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您、您愿意接受吗?"
有人虽不满哈利勒的政权而选择默许,也有人因惧怕耶尼切里的刀刃而缄口不言。
若问伊斯哈克为何能强忍至今,皆因他深知哈利勒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奥斯曼。倘若穆罕默德王子的政变计划败露,这位与其结为异姓兄弟的汉子,怕是会与图拉罕一同倒戈相向。
宫廷中留守的众人自认为这番忧虑理所当然,却未料穆罕默德听闻后竟报以一声冷笑。
"他们确实可以杀了我。代价是要放弃他们毕生效忠的奥斯曼之名。"
"但那些总督大人可就不同了。遇害者中想必有他们的血亲至交。"
"从一开始就心怀异志之人,难道还少么?"
"陛...陛下。"
"叫苏丹。以苏丹相称。若总督们胆敢抗命叛离,我自当毫不留情地舍弃。反倒求之不得如此便能将帝国注意力引向士麦那一带,直到马穆鲁克大军压境。"
穆罕默德对奥斯曼的评判冷酷如铁。
正如帝国曾是阻挡奥斯曼的防波堤,如今奥斯曼也必须筑起抵御帝国的屏障。唯有如此,马穆鲁克才会感受到利用价值,进而施以援手。
'情况不妙就退守安卡拉。士麦那一带的酋长们根本无力驰援。奥斯曼早已四分五裂。酋长?等帝国大军压境,那些个土酋又能守得住自己地盘多久。'
为了在遥远的未来重振雄风,此刻甘愿忍辱负重。
'既然那些不识时务的家伙不肯低头,那舍弃便是。与其放弃那边,不如先拿詹达尔开刀。'
对于发誓终有一日必将东山再起的穆罕默德,那些埃米尔们不过是供人嘲弄的跳梁小丑罢了。
关于恋爱模拟游戏里不能谈恋爱这件事-第386章
386
帝国与奥斯曼在剑拔弩张的对峙中度过每一天。
率领远征军的托马斯正忙于构筑据点以防敌军反扑,奥斯曼军对此如鲠在喉。就在此时,布尔萨爆发政变的消息突然传来。正苦思如何阻击敌军的伊斯哈克听闻这个意外消息,顿时方寸大乱。
"哈利勒死了?才刚掌握大权,就把剩下的血亲全部杀光,活下来的继承人只剩那个狡诈的穆罕默德?"
"这...样看来。他们显然是趁我们露出破绽时...
"穆罕默德王子究竟有何能耐?那里的官员与士兵们难道都是睁眼瞎、充耳聋的废物么?竟将政权如此轻易地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这帮无能的蠢货究竟废物到什么程度!"
"是的,耶尼切里军团已经参与其中。据自称新苏丹的穆罕默德王子所言,这一切的祸根在于庇护他们的萨德拉扎姆地位已岌岌可危..."
"王子说的?"
"他还放话说,若敢取他性命,就做好让奥斯曼之名从此消亡的准备。"
传令兵艰难吐露的消息让伊斯哈克感到心如刀绞。
穆罕默德深知伊斯哈克绝不可能倒持刀剑。当年那个为奥斯曼保持沉默,坐视他所保护的大王子艾哈迈德死去的男人正是伊斯哈克。他能为奥斯曼献祭王子,却永远不会为拯救王子而背叛奥斯曼。
"真是个狡诈之徒。难怪我从没想过让他当继承人。"
"现在怎么办?就算...就算回到布尔萨,可传闻说所有活着的苏丹血脉都已被屠戮殆尽..."
