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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3948 2026-07-31 08:00

  奥斯曼舰队全军覆没,彻底丧失了战略价值。加利波利残存的要塞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茫茫大海再难成为天然屏障。通往安纳托利亚的道路已向帝国敞开,奥斯曼人需要防守的战线骤然拉长。在此形势下,帝国最先采取的行动便是抢占登陆据点。

  "开局倒是顺风顺水..."

  "麻烦出在马穆鲁克身上。加利波利的要塞群至今仍在顽强抵抗。"

  出人意料地,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舰队既已溃败,奥斯曼军队对阻截登陆显得意兴阑珊。多亏于此,最大的难关竟迎刃而解。帝国军踏碎零星的抵抗,铁蹄不断向前推进。

  但统帅大军的坎塔库泽诺斯与托马斯却无半分喜色。

  "马穆鲁克若知我军渡海,必有所动作。指望他们困守罗得岛,未免太过乐观。"

  "陛下早有预言他们会觊觎克里特岛。说过不必阻拦。"

  "即便要将如此严防死守的中转据点拱手让给敌人?陛下的立场不正是必须阻止这一切发生吗?"

  "我从未打算将克里特岛永久托付给威尼斯人。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原来如此。"

  在马穆鲁克军队可能采取进一步行动的阴影下,皇帝选择放弃克里特岛的防御,将进攻矛头转向了那个方向。

  帝国现有的军力尚不足以对抗四十余艘战船组成的舰队。水手们的操船技艺也远未纯熟到可以分兵作战的地步。皇帝似乎认定,眼下还没有到必须破釜沉舟的境地。

  "那么微臣暂且留在殿下身边辅佐政务吧。"

  "即便塞萨洛尼卡遭围困也无妨,我们已在加利波利半岛东岸备好锚地。但愿不会给您造成太大不便。"

  "这点小事不足挂齿。马穆鲁克人若见识过希腊的烈火,定会忌惮通过狭窄海峡。短期内渡海不会受阻,实乃万幸。"

  "很好,陛下已经给予我们如此多的关照。即便这场战争未能取得显著战果,我们也要全力构建可以谋划未来的战略据点。坎塔库泽诺斯,接下来这段时间就由你负责运输补给的工作。"

  "遵命,殿下。"

  担任远征指挥官的托马斯果然如众人所料,选择了谨慎稳妥的战术部署。

  他断定安纳托利亚远征绝非短期可成,立即着手修筑营地、调运物资,全力投入码头建设。尽管为防备突袭保持着警戒,但曾遭重创的奥斯曼人只是偶尔逼近,始终未敢挑起战端。

  这当然是个难以理解的局面。

  "真是出乎意料。我原以为奥斯曼人从一开始就会全力阻挠。"

  托马斯困惑地咬紧牙关。留在首都的皇帝本已做好激烈抵抗的准备,奥斯曼人的举动却勾起他的好奇。当然,奥斯曼人并未因失意而彻底放弃。

  当达达尼尔海峡被攻破的瞬间,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正以超越所有人的速度紧急调兵遣将。

  "将剩余全部兵力调拨给伊斯哈克与图拉罕,务必死守阿比多斯一带。若无法阻敌登陆,也要竭力拖延其推进速度。同时传令下去,朕将以尼西亚和布尔萨为核心集结大军。在那之前,不惜一切代价争取时间,必须拖住他们!"

  "遵命!"

  比起海战惨败,更严峻的是迫在眉睫的灭顶之灾。

  帝国终于跨海登陆安纳托利亚。奥斯曼人长久畏惧的永恒守势就此化为泡影。虽尚存一线生机,但若再遭败绩,奥斯曼必将万劫不复。

  他挥手下令时,仍难掩惊惶神色。

  '鲁梅利堡垒在博斯普鲁斯海峡附近未发现军舰踪迹。过去一月间,根本没有舰船穿越海峡。难道他们当真翻山越岭?竟将战船拖上岸,横穿了加里波利?'

