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纵使身处至暗时刻,他也从未停止为未来布局。
选择通往未来的道路,踏上延续国祚的征程这份决心的真谛正在于此。若战胜当下却败给未来,一切努力终成泡影;反之,若只顾眺望远方而败亡当下,亦是同等愚蠢。
塑造此刻的昨日,必须征服的今朝,以及亟待延续的明天。
要扭转灭亡的命运,就必须同时掌控这三者。
"...不愧是被称为最后希望的男人。"
索菲娅作何感想对亲王无关紧要。他朝沉浸于思绪的银发少女再施一礼,旋即起身离席。
必须未雨绸缪。
关于在末世无法恋爱的那些事-第五十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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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诺斯德拉加西斯亲王。
作为莫雷亚的统治者,他已然成为对抗奥斯曼的中流砥柱,而他的忧虑正逐渐成为现实。面对新苏丹的登基,人们非但未加警惕,反倒视之为'良机'。唯有在亲王影响力占据绝对优势的莫雷亚地区,其谨慎态度尚能压制主战派的声浪,首都的局势却截然不同。
"这分明是神明垂怜我等抗争而降下的契机。如今我们既有能令异教徒内斗的王位觊觎者,又有收复南部希腊的康斯坦丁诺斯亲王殿下。若不趁此时机,更待何时才能驱逐他们?"
这般言论若在七年前,断不敢轻易宣之于口。然而莫雷亚的鼎盛之势,亲王的赫赫战功,终究酿成此等局面。帝国权贵们始终难忘千年帝国昔日的荣光。康斯坦丁诺斯亲王非但未能如愿,反倒激起帝国高层更深的焦虑。
仅有少数保守派人士对此提出异议罢了。
以马努伊尔二世为首的保守派讥讽主战派是乳臭未干的小儿,而主战派则嘲笑保守派是败军之将。他们振臂高呼:唯有自救者,方能得救。这些激进分子厉声质问保守派连殊死一搏的勇气都没有,凭什么奢望苟延残喘?
但这不过是表象罢了。
保守派与主战派之争,本质是亲莫雷亚派与反莫雷亚派的角力。虽然单方面毁弃政治联姻和强设莫雷亚大主教区的行径激起民愤,但收复中希腊的赫赫战功也赢得了不少拥趸。更蹊跷的是,首都近来流传着甚嚣尘上的秘闻
据说马努伊尔二世准备废黜共治皇帝约翰尼斯,改立康斯坦丁诺斯亲王为继承人。
最终,连那些原本希望避免内战的中立势力也被彻底分裂。千年古都君士坦丁堡分化为两派约翰尼斯派主张巩固现有体系以避免内战,康斯坦丁诺斯派则坚持应由能者称帝领导帝国。两派矛盾日益尖锐,但这场冲突的答案终究掌握在两位皇帝手中。
于是约翰尼斯带着弟弟狄奥多罗斯,向马努伊尔等候的议事厅走去。当他踏上史官驻守的长廊时,冰冷的怒意在他眼底流转。
"父皇究竟作何打算?在这等敏感时期做出可能引发内战的举动,莫非真是老糊涂了?"
约翰尼斯甚至考虑过共治皇帝方案。他承认康斯坦丁诺斯的能力,也为帝国复兴做好了让步准备。但被完全剥夺皇权?这绝非他能接受的选项。更何况那个共治皇帝人选不正是马努伊尔亲自选中的自己吗?看着因背叛感而浑身发抖的兄长,狄奥多罗斯缓缓摇头。
"…陛下欺骗了我们所有皇族。在共治皇帝都已选出的情况下,竟还要考虑新继承人?这可是史无前例之举。更何况在局势最需稳定的此刻,作出如此决定本身就问题重重。"
"所以我不是正要前往觐见么。亲自与父皇对质。"
"对质又能改变什么。"
这带刺的言语让约翰尼斯别过脸去。一切尚未明朗,或许只是有人恶意散布谣言离间皇族。他原本如此坚信着。可当与马努伊尔四目相对的刹那,信念开始动摇。对方投来悲悯的目光。为何这样看着我?为何要用这种眼神注视我?未能宣之于口的情感在胸腔里翻涌成漩涡。
"…父皇。"
"是为康斯坦丁诺斯的事而来吧。"
就在马努伊尔用苦涩的声音欲言又止的刹那。约翰尼斯身后的狄奥多罗斯向前跨出一步。年迈的皇帝仰望着儿子俯视而来的冰冷目光,感受到撕心裂肺般的痛楚。那个浑身散发着寒意的孩子,用睥睨的姿态面对着自己这当真是我的骨肉吗?未尽人父之责的业报竟以这般方式归来。答案从早已不视他为血亲的狄奥多罗斯口中冰冷掷出。
"完全不是这样,陛下。我们认为衰老的您已无法做出正确判断,特来请您退位。"
"…退位,你说退位..."