"...我愿承认王子为苏丹。既然别无选择,连哈利勒也与之联手。从情感上说,穆罕默德总比哈利勒强些吧。"
那个口口声声为了奥斯曼不择手段的哈利勒啊。艾哈迈德王子之死,他难辞其咎。可那份忠心倒是千真万确。他永远在追逐实际利益,只为延续奥斯曼的命脉。
"没能亲眼看他断气,真是遗憾。"
不必假惺惺地同情。
伊斯哈克压下心中那丝遗憾。眼下需要警惕的威胁实在太多了。如今奥斯曼不仅要提防眼前的帝国军,还得揣度王子的真实意图。
而比前者更重视后者的,正是图拉罕。
"可叹苏丹始终放不下旧日执念。"
"那么"
"但比这更令人忧心的,是那些协助王子的人。"
正在布尔萨别处侦察帝国军情的图拉罕一听到消息,立刻摇头否定。尽管这个对政治漠不关心、甚至完全放弃思考的男人早已麻木,但布尔萨的政变连这种人都不得不深思。
'那些德夫希尔梅的幸存者,究竟能信任几分?'
穆罕默德为发动政变,动用了早已腐化堕落的耶尼切里军团。
对一生恪守忠诚的武将图拉罕而言,耶尼切里军团无异于洪水猛兽。失去荣誉的军人不过是一群强盗罢了。这些长期遭受地位威胁、沦为宫廷守卫的旧日精锐,是否还保有昔日的荣光?他心中充满疑虑。
'如今只能指望穆罕默德王子用自身威望镇压他们了。'
图拉罕与伊斯哈克两位将领,比谁都清楚此刻撤军意味着什么。
奥斯曼仅存的血脉只剩穆罕默德一人,若执意要惩戒他,无异于亲手抹除奥斯曼这个姓氏。虽惋惜穆拉特最终未能东山再起,但眼下乱世更需要一位锐意进取的君主。
两人承认穆罕默德的苏丹地位,开始谨遵其令避免所有冲突。当然,伊兹密尔那些埃米尔们另有盘算。
"你让我怎么相信那种混蛋,还要跟着他干!"
听闻此讯,易卜拉欣毫不掩饰地暴怒而起。拳头重重砸向石桌,震得烛火剧烈摇晃。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议事厅内清晰可闻,眼中燃烧着骇人的怒火。
狂暴的拳头砸裂桌面,胡乱挥舞的手臂将地图掀翻在地,扬起一片尘埃。若只是单纯发动政变夺取权力,他或许还能勉强接受。
但穆罕默德以命令口吻传达的意图昭然若揭
'这分明是要逼我饮下毒酒!'
那些暗中配合哈利勒的诸侯们,正悄然蚕食着宫廷的权柄。
甚至有人将自己的女儿献给穆拉特作继室。奥斯曼的统治体制,已不似从前那般严谨。然而穆罕默德却以雷霆手段,将这盘根错节的联姻利益网络撕得粉碎。
此举激怒了各路总督,其愤慨程度更甚于易卜拉欣事件。
"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竟在御敌之际弑师杀父,篡夺大权!"
"这分明是践踏底线不,是早已将底线碾得粉碎!究竟是哪个疯子?偏偏选在这节骨眼上谋夺苏丹之位!"
"我们绝不能承认!宁可耗费数十年寻找奥斯曼的血脉,也绝不能承认穆罕默德王子!"
诸侯们的喧哗声中,易卜拉欣按住太阳穴痛苦呻吟。
'这是要把我们这些没指望的家伙当诱饵使啊。'
若穆罕默德真想与诸侯们保留一丝情分,理应采取恰当措施首当其冲就是别动穆拉特的继室们。但那些反抗者之所以面如土色放弃抵抗,自有其道理。
"说不定她腹中已怀有龙种。"
"…!"
"摧毁它们。一粒种子都不要放过,全部消灭干净。"
"陛...陛下,即便这样也未免太..."
