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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4241 2026-07-31 07:03

  "你刚才提到了佛罗伦萨的弗罗林金币,对吧?"

  "陛下明鉴...若弃用杜卡特而改征弗罗林,商贾们必将群起反对。单是核算行政开支就令人却步。"

  "原本一枚杜卡特抵得上三枚希佩尔皮翁。如今却贬值到只值两枚半了。弗罗林妄图通过控制我们这些东方贸易据点来排挤杜卡特,我们正好借机大捞一笔。"

  为提升希佩尔皮翁的价值,必须提高其纯度。即便当下难以实现,也要为遥远的未来留有余地,让帝国能再度挑战基准货币地位。皇帝历经短暂挣扎,终于下达了指令。

  "看来得向佛罗伦萨提出谈判了。若能以两枚希佩尔皮翁交换一枚弗罗林,我倒是愿意做这笔买卖。"

  "这摆明是桩赔本买卖。纵使陛下亲临,恐怕也难以周旋。"

  "朕心里有数。兑换处的开设、手续费的厘定,连同经办银行分号的选址,都该好生议一议。"

  "您、您这是要实行双重征税吗?"

  "我们可以获得更多税收,他们则能更快地回笼杜卡特金币当然,前提是这个计划能够成功。"

  现在是时候充分利用这座城市的天然优势了作为连接黑海与地中海的唯一中转站。

  虽然这种荒谬的政策通常会导致商业区衰落,但君士坦丁堡偏偏是个特例中的特例。时机也恰到好处:本该带头抵制的威尼斯已经垮台,而热那亚正忙着应付本土的威胁。

  尽管被困在达达尼尔海峡的奥斯曼舰队是唯一威胁,但奥斯曼人短期内也无法采取敌对行动。若帝国此时还想染指加利波利最南端,在应付诸多埃米尔的同时开辟第二战场,必将面临两线崩溃的局面。

  如今执掌奥斯曼的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虽是个疯子,却是个清醒的疯子。

  '最重要的是,佛罗伦萨的金融业掌握在那赫赫有名的美第奇家族手中。他们极可能正筹划将弗罗林打造成基准货币。若能借此机会建立合作关系,我们就能甩开反复无常的米兰公爵,缔结新的联盟。'

  用弗罗林替代杜卡特的举动本身,就很可能被视为善意的信号。

  但这不过是刚刚迈出第一步的构想。当货币改革初现曙光时,帝国内部又掀起了新的波澜救护骑士团在塞萨洛尼卡设立了分部。这是皇帝对正为招募水手而发愁的坎塔库泽诺斯,施予的一点小小关怀。

  "既要配合骑士团培养水手,陛下未免也太吝啬了。若无人自愿受训,这番安排又有何意义?"

  "为弥补此缺憾,陛下早已备好对策。特准您从查科内斯抽调精锐编为水手,更授予您征召壮丁填补空缺的至高权柄。"

  "征兵... 权力?"

  迪米特里奥斯坎塔库泽诺斯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那张因两年专注重建舰队而憔悴不堪的面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那些扬言'打死也不上船'的男人们,大多没能抵挡住坎塔库泽诺斯暴怒中的执着。所幸可供搭乘的船只不多,征召的人数也有限。牺牲者的表情却格外触目惊心连前来指导航海的骑士团成员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这...这般凶煞的气势是怎么回事?'

  '是救国意志凝聚的决绝眼神。您看,那肃杀的沉默里分明写着要将敌人碎尸万段的誓言。'

  "很好。看来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成长为出色的水手,这让我很满意。"

  此刻帝国拥有的船只,连同刚完工的新舰在内,共计十四艘。

  那些不幸被征召的水手们之所以没有哗变,唯一的原因就是效仿古罗马军团制度,服役期满就能领到承诺的退伍金。

  "再坚持八年就好。我这辈子只要熬过这八年,只要八年。"

  "真的能熬过八年吗?说是八年,可八年后我们靠什么活命?"

  "现在是休渔期啊,休渔期。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一年能休三个月,这待遇上哪儿找去。"

  "没钱还休假,那不成无业游民了..."