"您已经做得够多了。约翰尼斯陛下会继承您未竟的伟业。现在该考虑安享晚年了。"
"…约翰尼斯,这当真是你的意思?"
马努伊尔与狄奥多罗斯。两人的目光同时刺向约翰尼斯。直到此刻,动摇多时的约翰尼斯终于下定决意。微微颤抖的瞳孔恢复焦距的瞬间,他直视马努伊尔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容我先问父亲难道您的心意里,当真没有我这个儿子吗?"
马努伊尔闻言缓缓闭上了眼睛。明白其中含义的约翰尼斯不由得攥紧了拳头。父亲,您终究还是不愿相信我到最后一刻吗?当这份背叛即将化为愤怒时,是狄奥多罗斯的怂恿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以唯一皇帝的身份君临天下吧,陛下。先帝的判断力早已衰退,无法再处理政务了。"
约翰尼斯也清楚自己作为继承人的立场。他早已察觉盲目听从狄奥多罗斯的建议有多危险。不必全盘接受那些极端言论当然,自己的皇权也绝不容侵犯。
"...我会送您去修道院。待战争结束就去接您。希望您在那里做好准备。"
"对不起,约翰尼斯。"
"...您能说的就只有这个吗?"
儿子悲怆的呐喊最终消散在虚空,未得回应。
远离马努伊尔的约翰尼斯很快做出决断。
"我绝不允许皇权再受威胁。"
"您下定决心了。"
"没错。"
约翰尼斯不再犹豫。若再迟疑,皇权必将陷入危机。
"就依主战派的意思办。传穆斯塔法来。我们将拥立他为奥斯曼苏丹。"
《虽是美少女游戏却无法恋爱》-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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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尼斯下定决心的瞬间,立即采取了果敢行动。
那些主张观望奥斯曼局势的臣子接连倒台。他们被指控密谋威胁现政权。就在反对派准备联合反抗时,有人快如闪电般将他们尽数缉拿马努伊尔次子狄奥多罗斯。当这位塞利姆布里亚亲王突然现身时,满朝文武都惊得倒抽凉气。
但首次公开亮相的狄奥多罗斯出手毫不迟疑。他充分运用兄长约翰尼斯赋予的权限,将保守派贵族连根拔起。短短一日后,以马努伊尔为核心的保守势力便遭受毁灭性打击,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保守派贵族们被突如其来的政局变动打得措手不及,仓皇赶往马努伊尔处求援,老皇帝却始终避而不见。朝野动荡愈演愈烈。失去主心骨的保守派未及在宫廷申辩,便纷纷锒铛入狱。唯有少数人逃过这场血腥清洗尚未引起注意的年轻书记官乔治奥斯斯普兰切斯,以及三朝元老诺里塔斯。
然而即便是他们,也逃不过狄奥多罗斯的监视。
待局势稍定,狄奥多罗斯立即带着士兵直奔觐见厅,兄长正在那里等候。这般率兵闯入宫廷的僭越之举,令前来向约翰尼斯讨要说法的诺里塔斯气得眼皮直颤,当即厉声呵斥:
"殿下!纵是皇族,面圣时也该恪守君臣之礼。更何况您擅自逮捕朝廷命官,可有陛下手谕?"
然而狄奥多罗斯只是噙着愉悦的笑容。正当诺里塔斯对这反常状况感到困惑、准备再度开口时,约翰尼斯温润的嗓音截住了他的责问。
"这都是我的授意,不必苛责丞相了。"
"...陛下?"
为何约翰尼斯竟授予狄奥多罗斯这般权柄?诺里塔斯不敢追问。他分明看见那位总是含笑的君王眼中,浮现出从未示人的暗芒。不祥的预感即刻应验。当丞相因震惊而语塞时,狄奥多罗斯发出嗤笑。
"老丞相啊,你莫非还觉得你的皇帝稳坐王位?"
"我的皇帝...殿下此言何意?除了约翰尼斯陛下与马努伊尔陛下,臣还能效忠于谁?"
"愚不可及。"
狄奥多罗斯冷笑着,漆黑瞳孔里翻涌着轻蔑与怜悯。诺里塔斯被这目光激怒正要反驳,却见对方突然张开双臂仰视穹顶,庄严宣告
"普天之下岂能容二位至高存在共立。"
所谓共治皇帝本就是荒谬之言。皇帝乃万王之王,是仅次于基督的世间主宰。能与十二使徒比肩的至尊,怎可能同时存在两位?狄奥多罗斯对此深信不疑。当然他协助约翰尼斯另有隐情。听闻此言,诺里塔斯脸色煞白地望向狄奥多罗斯,又仓皇转向约翰尼斯,显然已猜到局势。
"陛下可明白狄奥多罗斯殿下话中深意?"
