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你疯了吗。"
"呵呵...呵呵呵呃呼,呼呼..."
"…."
"因为太满意才笑的。"
"满意?"
"能用右手再活十年的话。"
哈利勒浑身冒着冷汗,正忍受着剧痛煎熬。
尽管是可能致命的伤势,他仍咧开染血的牙齿仰视皇帝。那神情活像真心这么认为似的。
《虽然是美少女游戏但无法恋爱这件事》-第345章
345
奥斯曼的萨德拉扎姆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与皇帝之间的谈判很快便有了结果。
1438年3月15日。
经过三天三夜的激烈辩论,这份最终达成的协议首次清晰地揭示了两大对立势力的命运轨迹。奥斯曼与苏丹穆拉特正走向衰亡,而帝国与名为德拉加西斯的复兴者正在崛起。为了苟延残喘,奥斯曼人不得不吞咽无数屈辱的苦果。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消息,莫过于奥斯曼帝国彻底从欧洲抽身而退这一事实。
奥斯曼帝国放弃了除加利波利最南端外整个鲁米利亚地区的统治权。由于早已下达撤离令,重要官员们早早便离开埃迪尔内前往加利波利,而留守人员中但凡心存希望者,也都陆续告别了生活多年的故乡。
作为交换条件,十字军承诺保障撤离人员的安全。
"那些烦人的家伙终于滚蛋了。"
"真是气得我浑身发抖。幸好短期内不用再见到那张脸了。"
埃迪尔内的城门自行洞开,数以千计的身影蠕动着从门缝中爬行而出。
率领他们的正是如死神般降临的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他时不时瞥向自己缺失的右手,随后用左手艰难地驾驭着坐骑,径直朝皇帝逼近。
"臣有一事欲启奏陛下。"
"朕心情甚佳,尔等但问无妨。"
"波兰与摩尔达维亚。为何这两地至今仍未加入十字军?"
"我早料到你该知道的。"
"亲耳聆听陛下圣谕,与心中猜测终究大不相同。"
哈利勒渴求答案的目光,此刻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纯粹。
这番提问无关奥斯曼或帝国纷争,纯粹是出于真诚的好奇。皇帝忆起哈利勒断臂时那双疯狂的眼眸,缓缓开口。
"这不过是引你们入彀的诡计罢了。"
"…."
"我没有敦促他们加入十字军,而是请求他们至少集结数千兵力。即便不出战,也能起到威慑作用。多亏于此,我们才得以向瓦拉几亚展示两面受敌的可能性。
此举意在让瓦拉几亚和塞尔维亚因担忧可能遭到奥斯曼三面夹击而畏缩不前,从而为黑色军团与阿尔巴尼亚军的进军扫清道路。
"所以呢。"
"奥斯曼人确实选择了放弃多瑙河防线,而非支援塞尔维亚和瓦拉几亚。这一决策让十字军免遭各个击破,也不必担忧渡河作战。虽然后来阿金吉轻骑兵试图迂回包抄,但主力大军仍被牵制在色雷斯前线,我们自然无需顾虑后方安危。"
"所以您就是奥斯曼的死敌。"
哈利勒的瞳孔随着故事推进愈发明亮,仿佛燃起了一团火。
他沉默良久,用锐利的目光凝视着皇帝,随即转身离去。哈利勒所走向的,正是那群决定离开埃迪尔内的人们。
他们大多仰仗奥斯曼的俸禄过活,或是始终对帝国心存疑虑。最终面对溃败的现实,不少人垂头丧气,更多则投来怨恨的目光。但十字军并未因此畏缩不前。
这是父亲与兄弟们数十年来翘首以盼的瞬间。
这是一场为了夺回失地的战斗,也是为拯救而战的勇士们的征程。十字军反而昂首睥睨,逼得敌人移开视线。残存者只能用不安的目光,呆望着十字军的队列。要说谁助长了这种恐惧,不出所料,正是恶名昭彰的黑色军团。
"人们都吓得发抖了。看您把威名传得这么远,想必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白色骑士大人,您是不是也该适可而止了?"
"若你当真手下留情,又怎会沦落至此。念在你奋力一搏的份上,这番无礼便姑且饶恕。"
"哎哟。"
原本对亚诺什胡搅蛮缠的弗朗西斯科立刻闭上了嘴。
哈利德静静守在一旁,目睹这一切后咂了咂舌,摇头叹息。虽有用不完的责备之词,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叹。
"看你紧紧抿着嘴的样子,倒真有几分可爱。要是这辈子都这么闭口不言,说不定咱俩还能做朋友呢。"
"…."
弗朗西斯科偷瞄着亚诺什的脸色,嗫嚅着不敢答话。
若在平日,此刻托马斯或皇帝早该亲自介入调停。然而自踏入埃迪尔内城门起,两人便各自统领麾下精兵皇帝亲自镇守街道防止劫掠扰民,托马斯则率领骑士团直扑宫廷搜查。
"在军队找到驻扎地前,严禁与市民接触。为防范突发骚乱,士兵必须五人一组集体行动,时刻保持彼此在视线范围内。若需进入尚未布防的巷弄或人迹罕至之处,务必先呼叫增援。
纵使耗时长久,也务必严防力量涣散。
"遵命,陛下!"
