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无法在恋爱游戏里谈恋爱的那些事-第3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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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火终将燎原。

　　爱琴海沿岸的所有势力都认为战争不可避免。帝国需要彻底重建，热那亚与威尼斯觊觎殖民扩张，马穆鲁克渴望打通地中海门户。就连溃败的奥斯曼王朝也不例外。

　　当然，也有人主张应当先休养生息，缓过惨败后的阵痛。

　　然而统领当今奥斯曼的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伊斯哈克帕夏与易卜拉欣贝伊却纷纷摇头。他们代替那位仍蜷缩在狭小寝宫不肯露面的苏丹做出决断，提出的结论令人心灰意冷。

　　"相信诸位这次会与我意见一致。帝国正在备战。留守加利波利半岛的要塞连日不断传来急报大量物资正往该地集结。"

　　"我曾听闻博阿兹海峡得名于两岸相异的典故。但如你所言，帝国如今正将重兵集结于加利波利半岛这般部署岂非自乱阵脚？着实令人费解。"

　　难得相见的场合里，他口中吐出的只有责备对方懈怠的尖锐言辞。

　　即便面临空前危机，局势依然如此恶化。伊斯哈克与哈利勒的分裂已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脆弱的联盟仅靠一线之差勉强维系。若非帝国施加的威胁在意料之中，若非苏丹之名尚存威慑，奥斯曼早已陷入内战泥潭。

　　"…."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易卜拉欣统领各部首领时显得格外谨慎。

　　与毫不掩饰敌意的伊斯哈克不同，易卜拉欣始终沉默地观察着局势。哈利勒转动眼珠瞥了眼紧闭双唇的易卜拉欣，随后将目光移回伊斯哈克身上，扬声抗辩道。

　　"这绝非徒劳之举。我们一路修筑至鲁梅利堡垒，就是为了向世人昭示：博斯普鲁斯海峡，早已在我们的谋划之中。"

　　"若连开往加利波利的补给与军队都拦截不住,再多的辩解又有何用?这等托辞实在拙劣。"

　　"指挥加利波利帝国军主力的并非德拉加西斯。即便如此,要调度别动队也颇为吃力。君士坦丁堡已然成为最前线。纵有三重城墙与黄金湾铁链的守护,要让市民们安心仍是力有不逮。"

　　"实力不济又如何？"

　　"我们以博阿兹海峡为名,成功将德拉加西斯困在君士坦丁堡。如此一来,我们便阻止了最危险的敌人踏上战场。难道还需要比这更大的战果吗?"

　　"啧。"

　　无论局势如何变幻,奥斯曼最为戒备的敌人始终是德拉加西斯。

　　叛将斯坎德培虽是不可小觑的劲敌，但双方势力差距悬殊。即便局势较先前更为恶劣，我仍有绝不能裁军的理由。见权谋之争意外顺利收场，易卜拉欣轮番扫视二人，缓缓开口。

　　"在下深知二位素有嫌隙。但身为效忠奥斯曼的众埃米尔代表，此行是为商议要事而来。"

　　"倒是桩妙事。愿闻易卜拉欣阁下高见。毕竟眼前这位紫杉贵人，向来视我为眼中钉呢。"

　　"现在不是搞派系斗争的时候，萨德拉扎姆。帝国以收复安纳托利亚为名号，各地已暗流涌动。粮草军械的征调迹象处处可见美其名曰是为漫长的战争做准备。"

　　易卜拉欣话音刚落，伊斯哈克与哈利勒同时皱起眉头。

　　人们之所以对德拉加西斯之名闻风丧胆，正因如此。倘若他踏上安纳托利亚的土地，那些蛰伏已久的希腊人必将揭竿响应。奥斯曼人虽以庞大军队维持统治，用铁腕镇压反抗，却始终无法根除这隐患。

　　这秩序维持不了多久。

　　脑海中回荡着对当前奥斯曼局势的冷酷评估。哈利勒低头凝视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右手，用沙哑的嗓音喃喃自语。

　　"或许士麦那会成为第一个突破口。"

　　"士麦那？您如此判断是否另有深意？"

　　"那里拥有发达的港口可作为补给据点，而且曾是骑士团的大本营，这两点都令我难以安心。"