  更棘手的是,奥斯曼军队已兵分两路。

  这个被突厥人称为伊兹密尔、帝国人唤作士麦那的险地,正是他们自己判断失误招致的恶果。担忧丢失伊兹密尔的哈利勒,当即派遣最善联合众酋长的易卜拉欣前往坐镇。不许任何推诉搪塞。

  哈利勒不得不承认,自己未能预料到达达尼尔海峡会如此轻易失守,这确实是战略失误。但就在他懊悔之际,布尔萨宫廷已然掀起变革之风。

  1446年6月1日。

  就在哈利勒采取孤注一掷的行动时,有人避开众人耳目悄然现身。当哈利勒如常与书记官们埋头处理公务时,杀气腾腾的耶尼切里军团已将其团团围住。

  "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现以间谍罪将你逮捕。"

  "本该作为苏丹之剑的你们竟心怀异志。好啊,所为何事?"

  "战败后不思雪耻,为保全卑微性命与权势,竟将鲁米利亚出卖给帝国!你涉嫌勾结帝国,背叛全体穆斯林!"

  哈利勒闻言挺身而起,与耶尼切里军团迎面相对。

  时隔七年重提旧事,其中必有蹊跷。更何况当时易卜拉欣与伊斯哈克双双不在场。哈利勒瞬间洞穿了幕后主使的身份。他本想扯出个嘲讽的冷笑,却终究按捺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

  "…殿下!"

  -率先得知海战惨败消息的穆罕默德,正以比哈利勒更快的速度向前推进。

  '萨德拉扎姆正忙于应付士麦那和达达尼尔海峡两地的战事。为保存西帕希骑兵这支主力部队,他已将易卜拉欣派往士麦那,如今身边只剩图拉罕和伊斯哈克两员大将。'

  更让穆罕默德安心的是,他确信哈利勒绝不会调动耶尼切里军团。这位德夫希尔梅幸存者的处境本就脆弱,若没有足够的支持者响应,他绝不敢轻举妄动拔剑相向。正是这点让哈利勒放松了警惕。

  而另一件令他松懈的事...

  哈利勒未能洞察王子的决断力与缜密心思。

  '若生变故,他势必会驱逐可能威胁其地位的伊斯哈克。为彰显事态严重,极可能连图拉罕也一并遣出。同时动用图拉罕与伊斯哈克这两员奥斯曼留守大将,正是要昭告天下局势危急,震慑潜在的挑战者。'

  王子在耶尼切里军团护卫下,向着穆拉特隐居的别宫疾驰而去。

  那凛冽杀气压得守卫们纷纷别过脸去,识相地让开道路。偶有反应迟钝的家伙举起长矛对准王子,但在宫廷里养尊处优的他们,又怎敌得过曾经精锐的耶尼切里。

  '帝国想必正忙于筹建后续据点,哈利勒也该明白鲁莽进攻只是徒劳。对峙将持续些时日。可那哈利勒一味沉迷征战,对自身政权将招致何种非议,反倒失了应对之策。'

  原本他该像囚徒般困守房中。

  然而,即便王子未发一言便调集军队开始行军,官僚中也无人阻拦。哈利勒主导的危局终于走向崩溃。人们对他汲汲营利的姿态嗤之以鼻。

  '他的政权摇摇欲坠。

  说到底,他不过是以父亲代理人的身份领导奥斯曼,因而无论做什么都难逃失信。即便赤胆忠心也会被视作篡位的铺垫,追逐实利的行为更被当作无能的表现。'

  王子静候着裂隙扩张的时机。

  当那些对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政策深感失望之人渴望新风向时,他蛰伏等待已久。待到连自己都能成为棋子之际,便毫不犹豫地展开行动。此刻正是既能继承哈利勒政策,又能凝聚支持者的绝佳时机。

  '方才还被斥为愚行之事,转眼将焕发新意。针对哈利勒的责难,将成为我的辩护词。他的辩解基于利益,而我的辩护就是哈利勒本人。'

  王子的凌厉步伐终于踏至别宫后庭。

  守卫们早已不见踪影。后宫里只剩下那些猜出事态不妙、脸色惨白紧搂着自己孩子的女人们。王子扫视了她们一眼,突然向身旁的扎阿诺斯抛出一个问题。

  "有多少个?"

