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荣誉只值得奉献给值得的对手,也只在我们地位稳固时才需捍卫。既然他们用武力而非公正代价夺取一切,那这次轮到我们以牙还牙了。"
"啧...威尼斯也就罢了,热那亚那群人还算是不错的朋友啊。"
"他们不会觊觎黑海据点的。陛下始终将战略重心放在掌控爱琴海上。"
虽然遥远未来难以预料,但眼下这时代,总是被掠夺者跪地哀求掠夺者大发慈悲。
只要迅猛崛起的米兰王国存在一天,热那亚就时刻感受着来自本土的威胁。在这种局势下,他们断不敢与这个能横扫整个东方殖民地的帝国彻底交恶。坎塔库泽诺斯用这些念头安慰着自己,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着更现实的方向迈去。
后续局势正如预料般发展。
基督教舰队调动的消息刚传来,马穆鲁克就立即作出了反应。但正如热那亚人早先指出的那样,他们的舰队始终畏缩在士麦那和罗得岛附近海域,始终未能获取有效情报。
"是要来福凯亚吗?还是去罗得岛...?"
"大人,是时候下达舰队命令了。若让基督教徒击沉所有停泊在罗得岛的船只..."
海风呼啸,甲板吱呀作响。我握紧佩剑,喉头发紧。那些挂着十字旗的战船正破浪而来,铁甲在夕阳下泛着血光。
"知道了,早就知道了!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反正那群家伙的兵力比我们少,暂时还攻不进来。立即向罗得岛进发!"
"遵命!"
马穆鲁克舰队司令毅然调转船头,直指罗得岛。
不求立下显赫战功,只求你能平安归来!
死守福凯亚的代价若是让驻扎在罗得岛的舰队覆灭,他确信绝不止革职这般简单。苏丹扎克马克向来是位恩威难测的君主。虽说犒赏丰厚,但刑罚之严酷,纵是铁石心肠也难免战栗。
"你要去罗得岛?"
"基督教徒的动向不太寻常。"
"竟不惜动用巨龙来引开舰队。"
听闻马穆鲁克舰队启航的消息,穆罕默德只是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既已身处此境,舰队出航更势在必行,他只能扼腕叹息无力阻拦。可悲的是,所有手段都已穷尽。穆罕默德为挽救奥斯曼倾覆之危,早已竭尽全力。
"既然如此,再计较海战得失亦是徒劳。既然海路已通,主动权必将重归帝国之手。"
"然而苏丹陛下,如今执掌帝国军的并非德拉加西斯。据闻是其胞弟托马斯坐镇。观其过往行迹,想必会克制鲁莽攻势。"
"你既缺乏经验,能力又不足。难道我们的对手会不知道这一点吗?"
"陛下有何顾虑?"
扎阿诺斯虽然办事尽心尽力,也取得了一定成果,但终究能力有限。他与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的实力差距之大,若非后者非死不可,他早该取而代之。穆罕默德回想着这些,终于念出了奥斯曼人一直刻意回避的那个名字。
"帝国为何要重用斯坎德培?仅仅因为他是个归顺者吗?即便晚年落魄,先父的识人之明从未出错。况且在上次战争中,他确实证明了自己是块真金白银。"
"…."
"曾有过传言说斯坎德培参与了兰普萨科斯的陷落。与其将这视为不祥之兆,不如说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做的准备吧。"
扎阿诺斯的面容痛苦地扭曲了。
如今重拾旧名的斯坎德培,正是德夫希尔梅出身者们最不堪的污点。这个曾受先代苏丹倾心栽培的叛徒,不仅背弃恩情,更在颠覆奥斯曼的战役中立下汗马功劳。
只要他还活着,德夫希尔梅的忠诚就注定要遭受无休止的质疑。
"若苏丹下令,末将愿率军讨伐斯坎德培。"
"住手。你不是他的对手。连伊斯哈克都曾陷入苦战的敌人,绝不可掉以轻心。"
穆罕默德将扎阿诺斯的决心视作儿戏,手起刀落便将其斩断。
统率近卫军之能与将帅之才截然不同。穆罕默德冷眼旁观,扎阿诺斯的军事才能不过中人之姿。面对兼具闪耀创意、锐利决断、明察秋毫的缜密,更有雷霆手段贯彻执行的斯坎德培,论兵败北在所难免。
此时一个疑问涌上心头。
'难道连那斯坎德培也判断静观其变更为有利?'
1447年5月22日,提前获知坎塔库泽诺斯决断的远征军,正为后续行动方略辗转难眠。
"我们将在萨摩斯岛附近的海峡前后夹击敌人。这将是一场真正决定战争走向的关键战役。看来这场战争终将在海上而非陆地决出胜负。据说帝国舰队重建还不到十年..."
"多亏了拥有精锐海军的阿拉贡和共和国联军相助才得以实现。无论如何,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把驻扎在福凯亚的舰队赶出去了。"
托马斯轻松安抚了高估帝国实力的拉扎尔,同时强调了远征军面临的严峻局势。如今双方都得不到舰队支援。有人视此为绝地反击的良机,有人则认为该另谋出路。
但以缜密论证脱颖而出的是阿尔巴尼亚国王乔治卡斯特里奥蒂。
"马穆鲁克绝不可能放任福凯亚不管。加固通往士麦那的最便捷通道是理所当然的决定。但若取道马格尼西亚绕行宁菲昂,路线过于漫长,只会徒增遭敌突袭的风险。"
"那您的意思是打算继续对峙下去了?白白浪费这难得的良机,岂不可惜?"
"若能稳定后方,又能让敌军驻守的城池陷入恐慌,自然该当如此。眼下海路情况未明,不必急于南下。不如直取奥斯曼腹地,切断敌军联系,逼他们自乱阵脚。"
"腹地?"