约翰尼斯双唇紧闭只余微笑,这便算作回答。诺里塔斯再也掩不住惊惶。此时狄奥多罗斯正缓步逼近他战栗的背影。
"卿既已为前朝殚精竭虑,从今往后该效忠现任陛下了,宰相大人。"
诺里塔斯因惊骇颤抖多时,终是认命。他明白首都被他们彻底掌控,马努伊尔二世遭废黜,而且...
就连原本对康斯坦丁诺斯亲王友善的势力,也因这件事销声匿迹了。
这一切已然说明所有问题。
马努伊尔绘制的蓝图彻底失败。
局势恶化程度远超预期。
"那个...殿下...您还好吗?"
曾有一面之缘的侍女怯生生开口询问,但他根本无暇理会。德米克莱奥特斯送来的密函太过重要为平息中希腊各城邦的动荡迹象,他们特意派遣
普莱顿出使后成效显著。作为希腊文化最后的庇护所,莫雷亚被普莱顿形容为最终堡垒,这番说辞成功争取到不少支持者。
但这也意味着心怀异志者不在少数。民会这个新兴行政机构成立仅一年,根基尚浅。更糟的是,传统权贵对权力被分割一事怨声载道。德米克莱奥特斯警告称,若不能妥善安抚这些权贵,恐将引发更多背叛。
此外,伊巴尼亚的歇斯底里症状日益严重,她发来了恳切的求助信,请求无论如何都要帮帮她。
...看来是把最近一次都没能见面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了。幸好有德米克莱奥特斯护卫挡着。要是久别重逢,说不定又会做出什么荒唐事来。我深深呼出一口安心的叹息,缓缓闭上双眼。需要笼络权贵的手段啊...他们渴望重新获得等同于统治者的地位,但这绝对不可能。这些人原本就是在奥斯曼与帝国之间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不能让整座城池都陷入沦陷的风险。
眼下也只能指望通过民会上台的新势力能够牵制住他们...
"...时间会解决这个问题。不能贸然插手。"
民会本就是为此而设立的机构。如今才不过短短一年光景。只要为制衡势力创造适宜的成长环境,很快就能恢复稳定。想到这里,我便将注意力转向埃皮鲁斯亲王托马斯即将举行的加冕仪式。
不,是试图转移注意力。
"那个...很抱歉在您沉思时打扰...夫人托我带话给殿下..."
方才一直等候,原是为了这个缘故。我漫不经心点头接过侍女递来的信笺,那丫头竟如惊弓之鸟般逃也似地退下了。横竖是要独阅的内容,这般想着便拆开了火漆印。
"……嗯……"
霎时只觉天旋地转。
《恋爱模拟器为何不能恋爱》第六十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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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该是独自伏案办公的寻常时刻。
可今日的议事厅却挤满了熟面孔米斯特拉斯主教尼基弗鲁斯、新晋副指挥官阿德里亚诺斯,就连奉命游说权贵的法官德米克莱奥特斯一行也悉数到场。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偏生这桩要案重若千钧,倒也不必刻意缓和气氛。
自索菲娅来信已逾二旬。
索菲娅的身影方才短暂消失,想来是为避免带领手下时引来不必要的目光。这女子虽总令我莫名烦躁而非好感,眼下却不得不倚仗她驻首都的威尼斯商人已通过商团传来政局动向。收回好不容易生出的疑虑或许愚不可及,但凡明辨事态轻重者,此刻都该按下这份猜忌。
莫雷亚与帝国政府。威尼斯在这帝国分裂的两股势力间权衡,天秤显然倾向前者。否则不会传来如此详尽的首都政变情报。最令人胆寒的是,他们对帝国内部权力更迭竟敏锐至此,洞察精确如执棋者。虽为盟友,却随时会为国家利益倒戈相向,这忧虑再自然不过。
但此刻真正的威胁,莫过于莫雷亚敌对政权的确立。
"…情况危急。如今将中央政府视作殿下的潜在敌人绝非妄言。亲殿下的势力悉数遭囚,这与宣战挑衅有何分别?"
面色苍白的德米克莱奥特斯轻抚下巴,率先开口。正如他所料,当连先皇马努伊尔二世都不再现身宫廷时,长期牵制莫雷亚的约翰尼斯将成为唯一皇帝。回想双方往日的扭曲关系,前景实在不容乐观。德米克莱奥特斯自然记得与中央政府的旧日恩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