　　作为奥斯曼的掌权者萨德拉扎姆，哈利勒不得不为后方的安危忧心忡忡。

　　"最好还是确认一下。'应该不会吧'这种话，只有在最后真的没事时才能成为安慰。"

　　这正是奥斯曼舰队离开达达尼尔海峡的原因。

　　为防备安纳托利亚西部海岸可能出现的登陆行动，加强警戒已是竭尽所能的对策。但局势很快急转直下蛰伏多年积蓄力量的马穆鲁克突然发起了试探性进攻。

　　塞浦路斯岛舰队出航的消息传来不久，奥斯曼就迎来了马穆鲁克的使节。

　　[准备一举击溃基督教徒的威胁吧。助你出征的大军已然集结，侵略者的锋芒将由你们亲手粉碎。作为哈里发的守护者，我扎克马克以真主之名与你们同在。]

　　这分明是出征的召唤。

　　奥斯曼被卷入这场无力拒绝也无从推诿的战争。哈利勒将消息传遍宫廷时，虽感屈辱却暗中窥见良机。但凡明眼人都预见到帝国必将入侵，不过时间提前了些许罢了。

　　马穆鲁克缜密的备战态势，更坚定了他们出征的决心。

　　"既然这场战斗避无可避，此刻正是借助马穆鲁克之力的最佳时机。他们能调动的舰队足足有八十余艘！借其兵力，我们大可分而治之，逐个击破！"

　　马穆鲁克通过信使传递了大量情报。

　　扎希尔扎克马克是个极其谨慎的人物，甚至谨慎到近乎偏执的地步。七年间，他始终试图理解基督教徒们的想法。而奥斯曼之所以备受瞩目，正是因为他们拥有大量与基督教徒周旋的经验。

　　就在奥斯曼帝国看似陷入绝境之际，一束希望之光骤然降临。

　　"不必畏惧！"

　　当马穆鲁克承诺派兵增援时，哈利勒最后的犹豫也随之消散。

　　"马穆鲁克与我们并肩作战！成千上万的马穆鲁克骑兵！"

　　原先防备突袭登陆的部署顿时显得多余。

　　即便是最狂妄的自由战士，也不敢轻视马穆鲁克的威名当然这里说的并非马穆鲁克这个国家，而是那支曾正面击溃蒙古铁骑、被誉为天下第一的无敌劲旅。

　　从蒙古铁蹄下守护埃及的信仰捍卫者们。

　　当这个名字被提起时,原本沉浸在战败阴霾中的布尔萨宫廷顿时欢欣鼓舞。

　　"马...马穆鲁克?哈里发的守护者真的派来了马穆鲁克军团?"

　　"呼...这下总算能稍许安心了。"

　　虽击退七万大军的帝国军威风凛凛,但比起曾击败蒙古的威名还是稍逊一筹。而声望带来的效果立竿见影当马穆鲁克增援的消息传开,惶惶不安的人数便骤然锐减。

　　就在这当口，哈利勒已调回舰队封锁达达尼尔海峡的咽喉要道，几乎同时帝国大军也开始有所动作。

　　"如今唯有加利波利可供突破。虽说靠几座要塞暂时拖住了帝国军，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正如所料，留守加利波利的要塞群很快陷入重围。

　　真正让哈利勒恼火的却是另一件事某个刻意为之的恶毒称谓，就像嶙峋礁石般突兀地刺进视线，其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穆尔塔特？给士兵们起名穆尔塔蒂就算了，现在竟有人敢自称穆尔塔特。"

　　纵使如此，这也不过是个立不下一件像样功业、终将湮没的名字罢了。

　　「穆尔塔特」这个名称留下的回忆并不愉快。但当达达尼尔海峡对峙开始的战报传来，这类细枝末节很快就被抛诸脑后。一旦防线被突破就意味着全线溃败，谁还有余裕计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所幸的是，帝国同样束手无策。

　　1446年4月20日。

　　尽管全面战争已然打响，但除罗得岛外，各方仅维持着紧张对峙。此刻哈利勒早前的判断被证明是明智的奥斯曼军队扼守达达尼尔海峡避开了正面交锋，连本该出现的混乱与动摇都销声匿迹。