"朕将另拨五百精兵予托马斯。着他亲自遴选人手,即刻开赴埃迪尔内宫廷严加戒备,逐寸搜查。尤需着重清查官方文书档案。"
"臣谨遵圣命。"
这方土地对帝国怀有强烈的敌意与憎恶。
为防暴民四起被各个击破,也为了确保镇压行动井然有序,皇帝亲率卫队沿街巡视,步步为营。每逢人群聚集之处,便调遣数百名十字军列队行进,耀武扬威地反复操演。或许正因如此,始终未见骚乱发生。
皇帝虽已夺得城池,却丝毫不敢懈怠,始终密切关注着市民动向,随时准备作出迅速反应。
"集市方向聚集了数百名市民,人头攒动。除此之外,未见其他异常动静。"
"给每位拉丁骑士配备十名士兵,立即派往指定地点。传令下去,让附近待命的巡逻队随时增援,等换防部队一到就立即出发备战。"
"谨遵陛下谕令!"
在此过程中,黑色军团被排除在外。
皇帝忧心黑色军团那满腔复仇怒火会席卷埃迪尔内,屡次派兵在周边巡查又匆匆召回。按理说这般反复本该招致不满,但亚诺什深知黑色军团何等凶残,终究无法对陛下的忧虑置之不理。
"陛下或许过于忧虑了,但每当想起我麾下士兵们犯下的罪行,这份忧虑便显得理所当然了。"
"你们要明白,放你们入城已令我倍感不安。"
"请放心。纵使那群疯子再猖狂,也断不敢惊扰联盟雏鹰们的清梦。"
"怕了吗?"
"我怎能妄断疯子的心思?"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这漫不经心的模样或许会让人觉得不负责任。
然而就连亚诺什本人也付出了战斗力下降的代价,换来这支难以完全掌控的军队。阻止冲突的动机不仅在于平息骚乱,更因无人知晓黑色军团会借何由头掀起暴乱。皇帝目光在亚诺什与黑色军团之间游移,突然想起哈利勒的谏言,胸膛剧烈起伏着吐出几口浊气。
"或许他们撤军反而是件好事。"
"您何必说这些让人伤感的话呢。"
就在皇帝全神贯注之际,托马斯那头也很快传来了回音。
结果不出所料,无论从好或坏的角度来看都是如此。埃迪尔内的宫廷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负责打扫杂务的仆役。托马斯虽然拼尽全力搜寻,也只抢到几份看似重要的文件,除此之外便一无所获。
除此之外,只找到几份被销毁的文件残片。
"已找到标注奥斯曼人试图在何处修筑要塞、建立防线的地图。这份文件还阐明了他们如此行动的理由,甚至对后续动向做出了一定预测。本想再挖掘些有价值的信息,可惜......"
"能有这样的成果已是意外之喜,不必自责。真正知晓内情之人,又怎会轻易留下蛛丝马迹?"
单靠争分夺秒地拼命还远远不够,他定然这般思忖着。
托马斯发现的痕迹是数百堆用于国政的羊皮纸文件,它们被集中堆放在一个房间里,已全部化为灰烬。为防止遗漏,各处还残留着喷洒珍贵油脂的痕迹。据目击者称,由于火势未能及时扑灭,这场大火甚至蔓延到了附近的民居,规模之大连成片的房屋都被吞噬。
"火势冲天而起。原以为只会烧毁宫廷一角,谁知风助火势,转眼间就蔓延到了那边。"
"是谁干的好事?"
"是图拉罕大人。他是最后一个离开埃迪尔内的人。"
"图拉罕。"
阿金吉统领图拉罕负责断后,将奥斯曼的机密文件连同见不得人的勾当统统付之一炬。这狠绝手段就连曾效忠奥斯曼的哈利德和杰尔吉都看得心惊肉跳。他们一面为曾是其中一员而自豪,一面又因要与之为敌而矛盾纠结。
"正是奥斯曼人周密的准备,才让众人甘愿追随。他们总能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父亲也正是因此,才选择效忠奥斯曼。"
"值得庆幸的是,那些奥斯曼人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耀武扬威了。这正是德拉加西斯陛下最伟大的功绩。既然鲁米利亚的基督徒已挣脱他们的掌控,奥斯曼人便无法像过去那样运作德夫希尔梅制度了。"
然而最终,惊叹的目光总会不约而同地投向那位帝王。
只因这位帝王所创下的伟业,已在整个巴尔干半岛激荡起惊天动地的回响。
曾被称为'血税'、激起基督教徒无尽怨恨与哀叹的德夫希尔梅制度,随着十字军的胜利彻底土崩瓦解。哈利德虽因父亲埃夫雷诺斯贝留下的遗产就此消失而倍感苦涩,却掩不住内心那股奇异的欢欣。
"如此一来,我便超越了父亲的一个名号。"
"那家伙也是个怪人。"
唯有忘记亚诺什之事的弗朗西斯科扭曲着眉毛,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脑袋。
协定的第二个结果随着阿拉贡使节的到来而显现。
"恭迎东方帝国的救世主、君士坦丁堡的守护者德拉加西斯陛下驾临!"
阿拉贡派来的使节以比先前接待过的诸多势力更为恭敬的姿态觐见了皇帝。他环视埃迪尔内,对这座在临时军政府治理下迅速恢复稳定的城市表现出由衷赞叹,毫不掩饰自己的钦佩之情。
"果然如您在那不勒斯展现的风采一般。我们的君主阿方索殿下也常对陛下的能力推崇备至。本以为是夸大其词,今日亲眼所见,方知所言非虚。"
"说正事吧。"
"与那些拐弯抹角的人不同,陛下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偏爱直截了当的务实交谈。既然圣意如此,微臣自当遵从。吾主阿方索殿下愿忘却昔日龃龉,与贵国缔结友好邦谊。"
"你说话时没觉得奇怪吗?一边攻打与奥斯曼对抗的热那亚,一边还想和龙骑士团保持友好关系?"
阿拉贡使者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陛下,为何您将龙骑士团与热那亚视作一体?"
"就算是狡辩也无妨,尽管道来吧。阿拉,且听你如何分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