  皇帝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些老兵。

  坎塔库泽诺斯重读皇帝来信时,脊背再次窜过一阵寒意。

  '他们解甲归田注定不会太平。古籍中屡有记载:久历行伍的老兵往往难以适应沧海桑田的世道。为保他们安度晚年,更为留存水手们的精湛技艺,朕决议优先筹办军官学校,而非提前遣散舰队。'

  恐怕那些士兵中有不少人将终其一生在船舰上度过。

  正想象着如此骇人的未来,骑士团一员走近,脸上挂着自豪的笑容。

  "诸位斗志昂扬。这份意志正是帝国复兴的力量。对了,您常提及八年之期,这数字可有什么特殊含义?"

  "与奥斯曼的停战协议约定了十年期限。如今已过去两年。"

  "啊...原来如此。没想到竟到了这般地步。帝国人当真令人叹服。"

  坎塔库泽诺斯那充满私心的计策,竟让水手们转眼间变成了满腔热忱的爱国战士。无论真相如何,帝国局势确实已好转到能让人喘口气的地步了。

  帝国正逐渐从战争创伤中复苏,开始重新崛起。

  "出什么事了?看你那表情,活像要杀人似的。"

  "准备去法庭宰了那小子。律师我都已经请好了。"

  "呼...连前辈也..."

  "听说对手也请了律师,正好让我见识见识。"

  "好、好吧。总比捅死人强。我、我干嘛拦着你。快走吧!"

  战火初歇的动荡年代。

  司法机构的独立与扩张,加之涌入法院的纠纷数量激增,帝国的法律体系每日都要直面数十次崭新挑战。这既是对帝国实力的严峻考验,也成为适应社会变革的重要契机。

  "上回战争时背井离乡的流民们,直到最近才接到特赦令陆续返乡。不料早有人在此安家落户,双方为争夺财产权闹得不可开交。棘手的是,眼下还缺乏判断是非曲直的标准。

  鉴于此事可能成为影响各类判例的重要先例,恳请诸位议员深思熟虑。

  以德米克莱奥特斯为首的七人委员会作为司法界代表提出的要求,通常会在皇帝那里得到解决。因为议会体系尚未完善到能处理所有问题。然而议会担忧皇帝的权力因此膨胀,便迅速采取了应对措施。

  "若要逐一满足七人委员会提出的诸多要求,仅靠陛下一人实在力有不逮。现在需要从议员中推选专人,尤其负责监察司法系统事务。在此情况下,采取多数表决的方式选出合适议员方为上策。"

  议会请求在其内部设立独立咨询机构,以便与皇帝协同执政。

  '既然是请求合作而非制衡,我自当应允。议会至今仍在朝着积极方向迈进。'

  换作是自己或许尚能应付,可后世皇帝们真能个个胜任吗?未来的君主们注定无法独揽所有政务。皇帝虽已洞悉议会意图,仍嗤笑一声应允了他们的请求。

  "都说盛世已经彻底完蛋了,看起来倒比想象中要体面些。"

  "说话当心点。在这儿可别乱说德拉加西斯皇帝的坏话。要是说错半句,咱俩都得挨顿揍被轰出去。明白吗?"

  "哈,也是。说到底,对帝国人来说确实会这样想吧。"

  "你该庆幸我们不是威尼斯人。听说那些家伙只要离港口稍远些,就会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解除封锁的君士坦丁堡港口日渐繁忙,商船桅杆如林。荒芜的田野重现生机,麦浪随风起伏。异国旅人目睹废墟中重振雄风的帝王,无不肃然起敬。

  失去挚爱的悲伤终被获得新欢的喜悦所取代,故人离去的空缺总有新人填补。

  关于无法在恋爱游戏里谈恋爱的那些事-第368章

  368

  犀利的提问有时会让人措手不及。

  那位王子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却暗藏狡黠地提出质问,正是最典型的例子之一。

  "上一场战争我们为何会败?"

