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更糟糕的是,小亚细亚沿海地区的酋长们拒不承认穆罕默德的继位,局势愈发恶化。他们因失去亲族和利益而怒火中烧,誓要复仇。此时盘踞在阿比多斯一带的帝国军成了最大隐患。
托马斯与坎塔库泽诺斯密切观察着局势变化,陷入进退维谷的困境。
"奥斯曼已经分裂。主力部队退守至布尔萨和尼西亚,南方只剩一群乌合之众的酋长。"
"看来你还是无法消除疑虑。简直就像在催促我们:'让出这片海岸,赶紧滚蛋'似的。"
"想必确实如此。新登基的苏丹穆罕默德定是视那些旧部总督为眼中钉,想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吧。"
"这看似是个愚蠢的决定。"
"也许他们正等着双方筋疲力尽。关键在于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没错。陛下也说过,夺取海岸线的战斗必将异常惨烈。"
丧失整个希腊的奥斯曼人,如今只能靠安纳托利亚沿岸维系经济命脉。这片遍布古老港口与城邦的富饶海岸,引得无数势力垂涎三尺穆斯林们比谁都清楚这条黄金海岸的战略价值。
本以为奥斯曼人定会死守海疆,不料他们竟门户洞开。既然穆罕默德的真意很可能是声东击西,现在全看托马斯的决断了。肩负帝国最后希望的紫袍君主,此刻已别无选择。
"待我军完全控制阿比多斯,即刻挥师南下。舰队部署可有良策?"
"我们将共同行动。为防范马穆鲁克舰队突袭,必须全面加强周边海域的警戒部署。"
"没想到有舰队压阵竟如此令人心安。提前备下的石炮这下也能派上大用场了。真是万幸,千真万确。"
沙场征战的勇士,若能心怀信仰,便是莫大的慰藉。
托马斯切身感受到这一现实,当即率领完成登陆的远征军继续进发。他们南下至奥斯曼放弃防守的海岸地带。虽因不得不留守部分兵力,远征军仅剩万人规模,但帝国对此战依然满怀胜算。
"阿尔巴尼亚与塞尔维亚已响应我们的号召。就连饱受战火摧残的瓦拉几亚,也承诺派出千名骑兵。我们并非孤军奋战!那些仍坚守真信仰的同胞们,正期盼着再次目睹我们的旗帜飘扬!准备迎接他们吧!"
"前进!"
"前进!"
以帝国为核心重整的东欧秩序,堪称最宝贵的战果。
比起劳民伤财的强行兼并,我们选择缔结友好同盟的决策确实卓有成效。正因如此,帝国得以组建起远超自身国力的庞大军团。
'仅安纳托利亚地区调动的远征军就达万人。待援军抵达,兵力预估将突破两万大关。'
托马斯眼含热泪,凝视着重建的帝国军。
虽不及上次十字军规模,却已是绰绰有余。敌军不过七万之众,帝国却兵精粮足。我们既存续战之力,亦怀抗争之志。这支师出有名、万众一心的精锐之师,断不会轻易溃败。
"要是事情能一直这么顺风顺水就好了。"
安纳托利亚海岸早已没有能与远征军抗衡的精锐部队。仓促征召的土侯军刚遭遇装备精良的帝国军就瑟瑟发抖,战端甫启便争先溃逃。
每当帝国军出击时,诸侯们便颈冒青筋地嘶吼着截击。铁骑奔踏扬起尘烟,刀光在烈日下闪烁成片。
"蠢货!给我守住阵线!你们连这点都做不到吗!"
"该、该死!根本没法打啊!那些怪物连箭都射不穿,我们拿什么赢!"
"这也算借口..."
连那些苛责士兵的诸侯们,在内心深处也不由得产生了共鸣。
全副武装又补给充足的军队,令土侯军难以用装备理论取胜。箭矢在盾牌和铠甲上弹开,长矛也比敌方短了一大截。唯一可依赖的弓骑兵,更被意外出现的存在彻底压制。
-哒哒哒锵。
"啊啊啊!"
"冲锋!给我冲啊!"