  "三个。"

  "三个?"

  "其中一个是女孩。"

  "看来父王终究还是用这种方式表示反抗啊。"

  即便国家濒临灭亡,他仍假借与诸侯修好之名,行渔色之实。我心中毫无怜悯无论原因为何,这苏丹终究是战败逃窜的懦夫。

  "这倒好,平白给我添了许多差事。"

  王子的冰冷目光如刀锋般扫向穆拉特的继室们。

  尽管众人早已猜透前因后果,哀切的恳求声仍此起彼伏。

  "陛...陛下。"

  "求求您...求求您了。那还是个稚嫩的孩子啊,刚刚才学会蹒跚走路而已。"

  他们因害怕触怒对方而噤若寒蝉,哽咽在喉的哭声憋得嗓音发闷。

  其中一人怀着怜悯之心走来,试图寻找最后的生机。王子向耶尼切里卫队打了个待命手势,面带笑容迎向父王的继室。

  "这孩子想必是我弟弟吧。"

  "正是,殿下。是您的骨肉至亲啊。您瞧,这刚断奶的小家伙准能认出自己兄长。"

  继妃慌忙将怀中婴儿递向王子。

  王子没有拒绝这孤注一掷的请求。面对继室千方百计想推脱婴儿的举动,他反而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应承下来。他小心翼翼抱起襁褓中的另一位王子,久久凝视后开口道。

  "当真是父王的孩子吗?"

  "当然!妾身从未做过有辱门楣之事!"

  "嗯,确实是我弟弟呢。倒有几分可爱。"

  "会讨好人了?"

  "连婴语都会说了?这份机灵劲儿倒是随我。"

  "殿、殿下。若您当真怜惜这孩子...求求您...身为这孩子的生母,我跪求您开恩。"

  穆拉特的继室无声啜泣着,紧紧抱住了王子的腿。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王子。只见他嘴角噙着善意的笑容,却抛出一句戏谑之言。

  "请放心。既是父王的继室,您便如同我的生母。我绝不会让刀刃伤及这孩子分毫。我来此地的唯一目的,就是要粉碎那些企图趁乱将我弟弟们当作权力工具的阴谋。

  留在后宫的幼子最易成为他们的目标。所以我已派耶尼切里禁卫军严防此事发生。"

  "殿下...这...这是真的吗?您...您当真如此决定?"

  "以我对阿拉的信仰起誓,这孩子的安全将得到刀刃之外的保障。耶尼切里,接住这孩子。无论发生什么,绝不能让刀剑伤他分毫。"

  "...遵命。"

  "谢主隆恩!殿下真是仁慈为怀!"

  孩子的母亲全然不知内情,她流着泪赞颂着穆罕默德王子的仁慈。

  唯有那些早已洞悉其心的耶尼切里士兵与数名侍女,此刻正惨白着脸反复咀嚼王子的宣言。王子细细打量着众人神情,突然若有所悟,抛出一个问题。

  "本该有三人的位置,如今却只见到两个身影。"

  "我的孩子早已安顿在安全之所。"

  面对王子的质问,继妃挺直腰杆抢先作答,双颊因激动泛起红晕。

  继母挺直腰杆,斩钉截铁地说不需要王子的帮助。但穆罕默德连连摇头,开始柔声劝解。

  "不,这里并不安全。整座别宫中,唯有我身旁方为安身之所。"

  "为防不测,我已将那孩子妥善藏匿。殿下挂怀之情令我心生感激,但也仅此而已。像您这般日理万机之人,不该为这别宫耗费太多心神。"

  "为我兄长之事,岂有踌躇之理?"

  "您不必多言。我的孩子早已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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