能力,若是能系上可靠的缰绳,这不正是世间常理吗?"
当所有人都只盯着战争结束的那一刻时,唯有哈利勒与皇帝正凝视着战火尽头的未来。
这绝非简单的挑拨离间。在这个国家与家族利益高于一切的时代,即便个人间的信任坚如磐石,也抵不过历经数世纪仍无法挣脱的枷锁来得稳固毕竟比起几代人后就会烟消云散的情谊,牢牢套住脖颈的缰绳才更令人安心。
"帝国自古每逢中兴,必以收复故土为旗帜,不分东西大肆扩张。如今我军既已注定撤离鲁米利亚,奥斯曼之名将再难令基督教徒闻风丧胆。反倒是击退奥斯曼的帝国,恐将成为众矢之的。
若此番再提收复故土。
纵使德拉加西斯与众不同,后世皇帝若皆效仿此道又当如何?"
"无稽之谈。"
"除了伟大的阿拉,谁敢断言陛下的未来?比起虚无缥缈的承诺,他们心知肚明将威尼斯变成阿拉贡和神圣罗马帝国的傀儡,借此对帝国实施贸易封锁才是上策。
陛下,您难道不知晓吗?
皇帝紧紧咬住嘴唇,哈利勒则皱起了眉头。
这次又是哈利勒率先开口。他目光愈发浑浊,用更加阴郁的眼神死死盯着皇帝。
"普天之下,无人期盼帝国重整山河。唯有陛下与帝国子民,仍在坚守这份夙愿。"
"…."
"若您执意取我首级,甘愿舍弃一切...那便动手吧。恣意妄为本就是我帕里奥洛格斯的做派。这次,也请您任性一回。"
皇帝眸光骤然转冷,已猜到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
然而既然皇帝继承了不容置疑的血脉,肉体又受制于皇室桎梏,这番指摘便无可回避。这也正是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虽已沦为明证之败将,却始终难掩轻蔑之情的缘由。
"曾有个篡位者,因担忧少年日后威胁其权势,竟生生剜去了那孩童的双眼。他将指责此举残忍之人尽数定为叛党屠戮,踩着尸骨登上皇位。被胜利冲昏头脑的他,向四方挥舞着染血的刀刃。
他摆出寸步不让的强硬姿态,征战不休。杀戮复杀戮,征战复征战,直至力竭崩溃这般自取灭亡的愚行,怎不叫人鄙夷?"
这便是帕列奥列格家族的原罪。
正是那份坚信能够力挽狂澜的执念,驱使着他不断挑起战事,将帝国引向深渊。若国力尚存,结局或许不同。但帕里奥洛格斯家族对帝国满目疮痍的现状视而不见。
始祖米海尔拒绝向现实低头,为此付出代价被迫四线作战。
北方的保加利亚、西方的塞尔维亚、跨海而来的西西里,以及东方的突厥族。保持着昔日姿态的赞达尔哈利勒帕夏张开双臂,已然做好迎接刀锋的准备。察觉此状的皇帝亦毫不犹豫地拔剑直指哈利勒。
然而即便利刃当前,哈利勒仍神色自若地凝视着皇帝。
"即便取我性命能令奥斯曼覆灭,我也要拖着这残躯,让整个帝国与我同归于尽。"
"别太狂妄自大。你以为仅凭奥斯曼和你这条贱命,就能终结整个帝国吗?"
"取代奥斯曼的穆斯林势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只要先知的预言仍在穆斯林阵营中流传,那些追随预言的狂信徒就必然会再度崛起。"
"你以为我会毫无防备吗?龙骑士团正是为此而建。你的威胁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穆斯林世界终将涌现取代奥斯曼的势力,但能替代您的帝王却再不会出现。正因深谙此理,我才甘愿亲手终结帝国。即便奥斯曼止步于此,也要为达成预言的下一位骑手,将奥斯曼化作滋养他们的腐殖质。
此后穆斯林必将摧枯拉朽,将您缺席的帝国轻易倾覆。我定叫整个鲁米利亚支离破碎,在这片土地烙下百年不愈的疮痍纵使岁月流转,这道伤痕也永不消退。
"简直疯了!"
"陛下所期盼的未来,不该是这般模样吧?"
"既然您选择共赴毁灭之路,我自当追随。您曾质问这支折损过半的残军能有何作为且容我带领他们,虽不能战胜陛下,却足以将这片土地化为焦土,让陛下什么都得不到。"
直到此刻,皇帝才从哈利勒的瞳孔深处窥见了前所未见的东西。
那具躯壳下翻涌着实现预言的疯狂执念。接连败于伊比利亚的穆斯林军队,以及蒙古铁骑留下的尊严创伤,终于孕育出这头怪物。
而这样的怪物,远不止哈利勒一个。
宗教狂热分子妄图用偏执信仰洗刷昔日伤痕,硬是将安纳托利亚区区一介酋长国奥斯曼推上了苏丹宝座。这群狂信徒裹挟着对帝国失望的民众,竟打着开创新时代的旗号招摇过市。既有癫狂信仰又有冠冕堂皇的借口,奥斯曼这头恶狼自然死死咬住猎物不肯松口。
这一次,历史再度重演。
哈利勒透过寒光凛冽的刀刃,怒视着暴跳如雷的皇帝,从牙缝里迸出一声厉喝。
"待到那时,那些对德拉加西斯之名怀有非分之想的家伙们也该清醒了。
根本无需期待什么,不过是帕里奥洛格斯又一次重蹈覆辙罢了!即便以德拉加西斯之名遮掩,终究还是难改帕里奥洛格斯的本质!
刹那间,皇帝利剑寒光乍现。
刺耳的金属撕裂皮革声震颤着整个帐篷,利刃割开皮肉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咚!咚!被削落的残肢与血水接连砸向地面。哈利勒的右手永远离开了他的身体。直到剧痛袭来,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攥住鲜血喷涌的断腕,咬紧牙关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耶尼切里!耶尼切里军!快!烙铁!把烙铁拿来!"
"萨德拉扎姆?你为何手持烙铁..."
听到哈利勒的喊声冲进帐篷的耶尼切里士兵,看见那只断手的瞬间脸色骤变。他意识到伤势危急,当即转身狂奔而出。直到耶尼切里们全部撤走,皇帝才缓缓开口。
"在战场上看见你就心烦才砍的。既然断了右手,往后就别再上战场了。滚回宫廷里炫耀你那点小聪明去吧。"
"呃啊啊...咯咯咯咯..."
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的呻吟里,渐渐混入了笑声。
皇帝一听见这声音就皱起眉头,毫不掩饰地露出不悦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