"只要佯攻卡拉莫斯和克里马拉,他们必会露出破绽倘若北方还有残部的话。"
他正谋划着分裂并孤立奥斯曼的势力。
《明明是恋爱游戏却无法谈恋爱》-第395章
395
人们原以为马穆鲁克的大举进攻会让战争持续更久。
如今西方诸国无力提供有效支援,他们盘算着趁此机会击垮刚刚复兴的帝国,实现多年夙愿。但有些明眼人已经预测到,这场战争将比预期更早结束。
"波兰与摩尔达维亚的军队已进驻瓦尔纳。只待舰队准备就绪,立即渡海作战。"
"胡尼亚迪公爵在百忙之中还是派来了两千兵力。他坚持要让龙骑士团展现应有的实力。虽然难以指望神圣罗马帝国直接干预,但他们暗示会对克里特岛采取默许态度。"
首要原因,是帝国残存的盟友们正接二连三地前来投奔。
"这样一来,扎克马克肩负的重担就更沉了。"
"与扎克马克最初的设想不同,局势已彻底失控。若能取胜自然无碍,可一旦落败,必将动摇统治根基。"
第二个原因,是扎克马克那谨慎的性格使然。
领导移民局的斯普兰切斯自然心知肚明,就连留守君士坦丁堡的德拉加西斯皇帝也渐渐察觉马穆鲁克的攻势已至强弩之末。这支历经百战的铁军即便没有皇帝亲征,照样能敏锐地揪住敌军破绽,如饿狼般死死咬住不放,在枪林箭雨中岿然不动。
当然也有美中不足。
"可舰队终究还是逊色于热那亚和威尼斯啊。"
"毕竟积累了这么多实战经验。自从热那亚、威尼斯和阿拉贡加入联军后,舰队表现得愈发积极了。更何况我们瞄准了马穆鲁克的致命弱点,这场仗大有可为。"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臣只是道出了眼前的事实,陛下。"
"先皇如此器重你,果然有其道理。"
斯普兰切斯是个惯于安抚那些容易陷入沮丧情绪的皇帝的老手。
饱受与弟弟比较之苦的约翰尼斯能坚定前行,全因斯普兰切斯的献策。帝国舰队精准抓住马穆鲁克的致命弱点他们不谙地中海航路,总龟缩在近海;又忌惮分兵作战。铁甲战舰撕开浪涛,直击敌舰七寸。
若不是确信对手侦察能力不足,断不会萌生藏身萨摩斯岛海湾设伏的念头。重建年限虽短,成效却远超预期。
"海军一时受挫并非什么大问题。哪支劲旅不是在艰苦磨砺中愈战愈勇?托马斯殿下指挥若定,局势从未真正危急。杰尔吉殿下亦始终忠心辅佐。臣实在不解,究竟何事令陛下如此焦躁?"
"…没错。陆地上的战事本在顺利推进。"
皇帝死死盯着面前堆积如山的信笺,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眼角。
他紧紧闭眼又猛然睁开,如此反复数次。皇帝目光涣散地俯视书桌,再次开口。斯普兰切斯也从这姿态中察觉端倪,陷入沉默。
"杰尔吉的提议确实值得考虑。攻打卡拉莫斯,引出奥斯曼残存的北方驻军加以歼灭,借此斩断詹达尔与奥斯曼的同盟关系..."
"…."
"我们将趁攻打卡拉莫斯之际,向詹达尔派遣使节。那位年轻的苏丹早已对诸埃米尔流露出敌意。只需放出他生死未卜的消息,便能煽动仇隙;再稍示臣属契约的转圜余地,定能激得他们铤而走险。"
"遵命,陛下。臣这就去办。"
虽说早晚要连詹达尔侯国一并驱逐,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帝国当务之急是粉碎马穆鲁克的战争意志。若能借詹达尔之手耗尽奥斯曼的全部战力,便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但这绝非易事。
当军队在前线与敌军正面交锋时,官僚们却埋头于那些看不见的勾当。
独坐御书房的皇帝便是典型。他终日埋首政务,偶尔才抽身探访后宫佳丽。每每此时,总会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陛下,您近来似乎消瘦了许多。"
"看来是有点勉强了。"
"您别说笑了。明明最近眼神不好使,视线总是飘忽不定,还要这样逞强吗?"
"...您早就知道了吗?"
"陛下明鉴,久居宫廷之中,这些琐事自然耳濡目染。"
最近经常见面的约安尼娜最先察觉到了皇帝的反常。
选择留守后方的决定,对于常年征战沙场的皇帝来说实属罕见。在此之前确实一切如常,直到穆罕默德登基后,皇帝才为自己当初的决定松了一口气。
在分秒必争的战场上,肉体衰退堪称致命威胁,即便保持最佳状态都嫌不够。
"陛下也该考虑身体了,这些年来您奔波得太辛苦了。"
"原本倒也没什么大碍..."
"您总是睡眠不足,整天伏案工作,不在桌前就在马背上。这样身体怎能好起来?"
"…."
约安尼娜这番嗔怪让皇帝想起了在现代学到的养生之道。
"要保证充足睡眠"、"不能久坐"之类的叮嘱,让他莫名感到一阵怀念。还有人这样私下关心自己,这件事本身就给了他莫大慰藉。
"说来...我确实活得太过随意了。"
"知道错就改呀。我们可得长长久久地相处呢。"
"等这场战争结束...也该考虑考虑退位的事了。"
"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放过我们吗?平日里就该多加小心。"
"是啊。就该这样。"
皇帝从旁人投来的忧虑目光中,蓦然感受到一丝暖意。