"箭被盾牌挡住了!"
浓烟滚滚中传来刺耳的爆裂声,随即必有人应声倒地。受惊的战马嘶鸣挣扎,纵使冲锋也难抵枪尖所指。受法比斯之盾与长矛兵护卫的手炮射手们,简直是最令人咬牙切齿的存在。
"什么?停止射击?现在?"
"说是敌军骑兵已经溃散,要节省火药。"
"该死!苏丹的西帕希骑兵至死都会冲锋,这帮废物怎么这么不堪?才挨两炮就逃?像话吗!"
"反正遍地都是这种货色。很快就会再碰上的。"
手炮射手们那些被称为萨吉塔利的战士,正端起武器瞄准目标。这是帝国精心准备的一记绝杀,炮口轰鸣着射出致命一击。
虽然仍有诸多不足且局限明显,但仅凭轰鸣的炮声便能让冲锋的战马骤然止步,已展现出它的潜力。即便不直接杀伤敌人,也能有效延缓骑兵的冲锋速度。当手炮接连轰鸣打乱敌军阵脚时,弓弩手们立即万箭齐发,彻底瓦解了敌方攻势。
尽管机动性稍逊一筹,但拥有强大突破力的拉丁骑士与斯特拉迪奥特部队同样不可小觑。一旦正面交锋,战斗往往就此终结。配合着连绵不断的远程火力、精锐骑兵以及坚固如铁砧的方阵,帝国军将埃米尔们接连不断的抵抗逐个粉碎。
1446年8月21日,帝国军最终五战五捷,震动整个安纳托利亚。那些曾以讥诮目光看待这支万余人部队的观望者,如今都化作尸骸沦为了野兽的饵食。
直到这时,诸侯们才惊觉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决断。
"已经组织了五次截击,却次次全军覆没。更糟的是,我们连给敌人造成像样的损伤都做不到!"
"其中两次还是突袭。但帝国军就像未卜先知似的,以轻微代价化解了危机。显然有基督教徒在暗中接应他们。"
"穆罕默德早已知晓此事?他避免与帝国军正面交锋,莫非就是忌惮这股力量?"
安纳托利亚的酋长们大多认为帝国军的强大只是夸大其词的传闻。事实上他们虽击退了七万大军,却也几近全军覆没。多数人觉得那不过是侥幸惨胜罢了。
这种认知不足为奇,毕竟帝国多年来一直萎靡不振。
可真正交锋时,他们才发现大错特错。不得不承认,就连最精锐的部队都难以匹敌。这对酋长们而言是莫大的羞辱他们的军队远逊于苏丹麾下劲旅。
很快,诸侯们就将责任的箭矢转向了易卜拉欣。
"...你早已知晓这一切。却未阻拦那致命一击。"
"与其说千言万语,不如亲身体验一次。虽然没想到要摔五次才明白这个道理。"
"这说话语气,倒是半点谦逊也找不着了。"
"败军之将与拥兵之主若等量齐观,岂不贻笑大方。"
"易卜拉欣,你意下如何?若我们赶在奥斯曼之前,先发制人向马穆鲁克递出橄榄枝......"
"过度的乐观只会沦为妄想。您可曾想过在马穆鲁克眼中,我们究竟是何等模样?"
易卜拉欣从一开始就识破了穆罕默德的盘算,此刻他谨慎进言,已然察觉到主动权正向自己倾斜。
讽刺的是,帝国军的连胜凯歌反倒为易卜拉欣和奥斯曼创造了新契机。正因帝国势如破竹,诸侯们才猛然惊觉此刻绝非顾及颜面之时。那位新晋苏丹穆罕默德,或许早就在期盼着这番局面。
尽管对这份睿智暗赞不已,易卜拉欣仍忍不住暗自咬牙切齿。
'倒是机灵得很,可真是个可恶的家伙。竟想以牺牲我们来削弱我方的军阶地位?这可是我们多方让步才得来的职位!'