  那双总是半垂着仿佛对万事漠不关心的眼眸里,实则暗藏顽劣的好奇。宫廷众人或许未曾察觉,但常与王子打交道的哈利勒早已司空见惯。预言所指的这位王子,向来都燃烧着笃定与热忱的火焰。

  表面之下暗藏凶险,警惕之心从未松懈。

  根系孕育的养分越丰厚,吸收生长的速度就越迅猛。尽管哈利勒深知王子对自己的敌意,仍选择倾囊相授只因奥斯曼王子要面对的劲敌,早已膨胀到超乎想象。他对着提问凝神沉思片刻,终于给出答案。

  "只因要守护的疆土太过辽阔。"

  "先帝明明洞悉局势,却在埃迪尔内滞留经年。等到终于挥师出征时,前线早已溃如蚁穴,封臣们更是树倒猢狲散难道不是这样吗?"

  "那时的帝国国力,早已油尽灯枯。"

  "呵...油尽灯枯?"

  "当意识到无法以质取胜后,他们便决定以量压人,全然不顾后续恶果。只要超过十二岁就难逃征召。就这样凑足了七万大军,可粮草早在动员之初就已捉襟见肘。"

  "所以必须在那之前阻止他们。"

  "诚如您所言。连年征战持续消耗国力是最主要的原因。每次战损都远超预期估算。"

  "萨德拉扎姆,你应该明白这话听着像狡辩。"

  哈利勒没有立即应答,只是用淡漠的目光注视着王子。

  无人看好的三王子穆罕默德自幼备受冷落。本该因年长兄长的排挤而黯然隐居的他,脸上却不见半分阴郁。王子仰望着哈利勒,展露出毫无阴霾的朦胧微笑。

  "方才试说了个笑话,看来还得勤加练习。弟子不过是想瞻仰恩师笑颜,还望莫要挂怀。"

  "不,您不必练习了。"

  "当真如此拙劣么?"

  "殿下您并非弄臣,而是注定加冕苏丹之人。切记并非因笑话可笑而笑,而是因出自苏丹之口才须发笑。若做不到这点,殿下您终将沦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听到哈利勒的话,穆罕默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那抹浅淡笑意逐渐凝固在唇边,转眼间已化作冰冷干涸的线条。而哈利勒的目光依旧漠然无波。穆罕默德终究没能掩藏真心,任由情绪赤裸裸地显露出来。

  "若真如此,你又为何笑不出来?"

  "莫要明知故问,只为试探他人。殿下未能如愿戏谑的缘故,殿下心中早已了然。"

  "好一个傲慢无礼的狂妄之徒!莫非你以为得了父王宠爱,连本座的好意也一并收入囊中了?"

  "您打算误解我到什么时候。这是师尊传授的教诲。"

  "所谓教诲...萨德拉扎姆大人亲自向我们展示了一个狂徒如何亵渎苏丹的全过程,真是让人心绪复杂。尤其是这种我本不愿了解的领域,更觉分外讽刺。"

  穆罕默德感到受辱,涨红的脸上写满羞愤,恶狠狠地瞪着哈利勒。哈利勒却平静地抬起自己残缺的右臂那只失去了手掌、只剩圆钝腕部的断肢。然而穆罕默德只是从鼻腔里挤出了一声冷笑。

  "难道要伸出断手来陈列败者的辩词吗?"

  "这正是败者的典型说辞。为了挽回失败所做的努力总被嘲笑,反思缘由时又总是自我合理化说'注定会失败'。陛下您当时,想必也是如此作想的吧。"

  "少说废话。"

  "殿下将奥斯曼战败的原因视作借口。明知答案为何,却仍向对方发问'为何不笑'。这般心性着实令人忧心。"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连向来从容的王子都会畏缩的气势从哈利勒体内迸发而出。

  就在穆罕默德因自己微微退缩的事实而皱眉的瞬间,哈利勒那双泛着寒光的眸子已逼视而来。

  "德拉加西斯并未将帝国覆灭的根源归咎于奥斯曼,而是在帝国自身寻找答案。他选择改变自己,重塑帝国,以此将我们驱逐出境。我们的宿敌从不以我们的强大为借口开脱。

  殿下为何要从敌人身上,而非我们自身寻找败因?

  "你搞错了,萨德拉扎姆。"

  然而穆罕默德也绝非轻易退让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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