"我不会重蹈祖父和父亲的覆辙。既然已有前车之鉴却仍执迷不悟,那便是傲慢之举,而我绝不做此等傲慢之徒。"
生来便怀揣矛盾情感而遭人冷落的穆罕默德
身为基督教徒奴隶之子的出身,令他连外戚的支持都难以获得。母亲因产后遗症早逝,他孤身一人,又未能像艾哈迈德那样得到庇护。王室血脉对无势之人向来残酷无情。
总有一天会成为苏丹的兄弟将前来取自己性命这个念头时刻锤炼着穆罕默德。
他望着口称摒弃傲慢却依旧骄横的父亲及其群臣。
他唾弃那些轻信叛变总督的愚行,更憎恶帝国屡战屡败却自以为仍占上风的狂妄。
"自从听闻父亲无法攻陷君士坦丁堡城墙的预言,自从知道自己就是实现预言之人,我便开始等待这一刻。所有的忍耐都有了意义。"
此刻穆罕默德正站在被他亲手斩杀之人的尸堆前,低声呢喃。
哈兹拜拉姆瓦利觐见穆罕默德,向他描绘奥斯曼本该拥有的荣光那无尽扩张的疆域,征服君士坦丁堡的伟业,以及作为世界中心蓬勃发展的帝国盛世。
"可如今什么都没剩下。父亲留给我的,只有那些必须处死的异母兄弟。"
一切终成泡影。
穆罕默德早已察觉,那承诺中的未来终究不会降临。哈利勒在临终前想必也醒悟了当预言偏离轨道时,人们只能听见他最后的叹息。
他站在被当作叛徒处决、草草掩埋的哈利勒墓前,发出充满憎恨的怒吼。
"但我绝不会像父亲那样放弃。我要夺取以我的名义!即便失败,也要以我之名败北!因为我是苏丹!"
1446年6月26日,围绕安纳托利亚的争夺正式拉开战幕。
面对马穆鲁克与奥斯曼的蠢动,最先响应帝国血盟的是阿尔巴尼亚。皇帝尚为亲王时便竭力推行的怀柔政策,此刻缔造出了最积极的联盟。
"昔日,我们曾亲眼见证德拉加西斯陛下驱逐异教徒的奇迹。陛下保障了我们的权益,甚至将从威尼斯手中收复的达拉基翁赐予我们。如今异教徒来犯,陛下召唤我们共同抗敌,岂有推辞之理?"
"阁下不必如此多礼。抗击外敌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奥古斯蒂诺修士轻轻抛出话题,阿尔巴尼亚王杰尔吉微微颔首。仅在阿尔巴尼亚境内,就集结了三千步兵与五百骑兵的军力。第二个响应征召的,正是饱受穆斯林侵扰的塞尔维亚。
听闻阿尔巴尼亚战事的拉扎尔布兰科维奇挺身而出,以雷霆之势镇压了反对之声。
"诸位似乎不明白我们为何要让出科索沃。这个国家历经太多战火,实在无力承受更多烽烟了。"
"既然如此,更应该避而远之才对。殿下,请您三思而行。"
"正因如此,我们更该辅佐德拉加西斯皇帝。这位连亲生骨肉的继承权都为社稷安定而放弃的君主。若在这渴求和平的国家里,真存在比继承皇帝遗志的帝国更可靠的联盟,我自当斟酌诸位的谏言。"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除了这两位直接卷入的人物外,众多基督教徒也对这场战争投以关注。然而帝国上下仍认定战事尚在可控范围。多数人虽摇旗呐喊,却自忖未到抛头颅洒热血的地步。
唯有穆斯林和君士坦丁堡残存的皇帝,正密切关注着这场可能彻底逆转战局的存在。而皇帝此刻面对的,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斯普兰切斯面色凝重地觐见着皇帝。
"马穆鲁克正在集结更多军队。虽未倾巢而出,人数却已逾万。最棘手的是,他们已派出先锋部队。"
"罗得岛并非唯一目标。"
"曾出访马穆鲁克的威尼斯人与热那亚人众口一词:开战后不久,确有一支先行出发的先锋部队存在。"
他们去了哪里,明眼人一看便知。
从托马斯口中听闻奥斯曼军消极应战的态度,皇帝立即洞悉了他们的真实意图。
"扎克马克,这地方看起来值得一试。"
关于无法在恋爱游戏中恋爱的那些事-第387章
387
奥斯曼帝国内部的分裂很快便传开了。
暗中蛰伏的穆罕默德王子突然发难,将穆拉特与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一举铲除。原本与帝国军对峙的部队闻风而退,开始撤军。世人皆道奥斯曼收兵回营,实则是忌惮詹达尔势力坐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