然而易卜拉欣的满腹牢骚,很快就被传来的战报冲得烟消云散。
即便野战五战五败,他们仍坚信攻城战会有所不同。但当震天动地的轰鸣撞击城墙时,伊兹密尔的酋长们再也无法冷静思考他们只顾着执着野战,却不知帝国军早已动用了其他兵器。
1446年8月25日,作为进军安纳托利亚海岸桥头堡的阿特拉米提翁要塞,仅坚守四天便告陷落。
'哈,投降!我们投降!'
'那就先放下武器。从今日起,未经许可者不得在此携带兵刃。'
连战连败的守军原想倚仗城墙固守,石炮轰塌城垛的刹那却慌忙竖起白旗。他们本以为山区补给困难,却严重低估了舰队支援。托马斯与坎塔库泽诺斯的配合,远比皇帝预想的更为天衣无缝。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远征军已经充分展现了他们的强大实力。更何况,阿特拉米提翁的陷落必将成为一道惊雷,向那些仍以帝国人自居者宣告变革的到来。"
"接下来就看马穆鲁克是选择撤退,还是继续增派兵力了。"
"这...就要看神的旨意了。"
"与其向神明祷告,不如想想怎么打动苏丹的心。
原本肆意的劫掠行为,如今打着解放同胞、收复失地的旗号,被明令禁止。
多亏托马斯牢记皇帝'要以解放者而非征服者姿态降临'的告诫,帝国军的推进速度才得以进一步加快。
当帝国军迎来这场载入史册的光复之战时,布尔萨的穆罕默德正接待着姗姗来迟的诸侯特使。
"本该据城固守拖延时间,却偏要率军出城正面迎战..."
"…."
"多亏诸君舍命相护,西帕希骑兵才得以保全。若不知手炮已落入敌手,只怕伤亡更甚。"
"呵...呵呵?"
"可达达尼尔海峡早已落入敌手。他们加固了城防,筑起重重堡垒。以我军现有的装备,缺乏石炮这等攻城利器,恐怕难以如诸位所愿迅速攻陷。即便侥幸攻克,远征军既已拿下阿特拉米提翁,又岂会轻易回师?"
"陛下...若无援军,您究竟打算如何抵御敌军?"
"若不能击败进军安纳托利亚的帝国军,这场战争将永无止境。"
穆罕默德将信使送来的书信递给扎阿诺斯,转身倚在父亲曾经坐过的王座上闭目沉思。马穆鲁克的庇护究竟能持续到何时?若是德拉加西斯面临这般境况,又会作何抉择?
"...远征军规模仅万余。看来帝国也到了强弩之末。更何况他们完全依赖舰队补给。待远征军长驱直入腹地时,若马穆鲁克能截断其海上补给线,至少能暂时拖住敌军脚步。"
"这、这岂不是要我们坐以待毙!"
"帝国为这万人大军倾注的心血远超想象。若能全歼敌军,短期内帝国将无力再起。继续诱敌深入直到他们确信能彻底收复腹地为止。"
被夺走未来的征服者开始斟酌决战之地。
这里必须成为终结自己或阻挡帝国入侵的象征性战场。穆罕默德在众人交织着不安与信任的目光中,突然洞悉了胜负的天平倾向,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即便如此,这场战争并非奥斯曼的战役,不过是马穆鲁克与帝国的角力罢了。'
奥斯曼早已不是舞台中央的主角。
在这局帝国与马穆鲁克的对弈中,它不过是个过河卒子。
《明明是恋爱游戏却无法攻略对象这件事》第388章
388
马穆鲁克的苏丹扎希尔扎克马克生性极为谨慎。
他畏惧着新兴帝国与基督徒势力间的联合。马穆鲁克至今始终采取消极态度,正是为此。但得知响应帝国征召的基督徒数量后,他不得不改变策略。
"匈牙利表示不愿支援?"
"神圣罗马帝国正为是否承认急速崛起的米兰公国而举棋不定。教皇起初虽欣然应允,却因米兰激进的扩张政策起了戒心,似乎已与那位皇帝暗中勾结。如今法国又插足其中。"
"法国。"
"看样子是盯上了富庶的北意大利地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