　　马穆鲁克援军将至的消息与稳如磐石的防线，无不昭示着局势尚未恶化。唯独那位挂着莫测微笑的亲王，成了唯一的例外。

　　"看来师尊认为达达尼尔海峡的防务固若金汤啊。"

　　"殿下。"

　　哈利勒听到王子刻薄的言论，绷紧了脸，针锋相对地回敬道。

　　"请勿妄言。警惕潜在的威胁固然正确，但也不该用毫无根据的猜测动摇军心。帝国至今仍未找到破解困局之法。"

　　"这个嘛..."

　　"您这又是要说什么啊？"

　　"曾听闻远古时期北方海盗的传说。那些被称为维京人的家伙留下的传奇事迹中,确实不乏令人叹为观止的篇章。"

　　王子难得提起这么有趣的话题，双眸顿时熠熠生辉。

　　王子用食指卷绕着自己的发丝，甚至露出了微笑。那双向来冷若冰霜的眼眸，第一次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说什么扛着船只横穿陆地。"

　　"维京人的船只轻便小巧，这才能做到。您不能以普通船只的标准来衡量。"

　　"果然如我所料。"

　　"殿下，执迷于不切实际的幻想，并非明君之道。"

　　"我明白。虽然理解老师的忧虑，但还不至于愚钝到分不清何事可为。"

　　穆罕默德王子说完这番话，便从哈利勒面前退开了。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减。随着时间推移反而愈发浓烈，最终竟放声大笑起来。王子背对哈利勒渐行渐远，笑得太厉害以致用手指抹去了眼角的泪花。

　　"面对先例却不作回应，此乃傲慢。萨德拉扎姆，你终究未能摒弃这份傲慢。"

　　《明明是恋爱游戏却无法恋爱》第3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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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危险的时刻，往往在自以为安全之际。

　　虽说是个众人皆知的道理，但践行起来却难如登天。人终究会疲惫懈怠，警戒范围越广，耐心消磨得就越快。已在海峡两岸对峙近三周的奥斯曼舰队亦是如此。

　　"倒是出乎意料，本以为帝国那群家伙会疯狂扑过来。"

　　"他们承受不起损失。若对我们倾尽全力，就无力应付后续要对抗的马穆鲁克了。"

　　"原来他们也腹背受敌啊。"

　　目前已确认的马穆鲁克战船就远超四十艘。

　　尽管大部分兵力仍困守罗得岛,但若敌军转向制海权,我们根本无计可施。难道只能困守孤岛吗?倘若马穆鲁克愿意,连陆地都将沦陷。想到同属穆斯林的奥斯曼王朝竟以援军之名派来马穆鲁克铁骑,他心头涌起的不是喜悦,而是深深的恐惧。

　　"...待马穆鲁克到来,我们就会彻底沦为附庸吧。"

　　"我相信会与现在别无二致。至少...这片土地还能守住,我如此坚信着。"

　　甲板上的奥斯曼水手们难掩复杂神色。

　　曾将统一安纳托利亚视为宏图伟业的奥斯曼，如今为求生存不得不臣服于人。帝国尚存的数十乃至数百年间，他们必须自行戴上这沉重的枷锁。当漫长得看不见尽头的岁月逐渐逼近，能始终保持清醒的人终究寥寥无几。

　　尽管心知这是保全奥斯曼的必要抉择，士兵们的士气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萎靡。

　　怨恨如潮水般涌向深居宫中的苏丹，新主即将登临的阴云笼罩着帝国。隔海相望的奥斯曼正虎视眈眈，而国家早已透支的国力更如雪上加霜。这个庞大的帝国显然已到强弩之末。维系往日规模军队的臃肿体制处处溃烂，比往昔更加脆弱的统治体系正在分崩离析。

　　七成的高额税率如重枷加身，地方总督的势力与日俱增，苏丹威严江河日下，各派系仍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尽管面对无数不利因素，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仍以务实手段维系着奥斯曼的命脉。但凡知晓内情者，无人能否认他的丰功伟绩。至少在1446年5月17日，那阵夜风袭来之前，确实如此。

　　"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